九曲河阵在江沐川的掌控下,如同活过来的远古水神,九条河真水所化的巨龙在城西上空纵横捭阖,将源源不断涌入缺口的妖蜂洪流绞杀、冻结、拍碎。
黑色与墨绿色的浆液混合着残肢断翅,在汹涌的水流中翻滚、弥漫,使得原本湛蓝清澈的河真水,迅速变得浑浊、粘稠,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混乱的妖气。
这便是九曲河阵,乃至许多类似群体杀伤阵法在实际运用中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污染与净化。
阵法凝聚的水元之力虽强,但并非真正的“不灭真水”,在持续杀戮、吞噬了大量蕴含妖气、毒素、乃至微弱混乱意念的妖蜂残骸后,阵法本身的水流会迅速被污染。
污染会降低水流的威力,增加阵法运转的负担,腐蚀阵基符纹,甚至可能滋生邪异,反噬主阵之人。
常规的应对方式,是定期消耗大量灵力,或者投入专门的“净水符”、“涤尘阵盘”等一次性或可重复使用的净化道具,对阵法水流进行清洗、净化。
但这无疑会大幅增加战斗的消耗与成本,也考验着后勤补给能力。
此刻,江沐川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阵法的这种“负重副。
九条水龙绞杀的效率在微不可察地下降,操控它们需要的神念与真元消耗在缓慢增加,水流中混杂的污秽气息,甚至开始试图反向侵蚀他与阵法之间的心神联系。
他正准备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方法,调用阵坛储备的灵力,启动预设的净化符文,对核心一段水域进行紧急净化时——
异变突生!
那丝原本只是“浸润”、“同化”着九曲河阵核心的世界之力,仿佛感应到了阵法的“不适”与“污浊”,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不是江沐川主动催动,更像是世界核心那口“井”对于外界“杂质”的本能反应。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玄奥无比的吸力,顺着那丝联系,悄然作用在九曲河阵最核心、最靠近阵坛的那一部分水域之上。
紧接着,让江沐川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部分被妖蜂残骸污染得最为严重、色泽暗沉、妖气冲的浑浊水液,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攫取,凭空从九曲河阵的水流职剥离”出来一股,然后……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瞬间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江沐川心神剧震,意念立刻沉入世界。
只见世界核心,那口法则与秩序之力交织、混沌光华流转的“井”口上方,一股粘稠腥臭的暗色水液凭空出现。
这水液甫一出现,井中光华便如同被惊动的猛兽,骤然亮起!
混沌色的光华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瀑布,冲刷而下,将那股污浊水液彻底笼罩。
“嗤嗤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放入冰水,又似污浊的墨汁滴入清泉。
那股蕴含着大量妖蜂残骸、妖气、毒素、混乱意念的污浊水液,在混沌光华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饶变化!
暗沉的色泽迅速褪去,粘稠的质地变得稀薄,腥臭的气味消散无形,其中蕴含的微弱妖气与混乱意念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净化!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股污浊水液,便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约只有原来体积十分之一、却呈现出水晶般剔透澄澈、不含丝毫杂质、只散发出最精纯水灵气息的“净水”,缓缓悬浮在井口上方。
与此同时,江沐川清晰地“看到”,井中代表混沌本源灵气的那个数字,原本因为之前的大肆消耗,已经降低到了一个很可怜的地步(上次交易后只剩下6道,后虽有灵石补充但未转化),此刻……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混沌本源灵气:796道!
增加!混沌本源灵气大幅增加了!
不是靠转化灵石,不是靠炼化顶级材料,而是……靠炼化这些最低一阶、最高不过二阶的妖蜂残骸形成的污浊浆液!
尽管效率低得令人发指(那么大一股污浊水液才转化出1道),但这意味着一条全新的、可持续的补充渠道!
就在江沐川心神激荡之际,那股被净化提纯后的澄澈净水,又顺着来时的联系,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外界的九曲河阵中,正好填补了刚才被“取走”的那部分水液的空缺。
九曲河阵的核心水流,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澈,运转的滞涩感减轻了一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界无人察觉。
只有江沐川这位世界之主,以及与他心神相连的阵法核心,能感知到那微妙的变化。
“原来……还能这样!”江沐川眼中爆发出惊饶光芒。
困扰九曲河阵的最大难题——污染与净化,在世界核心那口“井”面前,竟然迎刃而解!
不,不仅仅是解决净化问题,更是变废为宝,将杀戮产生的“垃圾”,转化成了最宝贵的混沌本源灵气!
效率很高,更架不住……妖蜂的数量无穷无尽啊!
“那还等什么!”江沐川心中再无任何犹豫,甚至主动引导、加强了世界之力与九曲河阵的联系!
他不再刻意控制九曲河的杀戮效率,反而放开了手脚!
“九龙卷,绞杀四方!”
心念狂催,九条河真水巨龙发出震龙吟,体型仿佛都膨胀了一圈,绞杀、拍击、冰冻的范围与强度陡然提升!
更多的妖蜂被卷入河,更多的污浊浆液在阵中生成。
而世界核心那口“井”,仿佛一个永不餍足的贪婪巨口,持续不断地通过那无形的联系,从九曲河阵中,“抽取”那些污染最严重的水液,投入井中炼化、净化!
“嗤嗤嗤……”的净化之音仿佛在他灵魂深处连绵响起。
一股股污浊水液被抽取、消失。
一道道澄澈净水被返还、补充。
井中,代表混沌本源灵气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稳定无比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跳动:
1247道……2586道……4693道……9362道……
虽然每一次跳动,可能只增加零点几百几千道甚至更少,但架不住基数庞大,且持续不断!
江沐川甚至不需要消耗自身太多力量去维持阵法的净化了。
他只需要精准地控制九曲河阵的攻击范围与节奏,确保最大限度地绞杀妖蜂,同时维持阵法与主城光幕缺口的协同,不让蜂群突破即可。
至于净化?交给世界!
阵法的负担大大减轻,运转反而更加流畅高效。
下方那些主持阵眼的筑基修士们,只感觉今日阵法格外“给力”,威力不减,操控顺滑,连原本预计很快就会出现的灵力消耗加剧、心神疲惫感,都迟迟未曾到来,心中对这位“林真人”的阵法造诣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江沐川,看似全神贯注操控大阵,实则内心一片火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的目光,透过疯狂杀戮的九曲河,望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蜂群,再也不是看待灾难与威胁,而是在看……一片移动的、可持续收割的“资源矿”!
世界里,那原本如同干涸湖床般见底的混沌本源灵气储备,正随着外界妖蜂被源源不断地炼化,如同得到了微弱泉眼滋润的湖床,水位正在一点点、却坚定不移地……回升!
虽然距离曾经的巅峰储备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开始!
“杀吧……杀得越多越好!”江沐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操控着九曲河,更加凶悍地扑向那遮蔽日的黑色蜂潮。
这场突如其来的降灾厄,对他人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对他江沐川而言……似乎,也蕴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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