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摇光再次睁开眼时，视野里一片流光溢彩。定了定神，才看清自己站在一个不大的平台上。平台通体由一种难以言喻的、流淌着银白色光芒的奇异符文构成，这些符文并非刻印，更像是活物，在脚下缓缓脉动，每一次明灭都传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站在世界尽头、位面之巅的孤高与苍茫。
他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到平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只一眼，张摇光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滞了。
下方，是无垠的、深邃的虚空。但这虚空并非死寂，而是漂浮着难以计数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泡泡”。每一个泡泡都庞大得超乎想象，内里星河流转，星云旋舞，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沉浮。那感觉无比清晰——每一个泡泡里，都包裹着一个完整的宇宙，一个浩瀚的位面！
“这…这里是……”张摇光喃喃自语，一个词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原初位面的中心？”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被宏大景象冲击带来的眩晕福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通之路的试炼呢？那传中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考验呢？
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踏入了某个传送阵，光芒亮起……然后呢？中间发生了什么？试炼的内容是什么？是打了一架？还是解了个谜？或者干脆睡了一觉？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那段记忆就像被凭空抹去，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算了，想不起来拉倒！”张摇光向来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既然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位面泡泡上收回来，重新聚焦于脚下这个的符文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回荡，古老、苍茫、带着一种穿透万古时光的厚重感，仿佛是整个宇宙在低语：
“位面之子，张摇光……历经……抵达此处……赐汝……通之路……终极之赏……”
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词句模糊不清，仿佛信号不良的古老电台。但核心意思张摇光听明白了——他通过了！他得到了通之路的最终奖励！
随着这古老声音的宣告，平台中心，那些流淌的银白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汇聚，如同熔化的黄金般向上涌起。光芒中心，一块约莫拳头大、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而纯粹金光的石头，缓缓凝聚成形，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那金色石头上传来，仿佛它本身就是张摇光生命的一部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石头表面。
嗡！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没有丝毫阻碍，仿佛这信息本就属于他。
位面之子第二分身容器！
信息的核心清晰无比：只需将自身一半的主体意识注入其中，便能塑造出一个真正的分身！这分身绝非寻常的身外化身或傀儡可比，它能完美复制主体的一仟—修为、境界、赋、神通，乃至最核心的“位面之子”身份！更逆的是，这分身拥有超然于位面规则之上的权限，无需经过任何“往生殿”的轮回程序，便能自由显化于任何层级的界面——凡界、仙界、神界、乃至那纯粹能量的真灵界！当然，其能级会自动适配所在界面，如同世界意志的直接显化，畅通无阻！
“嘶……”张摇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手里这块沉甸甸、暖融融的金色石头，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这……这玩意儿……也太犯规了吧？！”
这哪是什么奖励？这简直是给他开了个宇宙级的超级外挂！一个能带着位面之子身份满世界乱窜、还不用担心被位面规则排斥的超级分身！
狂喜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然而，还没等他好好消化这份泼富贵，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端详这宝贝疙瘩第二眼，脚下的符文平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哎？等等！我还没……”张摇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那光芒彻底吞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传送眩晕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烈十倍。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超高速粒子对撞机，眼前只剩下扭曲的光线和混沌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噗通！”
张摇光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摔在了一片松软、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草地上。他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草屑和泥土，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山谷的谷底，四周是郁郁葱储灵气氤氲的奇异植物，远处有飞瀑流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暗藏玄机的气息。空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仿佛晨曦初露时的淡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地。
“心魔境……”张摇光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通之路第二层，专门磨砺道心、直面内心执念与恐惧的试炼之地。在这里，修士可以潜心修炼，直至触摸到渡劫的门槛。一旦离开此境，便意味着初步具备了引动劫、飞升仙界的资格。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张摇光！张摇光！你子还活着？！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了！老夫还以为你被通之路嚼碎帘点心吃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是李四！那位面管家老李头的声音！虽然依旧是那副气急败坏的腔调，但其中蕴含的狂喜和如释重负，张摇光隔着意识海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五十年？！”张摇光懵了，他感觉自己在那个符文台上也就待了……呃，好像也就几分钟？顶多半时？怎么外面就沧海桑田五十年了？这时间流速差也太离谱了吧！他赶紧在识海里回应：“老李头？真的是你？我……我好像就进去晃了一圈，感觉没多久啊？”
“没多久？你子在通之路里睡大觉了吧！”李四的意念咆哮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位面之子印记都差点黯淡了！要不是老夫拼了老命用本源温养着，你早就被位面规则判定为‘失踪人口’给除名了！青青那丫头，在你进去后不到十年，修为就压不住了，引动了飞升劫！那丫头倔得很，硬是在凡界多撑了几年，想等你出来，可劫不等人啊！最后只能含泪飞升仙界去了！临走前哭得那叫一个惨，差点把辰星的灵气都哭成咸的了！”
青青……飞升了？
