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位金丹大能搏命的轰鸣，如同闷雷滚过地层，震得整个遗迹都在簌簌发抖，碎石尘埃不断从甬道顶端落下。
陆沉却恍若未闻，脚步沉稳，向着那一点微弱的、却牵引着他全部心神的灵光走去。
甬道深邃，蜿蜒向下。墙壁上残留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玄阴教祭祀、修炼的场景，线条诡谲，透着一股阴森庄严。
空气冰冷刺骨，精纯的玄阴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怕是连灵力运转都会滞涩。
但对陆沉而言，簇却如鱼得水。《混沌至尊功》兼容并蓄，自行运转，将侵入体内的玄阴之气炼化吸收，修为甚至还在缓慢增长。
越往深处，那股古老的召唤感越发清晰。
终于，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半开的巨大石门。门后，是一个宏伟的地下殿堂。
殿堂穹顶高悬，镶嵌着早已黯淡的夜明珠，投下惨淡的光。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由某种漆黑的玉石砌成，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鬼道符文。
祭坛四周，矗立着九尊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鬼神石雕。
而祭坛最上方，悬浮着一面巴掌大、通体幽黑、边缘镶嵌着暗金纹路的古镜。
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魂。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冥古的苍凉、死寂、又带着一丝轮回意味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玄阴鉴！
陆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仅仅是看着它，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扯进去！
【警告！检测到高等法则造物：玄阴鉴（残破）。能量层级：极高。蕴含微弱轮回法则碎片及冥府气息。极度危险！】
【强制汲取协议尝试连接…连接失败！能量品质过高，无法直接转化！】
【“债务清偿协议”发生未知错误…计算汁】
【错误修正…判定：该物品蕴含能量可大幅清偿债务，但需特殊方式提取。】
【建议：尝试炼化（成功率：0.01%），或投入“造化熔炉”解析（熔炉完整度不足，解析失败率：99.9%）。】
系统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混乱？
无法直接吸收？需要炼化或解析？
陆沉眉头微皱。这玄阴鉴的层次，似乎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缓步走上祭坛。越是靠近，那股吞噬神魂的力量就越强，四周的鬼神石雕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他尝试运转《混沌至尊功》，分出一缕神识，心翼翼地向玄阴鉴探去。
就在神识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
嗡！！！
玄阴鉴猛地一震！镜面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并非针对灵力，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陆沉脸色剧变，只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投入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意识瞬间模糊！
【警告！遭遇高等法则反噬！神魂剥离风险！启动紧急预案！】
【能量虹吸·逆向过载！目标：玄阴鉴逸散能量！效率：-100%！能量灌注！】
系统竟在刹那间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反应！不是汲取，而是反向操作，强行将陆沉体内储存的海量灵力、煞气、乃至刚刚吸收还未完全炼化的战场死气，疯狂地灌注向玄阴鉴！
以能量对冲法则吸力！
轰——！！！
陆沉身体剧烈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下方的石柱上！
而那玄阴鉴，在吞噬了这股驳杂却庞大的能量后，镜面漩涡猛地一滞，散发出的吸力骤然减弱了大半，镜身甚至微微震颤起来，似乎有些“消化不良”。
趁此间隙，陆沉强行稳住几乎溃散的神魂，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决绝！
不能炼化？无法解析？那就硬来！
他猛地一拍地面，借力再次扑向祭坛！双手十指如钩，不再是尝试沟通，而是狠狠抓向玄阴鉴本体！《惊蛰诀》的霸道意志和毁灭剑煞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下来！！”
他嘶吼着，双手死死抓住了冰凉的镜缘！恐怖的煞气与镜体自带的冥府死气疯狂对撞、侵蚀！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彻殿堂！玄阴鉴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试图挣脱！
陆沉双目赤红，手臂青筋暴起，将全身力量乃至意志都灌注于双手之上！
抢夺！最原始、最野蛮的抢夺！
【强制汲取协议二次尝试…连接不稳定…检测到法则冲突…启动“掠夺”模式！目标：玄阴鉴本体物质及附着能量！效率：0.0001%！】
系统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疯狂！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吸力，强行从玄阴鉴本体上，撕扯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黑色粉末和与之缠绕的、凝练到极致的冥古气息！
【清偿进度：+10，000上品灵石！】
整整一万上品灵石！
但与此同时，玄阴鉴仿佛被彻底激怒！镜面漩涡再次疯狂转动，一股更加恐怖、带着审判意味的法则波动开始凝聚！
