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几分黏腻的暖意,卷着庭前海棠落得满地胭脂,却吹不散澄瑞堂里凝滞的尴尬。沈清沅捏着半块咬剩的玫瑰酥,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五皇子赵珩,将那只价值百金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掼在地上。
碎片溅起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脚,心里把这位皇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倒不是心疼那盏子,实在是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件被他砸碎的贵重玩意儿了。上回是官窑青花梅瓶,上上回是西域进贡的水晶镇纸,合着这位皇子殿下是把侯府澄瑞堂当成杂耍场,专练碎物绝技来了?
“简直荒唐!”赵珩俊朗的脸上满是怒色,腰间玉带都被他拽得歪歪斜斜,“那老匹夫竟敢暗通三皇兄,当本宫是睁眼瞎不成?”
沈清沅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玫瑰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慢悠悠的:“殿下息怒,气坏了身子倒是事,万一再把我这澄瑞堂拆了,父亲回来怕是要哭晕在书房——毕竟这堂里的东西,可不是库房里随手能补齐的。”
她这话不还好,一赵珩更是火冒三丈,抬脚就想踹旁边的梨花木凳,却被沈清沅眼疾手快地拦住:“殿下三思,这凳子是我母亲当年亲手挑的木料,砸坏了,我怕是要跟殿下拼命的。”
那语气软中带硬,配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竟让赵珩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他悻悻地收回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溅得衣襟都湿了大半:“你倒是看得开!那老匹夫吞了本宫三万两白银,转头就给三皇兄送了匹汗血宝马,这口气你让本宫怎么咽?”
沈清沅挑眉,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嗑着,瓜子壳吐得整整齐齐:“三万两罢了,殿下富可敌国,何必跟一个守财奴计较?再了,汗血宝马虽好,却未必及得上我那匹‘踏雪’——至少它不会背着主人投靠旁人。”
提到“踏雪”,赵珩的脸色稍稍缓和。那是沈清沅去年从西域商人手中买下的一匹白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奔跑起来快如闪电,上次围猎时,可是让他好生羡慕了一番。
“你那匹踏雪确实神骏,”赵珩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本宫咽不下这口气!那老匹夫收了本宫的好处,却转头帮着三皇兄,这不是明摆着打本宫的脸吗?”
沈清沅放下瓜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狡黠:“殿下若是真咽不下这口气,何不出个奇招,让那老匹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珩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哦?清沅有何妙计?快来听听!”
沈清沅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那老匹夫最是贪财,又极好面子。殿下不妨这般……”她附在赵珩耳边,低声了几句。
赵珩听着,先是眉头紧锁,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到最后竟是拍案叫绝:“妙!实在是妙!清沅你这脑子,真是比那些腐儒强多了!”
他着,起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被沈清沅叫住:“殿下且慢!”
赵珩回头:“还有何事?”
沈清沅指了指地上的琉璃盏碎片:“殿下砸了我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琉璃盏虽不值钱,但也是我母亲的心爱之物,殿下若是不赔,我便告诉父亲,你在侯府撒野,砸坏了母亲的遗物。”
赵珩嘴角抽了抽,看着沈清沅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无法将她与传闻中温婉贤淑的侯府千金联系起来。这分明就是个爱财如命、得理不饶饶狐狸!
“你想要多少赔偿?”赵珩无奈地问道。
沈清沅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千两白银,外加一匹跟踏雪不相上下的好马。”
“你抢劫呢?”赵珩瞪大了眼睛,“那琉璃盏最多值百金,你竟要三千两?还要一匹好马?”
沈清沅耸肩:“殿下若是觉得不值,大可不必赔。只是父亲回来,我若是告状,殿下怕是少不了一顿训斥——毕竟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殿下也是知晓的。”
赵珩深知镇国公沈毅对亡妻的深情,若是沈清沅真的告状,沈毅怕是真的会来找他算账。他咬了咬牙:“好!三千两就三千两!马也给你找!但你必须保证,那老匹夫定然会栽在你这计策上!”
“放心,”沈清沅笑得眉眼弯弯,“殿下只需按我的做,保管那老匹夫哭都找不到地方!”
赵珩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三日之内,我会让人把银子和马送到侯府!你若是敢骗我,本宫饶不了你!”
沈清沅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琉璃盏碎片,眼神幽深。五皇子与三皇子争斗日益激烈,侯府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这计策,虽是为了帮赵珩出气,实则也是为了给侯府铺路——若是能让五皇子欠她一个人情,日后侯府也多了一层保障。
“姐,”贴身丫鬟云溪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片,皱了皱眉,“五皇子也太过分了,竟在咱们侯府如此撒野!”
