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启城核心区域那惊动地的能量爆发与异象,即便有符文穹顶的隔绝与扭曲,其沛然莫御的波动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霁州的上层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星轨云阁内,云无心凭窗而立,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能量漩涡平复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她自然能感知到那是开剑仙残骸区域的动静,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股原本狂暴凶戾、与正道格格不入的赤幽冥铁煞气,在经历了一场仿佛毁灭地的冲突后,竟没有彻底湮灭,反而以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与某种载体完美融合的方式……稳定了下来?
“破而后立……他竟然真的……”云无心低声喃喃,即便以她的博闻广识,也感到一阵恍惚。那年轻人,竟真的在那等绝境中,走出了一条前所未闻的路?虽然不知具体情形,但结果已然颠覆了她对“赤幽冥铁”的认知。
……
能量漩涡边缘,随着狂暴力量的平息,谢霖川重重落在一块相对稳定的悬浮巨岩上,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周身剧痛依旧,但那种时刻被侵蚀、被诱惑的心神躁动感,却减轻了大半。他内视自身,能“看”到原本盘踞经脉、蠢蠢欲动的暗红煞气已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骨骼深处那沉凝如钢、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崭新力量源泉——煞骨。
他缓缓抬起头,眼虽瞎却闪过一丝通透。
“春风秋雨门……孙默……”谢霖川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之前虽觉香囊有异,却因煞气影响心神,未能深究,只当是习惯使然。如今看来,自己早已落入他人算计,这香囊竟成了关键时刻引爆他体内危机的引信!若非那一丝残留的琳秋婉本源寒气带来的瞬间清明,以及他最后兵行险着的同归于尽之法,此刻他早已形神俱灭!
就在这时,他心神猛地一动!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某种一直束缚在灵魂深处的无形枷锁,随着刚才那场近乎涅盘的蜕变,咔嚓一声,断裂了!
并非内力暴涨,而是一种对地、对自身力量本质的更清晰感知,一种能够更自如地引动、驾驭那新生“煞骨”之力的……境界壁垒,被打破了!
十境!?
他竟然在如此情形下,借助开剑意的压迫与自身破而后立的蜕变,悍然突破了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武道第十境!
虽然他的“道”迥异于常人,乃是煞骨杀伐之道,但境界的突破带来的本质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
……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皇宫深处。
孙默刚刚结束了一次隐秘的会面,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与琳秋婉的摊牌虽未得到明确答复,但他有十足把握,凭借家仇国恨与对谢霖川的污名化,这根钉子已然深深扎入那女子心中,只待时机发酵。
他正走在返回秘书监的宫道上,身旁跟着那位如同影子般的南疆巫祝。
突然,那巫祝枯槁的身形猛地一颤,深陷的眼窝中幽绿光芒剧烈闪烁,喉咙里发出沙哑惊骇的声音:“不……不可能!种下的‘蚀心蛊’……被……被强行净化了?!联系……断了!”
孙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眼中射出骇饶光芒:“你什么?!香囊被破了?!谢霖川他没死?!”
他为了今日之局,耗费无数心血,眼看就要借助琳秋婉和失控的谢霖川搅动风云,却没想最关键的一环竟然出了如此纰漏!
“废物!”孙默低吼一声,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他眼神阴鸷闪烁,迅速权衡,立刻以最快速度,将谢霖川此刻在霁州虹启城的消息,密报陛下!
然后告诉陛下,血筹已结束,那两位……该动手了!
他必须借刀杀人!绝不能让谢霖川这个变数继续成长下去!
……
御书房内,武昭看着孙默加急送来的密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惋惜。
“谢霖川……可惜,真是可惜了。”他低声自语,“若能为朕所用,当是一柄无双利龋”
他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他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通体由黑铁铸就,浮雕着一头狰狞咆哮、吞噬万物图案的令牌
——饕餮符!
站在下方的孙默,在看清那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跪伏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饕餮符!见符如面圣,黑面饕餮出,下无不可杀之人!陛下竟然……竟然要将此物用出?!
武昭摩挲着冰冷的饕餮符,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传令下去,饕餮符出,目标谢霖川。令所有在霁州及附近州督区的辰龙字号,不惜一切代价,先行试探、围剿,务必逼出其所有底牌,消耗其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阴虚’、‘阳实’……让他们伺机而动。血筹既已结束,便是他们兑现承诺之时。朕,要看到谢霖川的人头。”
“臣……遵旨!”孙默深深叩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饕餮符现,江湖必将再起腥风血雨!而这一次风暴的中心,直指那刚刚于毁灭中获得新生的谢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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