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玄突然停住脚步，有种“心血来潮”的异感，这在过去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嘴角扬起弧度。
刹那间以脚下为原点，庞大到没有尽头的超脱之力席卷地。
越过轮回，映照世间。
芸芸众生猛然心生异样，纷纷环顾四周。
可它们注定了徒劳无功。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恍惚间想起一句古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数不清的岁月里，林北玄的帝魂早已超越诸万界，看到了一层模糊的“纸”。
没人知道“纸”后面是什么。
在凝望的同时，在那未知后面，是否也有生灵在注视着他。
那时的林北玄前所未有的兴奋，祭灭诸后的绝望一扫而空。
这层“纸”并非坚不可破，他很轻易便穿了过去。
可穿过的只是空间，“纸”还在。
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林北玄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随后淡然一笑。
“诸之上，真的存在，是你创造了我们？”
轻飘飘的话语并没有引起任何回应。
从那之后，林北玄消失在世间，不知所踪。
直到某个纪元大乱，惊扰了他的养老生活，才推出了真龙大帝这倒霉蛋成为帝，执掌乾坤。
再后来，帝也死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混沌，无序。
此刻这股伟力横扫级宇宙，造成的轰动数不胜数。
惊醒了沉睡在棺材里的无数老古董。
“气息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古老生灵双目浑浊，念头四通，却也推演不出。
“难道诸灾祸将近了吗……”
有老怪物低语。
期间也有不怕死的，妄图针对林北玄。
不知者无畏。
而结果也很现实，大帝级别的碰瓷都做不到，仙级生灵勉强能挡住一息。
超脱境看到的“真相”更多，不可能自寻死路。
那位垂钓诸的老者更是敞开心神，丝毫没有反抗，任由这股伟力探查。
手中鱼竿抖了抖，整条星河也抖了抖。
“尊，依旧是高不可攀啊……”
老者悠然一笑，哼起了曲。
大鱼上钩。
“你就不担心……”一旁的道童忍不住斥责。
老者眼眸一冷，“我太公行事，三清殿可管不着，立刻滚。”
早看这身道袍不爽了。
道童脸色煞白，不敢再话，郁闷离去，生怕晚了一息便命不保。
还好，师尊的手谕已经带到。
江太公看了一眼旁边的三清手谕，神色逐渐冷漠，却又因为过往某种缘由，不能置之不理。
“长生种，竟然真的存在，不过……”
为什么不藏好一点呢？
江太公闭眼摇头，颇为无奈。
倒不是惋惜这位长生体质的女子将要香消玉殒，而是为招惹尊的某些生灵默哀。
他曾经误入永恒之渊，看到了部分消失的历史。
恰好那一段岁月，是有关诸寂灭的。
始作俑者便是林北玄。
所以当初针对那手握道祖传承的仙帝时，碰见了尊，老者会毫不犹豫离开。
江太公收起鱼竿，压低草帽，抖了抖身上蓑衣的仙雾水珠。
芸芸众生追求一辈子的仙道至宝，不过是某些存在视若无睹的垃圾。
仙雾水珠滴落诸，在人间又迎来一场无上造化。
又会是谁能争渡彼岸，得道成仙？
……
“大哥哥，你怎么了？”林渔眼中有担忧。
林北玄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咱们走。”
或许是无聊，想到了可以满足丫头的愿望，便开口询问：“渔喜欢什么？哥哥送你。”
林渔认真思索，最后摇了摇头，“大哥哥，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贪心大哥哥的东西。”
她这板着脸蛋一脸正经的模样令林北玄感到一丝可爱。
忍不住捏了捏那圆润脸蛋，轻声道：“我时候和你不一样，别人给我，我肯定全要。”
当然了，塞给他宝物的都是敬重的师兄师姐。
林渔瞪大眼，心想大哥哥脸皮这么厚呢，“那我跟大哥哥学习，”她调皮地伸出手。
林北玄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四海八荒，宇宙乾坤，你想要什么，尽管！”
林渔轻轻摇了摇林北玄衣角，认真道：“大哥哥，我想张皓平平安安，可以吗？”
她虽然年纪，但心思缜密，猜到燎梯的幕后之人。
林北玄一愣，摸摸丫头脑袋，“其实，成仙路只会存在十年，就算张皓不登梯，也没人逼他。”
他话锋一转，安慰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既然丫头都开口求人了，林北玄怎会拒绝。
林渔高忻蹦起来，拉着林北玄手摇呀摇，“大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不对不对……大哥哥是第二好，嘿嘿……”
林北玄眉头一挑，宠溺地将丫头抱起，让她骑着脖子，“跟哥哥，为什么张皓是第一好呀？”
丫头脸蛋一下子红了，不过一旦起张皓，她像变了个人，变得自信、骄傲。
“以前住乡下的时候，我特调皮，总是和别人打架，他们都我是没爸没妈的野人。”
“我很生气很生气！就去粪坑里掏屎砸他们，但是他们力气很大，我经常被欺负。”
“后来，张皓出现了，当时他爸爸妈妈出了事去世了，只能和爷爷相依为命。”
“他看起来瘦瘦的，也不爱话，别人骂他，他也不理会，总是喜欢摆弄游戏机。”
“哼，对我也爱搭不理。”
林北玄默默听着，他没有窥探丫头的过往，更喜欢这种倾听的方式，不禁让他想起了以前师兄师姐总是聚在一起吹牛的日子。
大概是真的老了，总喜欢回忆往事。
丫头继续眉飞色舞，“有一次他们把我骗到山里，我迷了路，又遇到了野猪，可我才不怕呢，我会爬树！”
她神色一黯，“我在山里待了很久，很饿很饿，但我不想爷爷来找我，因为爷爷腿脚不方便，要是出了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北玄微微侧头，“所以，是张皓找到了你？”
林渔摇了摇头，“是我运气好，亮后自己跑出来了。”
她露出甜笑，语气柔和，“他没来找我，是和那几个人打起来了，打得可狠呢，但是他更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林北玄轻轻一笑，觉得很是有趣，“那你想不想回到过去，替张皓出出气？”
让他意外的是，林渔拒绝了。
“书上了，不能改变过去呦，这样会破坏未来。”
她担心那样做后，张皓就不会像今这样保护她自己了。
这句话让林北玄微微动容，想到了那些年一次次试图改变的过去。
傻丫头，过去是不可更改的，就算塌了，还会有另一片。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乐园。
我们就像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在所谓的“新生”中一遍遍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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