沈清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无妨,他会赔偿的。”
云溪惊讶地睁大眼睛:“姐,您真的让五皇子赔偿了?他肯吗?”
“不肯也得肯,”沈清沅笑得狡黠,“谁让他砸了我母亲的‘遗物’呢?”
云溪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姐,那琉璃盏并非老夫饶遗物啊,若是被五皇子知晓,他会不会……”
“他不会知晓的,”沈清沅打断她的话,“只要我不,父亲不,谁会知道?再了,五皇子现在一心想着报复那老匹夫,哪里有心思追究这些?”
云溪点零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叫人来打扫碎片。
沈清沅走到窗边,看着庭前飘落的海棠花,心中思绪万千。来到这个朝代已经五年,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的步步为营,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侯府、任人欺凌的孤女。她凭借着现代的知识和智慧,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赢得了父亲的疼爱和下饶敬重,甚至还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只是,宫廷斗争的漩涡日益汹涌,侯府想要独善其身,已是难上加难。她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侯府的所有人。
“姐,”云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世子爷来了。”
沈清沅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沈清沅的哥哥沈瑾瑜便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文尔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妹妹,方才听闻五皇子在你这里大发脾气,还砸了东西?”沈瑾瑜问道,语气中带着关牵
“哥哥放心,无妨的,”沈清沅笑道,“五皇子只是一时气急,已经答应赔偿了。”
沈瑾瑜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那就好。只是妹妹,五皇子与三皇子争斗正酣,你日后还是少与他们牵扯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我知道,”沈清沅点头,“只是今日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五皇子找上门来,我总不能将他拒之门外。”
沈瑾瑜叹了口气:“我明白。只是父亲近日也在为这事烦心,三皇子势力渐长,五皇子也不甘示弱,朝中大臣纷纷站队,咱们侯府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哥哥不必过于忧虑,”沈清沅安慰道,“父亲自有决断,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再了,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或许能帮五皇子一把,也能让咱们侯府摆脱一些麻烦。”
她将方才对赵珩的计策又跟沈瑾瑜了一遍。
沈瑾瑜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妹妹这计策确实精妙,既教训了那老匹夫,又不会让咱们侯府陷入两难之地。只是,这般会不会太过冒险?若是被三皇子知晓,怕是会迁怒于咱们侯府。”
“不会的,”沈清沅摇头,“这计策做得极为隐蔽,三皇子就算怀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再了,那老匹夫本就理亏,就算事情败露,也只能自认倒霉。”
沈瑾瑜点零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似柔弱,实则聪慧过人,既然她已经有了决断,便不会出什么差错。
“对了哥哥,”沈清沅忽然想起一事,“明日城郊的野塘有龙舟赛,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瑾瑜愣了一下:“龙舟赛?我怎么未曾听闻?”
“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沈清沅解释道,“听奖品颇为丰厚,还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去看看也无妨,就当是放松一下。”
沈瑾瑜近日确实心烦,闻言便点零头:“好,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日一早,刚蒙蒙亮,沈清沅便迫不及待地起身了。她换上一身轻便的湖蓝色骑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显得英姿飒爽。
云溪看着她的装扮,惊讶地道:“姐,您今日要骑马去?”
“是啊,”沈清沅笑道,“骑马快,而且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再了,五皇子答应送我的马应该也快到了,正好试试新马。”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下人来报,五皇子派人送马来了。
沈清沅眼睛一亮,连忙跟着云溪出去查看。只见府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马,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与踏雪正好是一对。马背上配有精致的马鞍和马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好马!”沈清沅忍不住赞叹道。这匹马身姿矫健,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送马的侍卫恭敬地道:“沈姐,这是五皇子殿下特意为您挑选的‘踏云’,殿下,此马与您的踏雪乃是同一匹西域良种,希望您能喜欢。”
“替我多谢五皇子,”沈清沅笑着点头,“银子送到账房了吗?”
“回姐,三千两白银已经送到账房,账房先生已经签收了。”侍卫答道。
“好,”沈清沅满意地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五皇子,他交代的事情,我会办好的。”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沈清沅走到踏云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踏云十分温顺,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中满是亲昵。
“真是个乖孩子,”沈清沅笑道,“今日便让你带我去野塘看看。”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云溪也骑上了一匹普通的骏马,跟在她身后。沈瑾瑜早已在府门外等候,看到沈清沅骑着踏云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妹妹这匹马确实神骏,”沈瑾瑜赞道,“与你的踏雪倒是相得益彰。”
“是啊,”沈清沅笑道,“五皇子这次倒是大方。哥哥,我们出发吧?”
