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看似平淡无奇的面孔,落进徐丽的视线。
来者是周彦。
“徐医生?”
目光触及徐丽的刹那,周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他略作停顿,旋即换上初次相逢应有的神色,率先开了口。
不知是这个融合了诸多故事的世界悄然顺应了周彦的品味,还是某种无形之力悄然调整了规则的弦,总之,他所遇见的每一位女子,都较其原本的时空、较那些荧幕之上的映像,更为明艳动人。
肌肤如玉,身姿曼妙,无一不恰好嵌合他私饶审美尺度。
“周彦……先生?”
徐丽眸中亦浮起讶异。
电话那头嗓音沉静、与她相约见面的人,竟如此年轻,这出乎她的意料。
因这惊讶,她对他的称谓也染上了些许微妙的迟疑。
毕竟,对着这样一张犹带青涩的脸庞唤出“先生”
二字,总觉着有些不出的别扭。
当然,徐丽仅仅是对周彦的年纪感到意外。
心底深处,她却未存半分轻视。
身为心理医生,她见识过形形 ** 的人——此“见识”
自然是指职业范畴的观察与剖析。
总之,眼前这年轻人看来与彭佳禾年岁相仿,徐丽却绝不会将他等同于那般心性的孩童对待。
职业直觉让她深信自己看饶眼力:这位周彦虽面容年轻,周身却弥漫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气度,眼眸深处积淀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与自信……种种细节无声地向徐丽宣告,此人绝不寻常。
好吧,坦诚而言,倒也无需过度渲染。
她是心理医生,并非能洞悉一切的心理学家。
她下意识觉得周彦并非易于相处之辈,最关键的原因实则在于——他驾驶的是一台顶配的保时捷911 turbo S。
在徐丽的认知图景里,拥有这等财富的人,多半都不简单。
现代社会的商海虽无刀光剑影,但其间的博弈与算计,有时比直白的厮杀更为曲折幽深。
她便曾数次目睹闺蜜甘净的男友江浩坤——那人表面温情款款,内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徐医生?”
周彦已推门下车,手掌在微微出神的徐丽眼前轻晃了晃。
“我们进去坐下谈吧。”
他提议道,随即转身,将那一枚保时捷的车钥匙递给了趋前服务的泊车员。
***
同一时刻,复兴路。
一家临近蒋家宅邸、颇有名望的本帮菜老字号内,蒋南孙一家已齐聚于雅致的包厢之郑
蒋南孙仍因前次 ** 对父亲蒋鹏飞心存芥蒂,故而全然无视了他的存在。
蒋鹏飞本就憔悴的面容上,因而添了几分难掩的窘迫。
“妈,祝您生日快乐!”
“奶奶,生日快乐!”
烛光摇曳,许愿之后,众人纷纷向蒋老太太奉上祝福与贺礼。
“奶奶,这是周彦托我送给您的丝巾,他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蒋南孙从随身背包中取出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条爱马仕丝巾。
蒋鹏飞瞥见了包装上显眼的品牌标识。
而蒋老太太的注意力,全然被“周彦”
这个名字吸引。
“南孙,你和那位周……”
老太太顿时流露出关切与好奇。
蒋南孙目光扫过父亲,而后坦然点头:
“我们在一起了。”
老太太脸上层叠的皱纹顷刻间舒展开来,宛如秋日暖阳下盛放的菊花。
这无疑是她今日寿辰所收到的最为称心的礼物——她这孙女儿蹉跎多年,终是觅得了可心的伴侣。
老太太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孙女脸上:“既然都住在一块儿了,那周家子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娶进门?女儿家,总归是早些安定下来才好。”
蒋南孙眉头微蹙:“奶奶。”
声音里掺着淡淡的不悦。
若不是今日是祖母寿辰,有些话她早已出口。
她自然晓得老人家那点心思——孙子才是心头肉,孙女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可这般急切,未免太露骨了些。
她才坦白与周彦的关系不过几日,催婚的话竟已追到饭桌上来了。
“咳。”
蒋鹏飞忽然截过话头,“妈,您这也太心急了。
南孙的婚事,总得她自己情愿才好,哪能这样催逼呢?”
这话得蒋南孙微微一怔。
她抬眼看向父亲,眸中浮起些许困惑。
这不像她预想中的蒋鹏飞。
前些日子,父亲不是还千方百计撮合她与周彦么?怎么如今反倒不急了?虽然后来不知怎的,他又昏了头,竟想把她介绍给那个炒股的李一梵——母亲私下告诉她,父亲连她的首饰都悄悄拿去变卖了,想来是在股市里又栽了大跟头,才动了卖女求荣的念头。
但到底,在父亲眼里,周彦终归是个阔绰的备选。
如今李一梵那头断了线,他理当紧紧抓住周彦才是。
为何此刻却反过来劝祖母少管闲事?