陆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抓着镜子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将其狠狠砸向坚硬的祭坛表面！
同时，《血影遁》全力爆发，身形向后疯狂暴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玄阴鉴与祭坛碰撞之处，爆开一团浓郁的漆黑光芒！整个殿堂剧烈摇晃，九尊鬼神石雕齐齐龟裂！恐怖的法则反噬之力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陆沉即便兔极快，仍被那冲击波的边缘扫中，再次喷血倒飞，重重砸在墙壁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而那玄阴鉴被这一砸，镜面上的漩涡骤然黯淡，凝聚的法则波动也被打断，镜身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它哀鸣一声，灵光彻底内敛，仿佛陷入了沉寂，从半空跌落，“当啷”一声掉在祭坛上，滚了几圈，不再动弹。
【警告！宿主重伤！多处骨折，内脏破损，经脉受损！】
【玄阴鉴受到外力冲击及能量反噬，陷入短暂沉寂期。】
【清偿进度：+10，000上品灵石。（总计：121，150上品灵石）】
陆沉瘫在墙角，大口咳着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祭坛上那面暂时“安静”下来的古镜，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差点被吸干神魂…但也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东西，能“砸”出“钱”来！
他挣扎着坐起，不顾重伤，运转功法艰难疗伤，目光却片刻不离玄阴鉴，脑中飞速计算着下一次“敲诈”的力度和角度。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遗迹猛地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远比之前两位金丹交手和玄阴鉴反噬造成的动静更大！头顶巨大的石块开始崩塌砸落！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强度能量冲击！遗迹结构正在快速崩溃！】
【能量源分析：金丹修士自爆！方位：入口处！】
金丹自爆？！
陆沉瞳孔骤缩！外面的战斗竟然惨烈到了这种地步？！有金丹修士被逼得自爆了？！
是谁？阴鬼宗长老？还是澜云阁长老？
不管是谁，这遗迹都完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提一口气，《血影遁》发动，险之又险地避开砸落的巨石，扑向祭坛，一把抓起那沉寂的玄阴鉴，看也不看塞入古戒！
转身就向着来时的一条备用通道冲去！这是从那阴鬼宗执事记忆中搜来的逃生路径！
身后，隆隆的崩塌声如同末日追魂！整个遗迹正在以惊饶速度塌陷！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崩塌的甬道中亡命穿梭！
终于，前方出现一点亮光！出口！
他猛地冲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山谷！原本的乱石滩早已面目全非，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焦土遍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金丹自爆后的毁灭性能量气息！
远处，一道微弱的光芒正摇摇晃晃地向着际飞遁，似乎是仅存的一位金丹修士（看灵力属性，是那澜云阁长老），但也身受重创，遁光黯淡，头也不回地逃了。
而近处，一个浑身是血、缺了一条胳膊的身影，正从一堆碎石中艰难地爬出来。
是林清羽！
他竟还没死！但伤势极重，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脸上充满了恐惧、绝望和茫然。
他刚一爬出来，就看到了从另一侧通道冲出的、同样浑身是血、气息不稳的陆沉。
四目相对。
林清羽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无尽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是…是你！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他嘶哑地咆哮，仅剩的手挣扎着想去摸掉落在旁的飞剑，“你把宝物交出来！！”
陆沉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废话。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拖着重伤之躯，一步步走向林清羽。
走到近前，在林清羽惊恐的目光中，抬起脚，狠狠踩在了他试图摸剑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林清羽发出凄厉的惨剑
陆沉俯下身，染血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你们澜云阁…欠我的。”他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现在，该还利息了。”
他伸出手，按在了林清羽的头顶。
【能量虹吸·终结！目标：生灵（筑基初期修士，重伤濒死）！效率：100%！】
“不——！！！”
林清羽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中神光湮灭，化为一句丑陋的干尸。
【清偿进度：+50上品灵石。】
陆沉直起身，看都未看脚下的尸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新的鲜血。
他抬头，望向澜云阁长老遁逃的方向，又看了看阴鬼宗据点彻底化为废墟的深坑，最后，目光落向更遥远的、青岚宗所在的方位。
眼中，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疯狂。
“利息…收完了。”
他低声自语，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山脉更深处的黑暗。
“该收本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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