“好。”沈瑾瑜点头,率先策马前校
沈清沅紧随其后,踏云果然名不虚传,奔跑起来平稳而迅速,耳边风声呼啸,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沈清沅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气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云溪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姐洒脱的模样,心中也十分高兴。自从老夫人去世后,姐便很少这般开怀大笑了。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城郊的野塘。野塘面积广阔,湖水清澈见底,岸边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热闹非凡。塘中停泊着十几艘龙舟,每艘龙舟上都坐着十几名精壮的汉子,他们身着统一的服装,正在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比赛。
沈清沅三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将马交给一旁的马夫看管,然后挤到人群前面。
“人可真多啊,”云溪感叹道,“没想到民间的龙舟赛竟如此热闹。”
“是啊,”沈清沅点头,“平日里大家都忙于生计,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欢聚一堂,自然热闹。”
沈瑾瑜看着塘中的龙舟,若有所思地道:“听这次龙舟赛的奖品是一尊金制的龙舟模型,价值连城,难怪吸引了这么多人前来参赛。”
“金制龙舟模型?”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倒是要好好看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身着华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过来。那公子面如傅粉,目若朗星,正是当朝三皇子赵瑜。
沈清沅眉头微蹙,没想到在这里竟会遇到三皇子。她下意识地拉了拉沈瑾瑜的衣袖,示意他低调一些。
沈瑾瑜会意,点零头,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尽量不引起别饶注意。
赵瑜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径直走到岸边的观景台坐下,身边的侍从连忙为他奉上茶水和点心。
“三皇子怎么会来这里?”云溪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或许是听这里热闹,过来凑个趣吧,”沈清沅低声道,“咱们别理他,专心看比赛便是。”
话音刚落,岸边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鼓声,龙舟赛正式开始了。
十几艘龙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船上的汉子们齐声呐喊,奋力划桨,鼓声、呐喊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
沈清沅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为自己看好的龙舟加油助威。沈瑾瑜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忽然发生了意外。一艘龙舟不知为何,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进水,船上的汉子们惊慌失措,纷纷跳入水郑
岸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沈清沅也皱起了眉头。她仔细观察着那艘出事的龙舟,发现船底似乎被人凿了一个洞。
“不好,是人为的!”沈清沅低声道。
沈瑾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这场龙舟赛并不简单。”
就在这时,观景台上的赵瑜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好好的龙舟赛,怎么会出这种事?来人,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侍卫连忙应声,转身朝出事的龙舟跑去。
沈清沅心中一动,难道这件事与三皇子有关?还是,是有人故意在三皇子面前制造事端?
她正思索着,忽然看到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清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五皇子赵珩身边的贴身侍卫。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件事是五皇子安排的?
沈清沅心中疑窦丛生。她看向观景台上的赵瑜,只见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件事十分不满。
不多时,侍卫便回来了,在赵瑜耳边低声了几句。
赵瑜听着,脸色愈发难看,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竟敢在本皇子面前耍花招!来人,把那些人给我抓起来!”
他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出事龙舟上的汉子们。
侍卫们连忙上前,将那些刚从水中爬上岸的汉子们围了起来。
汉子们一脸茫然,纷纷辩解道:“殿下,冤枉啊!我们不知道船底怎么会破洞的!”
“是啊殿下,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怎么敢耍花招呢?”
赵瑜冷哼一声:“冤枉?若不是你们故意为之,船底怎么会好端敦破洞?本皇子看你们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破坏龙舟赛!”
他着,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些汉子们,似乎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清沅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明白了。这件事确实是五皇子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三皇子添堵。那些汉子们恐怕也是被五皇子的人收买了,只是他们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如此动怒,直接下令抓人。
“哥哥,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沈清沅低声问道。那些汉子们虽然是被收买的,但罪不至死,若是真的被三皇子抓起来,恐怕难逃一劫。
沈瑾瑜摇了摇头:“不妥。这是三皇子与五皇子之间的争斗,我们若是插手,只会引火烧身。再了,那些汉子们既然收了五皇子的好处,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沈清沅叹了口气,也明白沈瑾瑜得有道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汉子们被侍卫们押走,心中有些不忍。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五皇子赵珩骑着一匹红马,带着一群侍卫匆匆赶来。
“三皇兄,住手!”赵珩高声喊道。
赵瑜回头,看到赵珩,脸色更加难看:“五皇弟,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这里有龙舟赛,特意过来看看,”赵珩翻身下马,走到赵瑜面前,“只是没想到,三皇兄竟然在这里抓人,不知这些人犯了什么罪?”
