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已沉睡了十二年，如今他的身体几乎完全嵌入了伯莱世嘉的根茎之中，乍一看去，仿佛树干里长出了一个人。
李玉蹲在树干上，歪头打量着罗森。
“大宝贝，你这是在装睡美人啊？”
他随手扯了根枝叶，探过去挑了挑罗森的鼻孔。
胖鸟大怒，一翅膀就把他扇了下去。
大强、二强、三强也立刻扑上去，对着李玉一顿“轰隆隆”的乱踹。
这几个家伙算是把“狗腿子”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挨完打，三个哥布林又谄媚地凑到胖鸟跟前讨吃的，果真换来一大堆瓜果甜食。
跟了李玉那么久，它们从没尝过这些好东西。连地狱蠕虫都咬穿虫洞，从不知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吃得那叫一个欢。
被一顿暴揍后，李玉搓了搓头发，鼻血还淌着：“妈的，你们这帮狗东13，专招呼老子命根子！”
二强在一边嘿嘿坏笑，手里还抓着一撮毛。
李玉擦干净鼻血，悻悻地回到桌边，也拿了些水果吃。可这些东西实在不顶饿。
他瞅着那些赤身裸体的远古精灵，脸上渐渐浮起色眯眯的笑容：“不都精灵身材纤细吗？我看这规模可一点不啊！”
“啧啧啧！光吃水果也能长出这种身材，这要是营养均衡了，还不得要了我的亲命。”
“唉，我去做做学术探讨。”
着，这家伙抓起水果和甜酒，便溜达到那群远古精灵中间“聊骚”去了。
这些远古精灵的语言体系极其庞杂，其古老程度甚至不亚于地狱诸族。
但李玉交流起来竟毫无障碍。他们的对话宛如歌唱，时而带着歌剧般的咏叹调；话音如曲，到兴起时，还伴随着自然起舞与手势。
越来越多的远古精灵加入与李玉的畅谈。他们不仅对“玩家”的历史深感兴趣，更因其知识领域之广博而惊叹。
可聊的话题实在太多了，尤其是李玉关于魔法的见解，格外令人着迷。
太多远古精灵围到了李玉身边。她们容貌各异，身材丰满，堪称得独厚。
李玉两眼放光，总忍不住偷瞄几眼；有时聊得兴起、手舞足蹈之际，“不心”便会碰到精灵们的身体。
这自然是有心算无心。不过远古精灵们对此并不在意，她们并无特别的“两性”观念，总是坦然面对一牵
周期看着李玉那副猪哥样，实在尴尬，只得向婆婆歉然道：“生命.花朵·瑟瑞尔女士，真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婆婆微微摇头：“不必在意。这些孩子什么都明白，但只要他们愿意接纳，便没关系。”
古精灵的生命漫长，见过太多世事。李玉这般行为，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种真挚的求爱。
她们拥有智慧，却对两性之间然的存在毫无鄙夷之心，就像森林里的生灵不会为交配羞耻，也不视之为野蛮。
坦然接受生命的本能，于她们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几位远古精灵甚至并不讨厌李玉的触碰，还主动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与脸颊。
婆婆将目光转向周期，温声道：“年轻时，我也曾报考星空议会的法师席位。可后来觉得，漫长的生命与无边的知识，并不那么适合我。”
“法师的归法师，神明的归神明，我不能触碰这条铁律。”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柔和的光，“但无论如何，你还不到三十岁，就能达到如此成就，实在令我惊叹。”
“请代我向狐狸老师问好。她始终是我最敬重的老师。”
周期抬手轻按胸口，随即张开五指，一段星光自掌心绽放：“以法师的身份，很高兴遇见同路人。”
“请允许我称您一声师姐，狐狸老师也曾向我提起过您。”
“作为生命女神‘伯莱世嘉’孕育的公主，您是无比特殊的一位。”
婆婆浅浅一笑，身后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垂落，在脚边积成一片流淌的绸叮
“作为十二主神之一，我的母亲是唯一被允许拥有情感的存在。生命法则格外仁慈，但作为交换，她不被允许拥有肉身。”
她抬手轻触伯莱世嘉的枝叶，精灵母树随之泛起柔和的涟漪，仿佛一位慈母在回应孩子的呼唤。
“所以我年轻时放弃了漫长的法师修习，选择漫游世间……我想用这双眼睛，替母亲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婆婆也曾是一位旅人，她在桃花里屋中留下的那幅照片一定有很多回忆，那个背着破晓长弓的男子，或许就得到过婆婆的爱情。
李玉那头忽然传来嬉闹声。远古精灵们聊得兴起，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几位容颜俊美如男性的精灵正拉着李玉的衣襟，好奇地端详他的身躯，其他精灵则毫不羞怯，反而饶有兴致地旁观。
李玉有点吃不消了。
周期了然地点点头：“作为一名法师，我理解平衡的重要。”
“生命.花朵·瑟瑞尔师姐，您为了维系生命法则的延续，将自己一半的人生献给伯莱世嘉。”
“若这是短生种所为，我或许不会如此惊讶。”
他语气郑重，“可作为情感纯粹而自由的精灵，甘愿将人生约束至此，一直令我深感敬佩。”
婆婆却轻轻摇头：“孩子，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伟大……”
她摇头的姿态显得格外人性化，仿佛从某种梦幻的疏离中温柔地降落，贴近了“人”的温度。
周期看得一怔，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胖鸟扑棱飞来，先是在婆婆发间轻啄两下，又叼来葡萄递给周期，然后也分给婆婆一颗，最后扑腾着翅膀落到了罗森肩上。
婆婆把夏黑葡萄吃掉，然后仔细端详着周期，目光如看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孩子，任何伟大的选择，往往都是逼不得已的结果。”
“可你才三十岁，就将自己的理智如此封存起来……”
她轻声叹息，话语里带着怜惜，“那将来，会是一场灾难。”
周期愣住了，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些许迷茫。
周期和儿时已判若两人。如今的他，纯粹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可五六岁时的周期，却全然是个功利至上的存在。
作为生的法师，他的理智一度甚至胜过罗森。
然而走过这些年，见过更多人事，他却反而越发贴近一个寻常人类青年的懵懂。
婆婆很轻易就看穿了周期为自己铺设的人生轨迹，眼前的他，恐怕早已将内心封存，留下的，只是一具披着懵懂外壳的躯壳。
周期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婆婆，我很喜欢现在的人生。”
“现在的我，会为普通饶愁绪而动容，也有了心爱的姑娘。我想陪着阿提麻麻生活，也想一直做母亲眼里那个普通的儿子。”
“可如果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我就会失去这一牵”
“所以这个世界只需要一半的我，另一半的我并不适合这个世界。”
“我曾经遇见一个带着蜘蛛的男人。他告诉我，生命没有意义，死亡粘合了我们的躯体，智慧不过是精神的自我欺骗，意识也有永眠之时……”
“短生种的生活是精彩的，因为他们可以活在虚幻中，长生种的法师注定空洞...”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了。
“我很害怕。所以……我不得不把自己封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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