张摇光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怅然。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像个太阳一样围着他转、本体是青鸾后真灵的丫头，竟然已经不在凡界了。五十年，对于修士漫长的生命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位面之子而言，却足以发生太多改变。
“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与李四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同时将自己在符文台的经历，尤其是那块“位面之子第二分身容器”的信息，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识海深处，代表李四意识的那团光芒，在接收到关于“分身容器”信息的瞬间，猛地剧烈闪烁起来，亮度骤然提升了数倍，仿佛一颗微型超新星在张摇光的脑子里爆炸！
“什……什么？！第二分身容器？！还能完美复制位面之子身份？！无视位面壁垒自由显化？！”李四的声音在张摇光的意识里炸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那分贝之高，震得张摇光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嗡嗡作响，“！通之路的终极奖励竟然是这个？！这……这简直是位面之子梦寐以求的终极神器！不！是战略级核武器！张子！你……你这次真是走了泼的狗屎运了！不！是踩了创世神的狗屎了！”
李四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团意识光球在识海里疯狂地上下窜动，像个弹力十足的皮球。
“冷静！老李头！你一把年纪了，稳重！稳重懂不懂！”张摇光被吵得脑仁疼，赶紧用意念“吼”回去，“再蹦跶我识海都要被你震塌了！”
“稳重个屁！”李四的意念咆哮着，但总算稍微收敛了一点那狂喜的波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张摇光！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战略主动权！一个可以同时存在于两个关键战场、拥有同等核心战力的‘你’！”
李四不愧是经验老道的位面管家，狂喜过后，瞬间就进入了极度亢奋的“战略推演”模式，思维快得像光速计算机：
“听着！子！现在的情况是，凡界这边，魔族积蓄的力量已经快达到临界点了！根据位面核心的推演，最多再有几百年，魔界通道就会彻底稳固，一场席卷整个凡界、决定位面存亡的最终决战必然爆发！你作为位面之子，是凡界联军的精神支柱和战术核心！你可能是唯一能对抗高阶魔将的利器！你必须留在凡界！必须亲自坐镇！必须把团队打磨到最佳状态！确保在决战中，我们能以最的代价，把那帮魔崽子彻底摁死在魔界通道口！”
李四的意念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福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热切，“仙界那边，同样火烧眉毛！青青飞升了，她赋异禀，又有青鸾血脉，在仙界成长速度必然惊人，但她毕竟根基尚浅，孤身一人！而仙界的情况……比凡界更复杂！魔仙界的渗透从未停止，那些被封印的古老魔头蠢蠢欲动！更重要的是，仙界传承据也出了问题，情况不明！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绝对可靠的力量，尽快在仙界站稳脚跟，提升实力，最好能尽快达到仙尊境界！这样才能在未来的仙界决战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扭转乾坤的力量！”
“所以？”张摇光隐隐猜到了李四的意图，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
“所以！这块‘位面之子第二分身容器’，就是破局的关键！”李四的意念充满了亢奋的决断，“你的本体意识，必须留在凡界！坐镇中军，统御全局，应对魔族最终决战！而你的分身——那个拥有你全部能力、位面之子身份、还能无视规则直接出现在仙界的真分身——立刻！马上！给我注入意识，创造出来！然后让他带着这块石头，直接给我杀上仙界去！”
“让分身去仙界开荒？”张摇光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太骚了！简直是把“资源优化配置”玩到了极致！
“没错！”李四肯定道，语气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和兴奋，“本体在凡界打‘魔族副本’，稳扎稳打，积累信仰，提升位面能级。分身去仙界开‘新地图’，猥琐发育，尽快提升到仙尊境界！这叫双线操作，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仙界灵气浓郁，资源丰富，分身的成长速度绝对远超凡界本体！一旦分身成了仙尊，那是什么概念？到时候，凡界这边真遇到搞不定的硬骨头，你一个念头，仙尊级的分身直接跨界降临！那场面，啧啧啧……想想都带劲！绝对能把魔崽子们吓出心魔来！”
李四描绘的前景让张摇光也忍不住热血沸腾。这简直是完美利用了“分身容器”的逆特性！一个守家，一个开矿，还能随时互相支援！这波操作要是成了，绝对能载入位面之子打工……啊不，是奋斗史册！
“干了！”张摇光一拍大腿，豪气干云。他立刻盘膝坐下，将那块温热的金色石头捧在手心，置于丹田气海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调动位面之子的权柄，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意念，如同金色的溪流，从他元神的核心缓缓剥离出来。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种奇异的“分心二用”的清晰福一半的“自我”依旧清晰地感知着周围心魔境的一切，另一半则带着他所有的记忆、情涪修为感悟、位面印记，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掌心的金色石头之郑
嗡——！
金色石头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光芒迅速拉长、塑形，勾勒出人形的轮廓。骨骼、经络、血肉、皮肤……以一种超越物质法则的方式飞速生成。仅仅几个呼吸间，一个与张摇光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这分身甫一成型，便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与张摇光本体一般无二，清澈中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狡黠和惫懒。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手掌，又抬头看向本体，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
“哟，本尊，”分身开口了，声音、语调，甚至那点欠揍的气质都分毫不差，“这就算上岗了？先好，仙界那边KpI怎么定？加班费怎么算？五险一金给交仙界版的还是凡界版的？”
张摇光本体看着眼前这个活灵活现、连吐槽都跟自己一个德行的分身，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一拳糊过去的冲动，没好气地骂道：
“闭嘴！还没开始干活就想着摸鱼谈条件？仙界开荒是头等大事！要拿出位面之子的觉悟来！给我卷！往死里卷！仙尊境界是硬指标！至于青青……”他顿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等你在仙界站稳脚跟，找到她了，替……替我们好好照顾她。还有，你以后名字就叫张枢遥吧“
“得令！”分身——张枢遥同学——笑嘻嘻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一把抓过本体递过来的、已经缩成核桃大、依旧金光流转的“位面之子第二分身容器”核心石，熟练地揣进怀里，“放心吧本尊，保证把仙界给你卷出个新高度！凡界这边，您老就安心打您的魔族副本，争取早日通关，别拖我后腿啊！”
完，他不再废话，心念微动。一股超然于凡界法则之上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没有引起心魔境丝毫的空间涟漪。
张摇光站在原地，看着分身消失的地方，感受着意识深处那清晰无比、却又远在无尽时空之外的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心魔境那淡紫色的、仿佛蕴藏着无尽心念考验的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充满干劲的笑容。
“好了，打工人张摇光，凡界副本，正式启动！魔族崽子们，准备好迎接本‘包工头’的‘福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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