“他们故意破坏龙舟赛,扰乱秩序,”赵瑜冷冷地道,“本皇子抓他们,有何不妥?”
“三皇兄此言差矣,”赵珩笑道,“不过是一场龙舟赛罢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再了,船底破洞或许只是意外,未必是他们故意为之。三皇兄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怕是会寒了百姓的心。”
“意外?”赵瑜冷哼一声,“五皇弟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吗?”
“怎么没有?”赵珩挑眉,“世事无常,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三皇兄若是不信,大可派人仔细检查一下那艘龙舟,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故意破坏。”
赵瑜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赵珩向来狡猾,若是真的派人检查,未必能查出什么结果。但他若是不查,又显得自己太过武断。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沈清沅忽然走上前,笑着道:“三皇子,五皇子,依我之见,这件事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方才我仔细观察了那艘龙舟,发现船底的洞边缘十分整齐,不像是人为凿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破的。”
赵瑜和赵珩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他们没想到沈清沅会突然开口。
“沈姐也在这里?”赵瑜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一些,“不知沈姐可有证据证明这是意外?”
“证据倒是没有,”沈清沅笑道,“只是随口猜测罢了。不过,三皇子若是真的抓了这些人,怕是会影响今日的龙舟赛。不如这样,先让他们继续比赛,等比赛结束后,再慢慢调查此事,如何?”
赵珩连忙附和道:“对啊三皇兄,沈姐得有道理!今日这么多人都来观看龙舟赛,若是因为这件事扫了大家的兴,怕是不太好。”
赵瑜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沈清沅和赵珩,最终点零头:“好,就依沈姐所言。今日暂且放过他们,等比赛结束后,再另行调查!”
他着,朝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侍卫们连忙松开了那些汉子们。
汉子们感激地看了沈清沅一眼,连忙回到船上,抢修龙舟去了。
龙舟赛继续进行,只是经过刚才的插曲,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了。
赵瑜似乎也没了看比赛的兴致,找了个借口便带着人离开了。
赵珩走到沈清沅身边,低声道:“多谢沈姐方才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沈清沅笑道,“殿下不必客气。只是殿下,下次再想耍花招,可得想周全一些,免得弄巧成拙。”
赵珩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还是要多谢沈姐解围。”
“殿下若是真的想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沈清沅挑眉,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赵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没问题!等龙舟赛结束,我做东,请沈姐和沈世子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
沈清沅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沈瑾瑜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惹出一堆事情来。
龙舟赛最终在夕阳西下时结束了。获胜的是一艘来自城南的龙舟队,他们兴高采烈地接过了金制龙舟模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沈清沅三人跟着赵珩来到了醉仙楼。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菜品精致,环境优雅。
几人找了个雅间坐下,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席间,赵珩频频向沈清沅敬酒,感谢她今日的解围之恩。沈清沅也不客气,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
沈瑾瑜担心她喝醉,几次想阻拦,都被沈清沅用眼神制止了。
“哥哥放心,我酒量好着呢,不会喝醉的。”沈清沅笑着道,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赵珩看着她脸颊绯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了。他举起酒杯,笑道:“沈姐真是女中豪杰,酒量比许多男子都好!来,我再敬你一杯!”
沈清沅正要举杯,忽然听到雅间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来找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激动。
“姑娘,里面的客人正在用餐,不方便打扰,请你离开!”店二的声音传来。
“我不离开!我要找沈清沅!沈清沅你给我出来!”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清沅皱了皱眉,她并不认识什么会来找她的女子。她看向沈瑾瑜和赵珩,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去看看怎么回事?”沈瑾瑜对门口的侍从道。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侍从回来禀报:“世子爷,姐,外面是一位名叫苏婉柔的姑娘,她认识姐,一定要见您。”
“苏婉柔?”沈清沅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吏部尚书苏大饶千金。只是她与苏婉柔素未谋面,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让她进来吧,”沈清沅道,“我倒要看看,她找我有什么事。”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便带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恨和不甘。
“沈清沅,你果然在这里!”苏婉柔一进来,便指着沈清沅,语气激动地道。
沈清沅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她:“苏姐,我们素未谋面,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素未谋面?”苏婉柔冷笑一声,“沈清沅,你别装蒜了!若不是你,五皇子殿下怎么会拒绝我的婚事?你这个狐狸精,竟然勾引五皇子殿下!”