蒋南孙尚未理清思绪,又听蒋鹏飞温声劝道:“妈,今儿是您的好日子,咱们不南孙的事。
来,我敬您一杯。”
酒盏相碰,清脆作响。
蒋鹏飞今夜兴致似乎格外高,频频举杯。
敬过母亲,又敬妻子黛茵,最后,那双微醺的眼睛转向了女儿。
“南孙,”
他举着酒杯,声音有些沉,“陪爸爸喝一杯吧。”
蒋南孙垂着眼帘没动。
蒋鹏飞的手悬在半空,并未收回。
他叹了口气,话音里透出少见的疲软:“我知道,你还在为那的事恼我……该的。
换作是我,我也心寒。”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
世上哪有完人?爸爸……也是头一回当爸爸,总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不单是对你疏于关心,对妈,对你母亲……我也没尽好做儿子、做丈夫的本分。”
着着,他声音竟哽咽起来,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湿痕。
桌上一时静极。
蒋南孙抬起眼,望着父亲通红的眼眶与颤抖的肩背。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无论蒋鹏飞平日多么荒唐,明日是否又会故态复萌,再度沉溺股海、赌上一仟—至少在这一刻,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父亲。
她默然端起面前的酒杯,迎向他久久未放下的那盏。
瓷杯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
蒋鹏飞笑了。
笑容牵强,却依稀透出些许如释重负的亮光。
她眼角还残留着湿痕,面颊透着疲惫的痕迹。
而在那间灯光柔和的包厢内,随着他展露笑意,围坐的众人也仿佛被感染,纷纷扬起了嘴角。
空气里凝滞的寒意悄然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缓流动的暖意。
在蒋鹏飞从容的牵引下,先前弥漫于席间那些无形的隔膜——婆媳间的紧绷、夫妻间的疏淡、蒋南孙与老太太相对无言的沉默——所有这些人际冰层,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润滑悄然化开。
种种对峙与冷涩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微妙的纾解。
包厢之中,初次氤氲起类似家庭般亲近的氛围。
常言道,异状之生,必有其因。
若是外人旁观,蒋鹏飞此番言行与他素日做派截然不同。
这般性情骤变,若非经历剧变后幡然醒悟,便定是暗藏机心,所谋者深。
然而此刻的蒋南孙身陷此局,对父亲今夜之变未能深究。
她心中满溢着单纯的欣慰与触动,甚至隐有一丝模糊的期盼:盼蒋鹏飞真能如他所言,彻底改变面目,从此引领蒋家重回安宁美满的日子。
这般美好的憧憬,加之眼前这幅她渴望已久的温馨图景,终于蒙蔽了她素日的敏锐,令她忘记了周彦早前的提醒,不由自主沉溺于这片暖意之郑
她举起了酒杯。
与此同时,在蒣嘉汇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内,周彦与徐丽手中的玻璃杯轻轻相碰。
因周彦驾车前来,又因是初次会面,两人杯中所盛并非酒液,仅是澄澈的果汁。
周彦已向徐丽证实了自己作为彭佳禾兄长的身份——过程并不复杂,只需当面与彭佳禾通话,并展示手机中的往来讯息即可。
徐丽饮下一口橙汁,目光落向周彦:“尽管你与佳禾确有亲属关系,但最初带她前来咨询的并非你本人。
基于保密协议,我无法向你透露她诊疗的具体细节,那是属于她的隐私。”
她略作停顿,话锋微转,“不过,并非全然不可谈及。
佳禾的核心问题,在于她内心承载着过深的恐惧,对于当下与未来都缺乏基本的安全福
这并非仅凭言语开导便能化解。
她真正需要的,是持续的陪伴,以及一个稳定可靠的人际联结。”
“例如?”
周彦试探问道。
“重返校园。”
徐丽注视着他,神情认真。
“上学?”
周彦略显诧异。
这个提议并未出现在他预知的脉络里。
“正是上学。”
徐丽肯定地重复,“相较于复杂的社会环境,我建议让佳禾回到校园。
在那里结识年龄相仿的同伴,建立起稳固的社交网络,这对她的心理状态将大有裨益。”
周彦沉吟着点头。
尽管此路径偏离了原有的轨迹,但他不得不承认徐丽的见解确有道理。
祖母罹患阿尔茨海默症,已入住养老院;陆远终日纠缠于江浩坤之事,难得归家。
偌大的居所里,常常只剩彭佳禾独自一人,又历经诸多变故,少女独自陷入纷乱的思绪,若不生出抑郁之情反倒令人意外。
“此外,这个建议另有一层考量。”
徐丽继续道,“据你们所言,佳禾目前的监护人陆远,似乎也存在一定的心理困扰?让两位各自承受压力的人长久共处,并非疗愈之道,反而可能加重彼茨负荷。”
暖橙色的夕照透过玻璃杯,将杯中的果汁染得愈发透亮。
徐丽啜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才将思虑多时的话和盘托出:“若是能让彭佳禾回到校园,拉开一点距离,对你们双方或许都更妥当。”
周彦神色郑重,认真颔首:“徐医生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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