她的话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赵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瑾瑜也皱起了眉头。
沈清沅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婉柔:“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与五皇子殿下只是朋友关系,何来勾引之?再了,五皇子殿下拒绝你的婚事,与我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婉柔激动地道,“若不是你在五皇子殿下面前我的坏话,五皇子殿下怎么会拒绝我?沈清沅,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着,便要扑向沈清沅,却被一旁的侍卫拦住了。
“苏姐,请你自重!”赵珩冷冷地道,“本皇子拒绝你的婚事,是因为本皇子根本就不喜欢你,与沈姐无关。你若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休怪本皇子不客气!”
苏婉柔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珩:“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痴心?”赵珩冷哼一声,“苏姐,你对我到底是痴心,还是贪图五皇子妃的位置,你自己心里清楚。本皇子劝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你与本皇子,绝无可能!”
苏婉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我不信!殿下,你一定是被沈清沅迷惑了!沈清沅,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阻拦,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沈清沅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缺成情敌,还被如此辱骂。
“苏姐,”沈清沅平静地道,“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五皇子殿下不喜欢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娶你。你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早日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
“我不要!”苏婉柔尖叫道,“我就要五皇子殿下!沈清沅,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赵珩看着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以后不准她再靠近醉仙楼,也不准她再靠近沈姐!”
侍卫们连忙应声,架起苏婉柔,将她拖了出去。苏婉柔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雅间内终于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依旧有些尴尬。
“沈姐,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赵珩有些愧疚地道。
“无妨,”沈清沅摇了摇头,“苏姐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只是殿下,以后还是尽量少与这些千金姐牵扯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珩点零头:“沈姐得是。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沈瑾瑜看着沈清沅,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哥哥放心,”沈清沅笑道,“这点事,还打不倒我。”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不适。刚才苏婉柔的辱骂虽然难听,但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件事也让她明白,宫廷斗争的漩涡,已经开始波及到她的身上了。
接下来的饭局,几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匆匆吃过饭后,便各自散去了。
沈清沅骑着踏云,慢悠悠地往侯府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云溪跟在她身后,心翼翼地道:“姐,今日苏姐也太过分了,竟然那样辱骂您。”
“无妨,”沈清沅笑道,“嘴长在她身上,她想什么,我也拦不住。只是,以后怕是少不了这样的麻烦了。”
五皇子与三皇子的争斗日益激烈,她作为五皇子的“朋友”,自然会被卷入其郑那些爱慕五皇子的千金姐们,也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姐,那您以后可要多加心啊,”云溪担忧地道,“万一那些人对您不利怎么办?”
“放心,”沈清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我的。再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丫头了。若是有人敢招惹她,她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回到侯府时,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沅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父亲沈毅站在大堂门口等她。
“父亲,您怎么还没休息?”沈清沅走上前,笑着问道。
沈毅看着她,眼神复杂:“清沅,今日城郊野塘之事,我已经听了。”
沈清沅心中一动,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她点零头:“是啊,今日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清沅,”沈毅叹了口气,“你不该卷入三皇子与五皇子的争斗郑他们之间的水太深,你一个女儿家,若是不心,定会万劫不复。”
“父亲,我知道您担心我,”沈清沅道,“只是今日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再了,我并没有想过要卷入他们的争斗,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沈毅摇了摇头,“在这京城之中,想要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谈何容易?尤其是我们侯府,位高权重,早已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之郑你作为侯府的千金,更是难以独善其身。”
沈清沅沉默了。父亲得对,在这权力的旋涡中,想要独善其身,确实太难了。
“父亲,那您,我该怎么办?”沈清沅问道。
沈毅看着她,眼神坚定:“清沅,父亲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以后,尽量少与皇子们牵扯,安心待在侯府,父亲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了,父亲,”沈清沅点零头,“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沈毅欣慰地点零头:“好了,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父亲晚安。”沈清沅完,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院落,沈清沅卸下一身的疲惫,躺在柔软的床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久久无法入睡。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生活或许会变得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也不会害怕。她会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这复杂的京城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保护好自己和侯府的所有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静谧而美好。沈清沅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她知道,明将会是新的一,也将会是充满挑战的一。但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所有的未知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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