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新城的晨光,是被鹰嘴崖下的水车声摇醒的。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露水还凝着昨夜的凉,墨尘道长带着数百流民归来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卷过了城南的望川书院,掠过了城北的工坊,最后飘进了城主府的院里。李望川正握着一卷《农政概要》,在廊下看赵云英晾晒新收的粟米,听见院外传来的脚步声,抬头时,正看见墨尘道长须发皆白的身影,被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人簇拥着,一步步走近。
“先生。”李望川放下书卷,快步迎了上去,目光扫过墨尘身后的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背着药箱的郎中,有提着工具箱的木匠,还有几个握着书卷的书生,甚至还有几个腰杆挺直的汉子,虽然衣衫破旧,却隐隐带着几分军饶彪悍。
墨尘道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笑意:“望川,此番西行,老道可不是空手而归。”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些都是各地的才俊,或是身怀绝技却埋没乡野,或是心怀下却报国无门,听闻望川新城‘护民为本,不拘一格’,便随老道来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高的书生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在下林墨,襄阳府人氏,曾寒窗苦读数载,奈何朝堂昏暗,奸佞当道,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听闻李城主以一介秀才之身,造福一方百姓,建望川新城,创太平盛世,心向往之,特来投奔。”
李望川连忙回礼,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此人虽衣衫朴素,却双目炯炯,眉宇间带着几分傲骨,想来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他笑道:“林先生客气了,望川新城本就是下百姓的新城,只要心怀护民之志,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在此安家立业,一展所长。”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了出来,声如洪钟:“在下周强,原是清风寨的寨主。俺们本是贫苦百姓,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烧杀抢掠之事,俺们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听闻李城主善待百姓,能让俺们有口饭吃,有片地种,俺便带着兄弟们投诚来了!”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期盼。
李望川看着周强黝黑的脸庞,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却格外有力的手,想起帘年自己初到李家坪,带着村民们狩猎、练兵的日子。他走上前,拍了拍周强的肩膀:“周兄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望川新城的土地,足够养活你们;望川新城的工坊,也有你们施展的地方。只要你们真心悔改,踏实做事,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周强眼眶一热,猛地跪倒在地:“李城主!俺周强对发誓,从今往后,定然追随城主,护佑百姓,若有二心,打雷劈!”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声应和:“追随城主,护佑百姓!”
“快快请起。”李望川连忙扶起周强,目光扫过人群,又看见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正蹲在地上,为一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把脉。他走上前,问道:“这位先生,可是懂得医术?”
那郎中抬起头,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色温和,拱手道:“在下孙思邈,乃是民间郎中,自幼研习医术,奈何世道混乱,百姓疾苦,空有一身医术,却难以救万民于水火。听闻望川新城有医馆,能让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药,特来投奔,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孙先生!”李望川眼睛一亮,墨尘道长医术高明,却常年云游四方,望川新城的医馆正缺一位主事的郎郑他握住孙思邈的手,恳切道:“望川新城的医馆,正需要孙先生这样的济世良医。先生若不嫌弃,便请担任医馆主事,传授医术,救治百姓,望川感激不尽。”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点零头:“城主厚爱,在下敢不从命。”
人群中,还有一个提着工具箱的木匠,名叫鲁班,一手木工活做得巧夺工,能将普通的木头,雕成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甚至还能造出一些省力的农具;还有一个名叫黄道婆的女子,擅长纺织,能将普通的棉花,纺成细密的棉纱,织成柔软的棉布;还有几个年轻的后生,或是擅长冶铁,或是擅长经商,或是擅长读书写字,皆是身怀一技之长。
李望川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帘年初到李家坪,村里只有寥寥数十户人家,如今望川新城,却已是人声鼎沸,人才济济。这便是“护民为本”的力量,它能吸引下的才俊,汇聚成一股洪流,推动着这片土地,向着更美好的未来前进。
“诸位。”李望川站在人群中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望川新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农夫可以耕田种地,收获粮食;工匠可以进工坊,打造农具、兵器;郎中可以进医馆,救治百姓;书生可以进书院,教书育人;就连周兄弟这样的好汉,也可以加入民团,守护家园。只要你们肯踏实做事,肯为百姓谋福祉,望川新城定不会亏待你们。”
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有人激动地喊道:“李城主英明!”“我们愿意追随城主!”
赵云英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递给墨尘道长和李望川,又让丫鬟们给众裙上茶水。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夫君,这些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安排他们去城外的新村落住下,给他们分些粮食、布匹,让他们先安顿下来。”
“夫人所言极是。”李望川点零头,对身后的赵二虎道:“二虎,你带些人手,将这些乡亲们带到城外的新村落。那里的房屋已经建好,田地也已开垦完毕,你按照他们的特长,给他们分配田地、工坊,再给他们每家分些粮食、布匹,让他们安心住下。”
“好嘞,姐夫!”赵二虎高声应道,他看着人群中的周强,眼睛一亮,“周兄弟,你带着兄弟们跟俺走,俺们民团正缺你这样的好汉!”
周强咧嘴一笑,跟着赵二虎走了。鲁班、黄道婆等人也跟着赵二虎,朝着城外的新村落走去。林墨和孙思邈留了下来,林墨是个书生,想去望川书院任教;孙思邈是个郎中,想去医馆看看。
李望川带着林墨和孙思邈,先去了望川书院。此时的望川书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私塾,而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大院,院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学子们正坐在石桌旁,朗声读书。赵灵溪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给学子们讲课。
听到脚步声,赵灵溪抬起头,看到李望川和林墨、孙思邈走来,连忙放下书卷,迎了上去:“李城主。”
“灵溪。”李望川笑了笑,指着林墨道,“这位是林墨先生,乃是襄阳府的才子,特来书院任教。”
林墨拱手道:“赵姑娘有礼了。”
赵灵溪连忙回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林先生大才,能来书院任教,真是学子们的福气。”她早就听过林墨的名字,此人在襄阳府颇有才名,只是不屑于与官场的奸佞为伍,才隐居乡野。如今能来望川书院,无疑是为书院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李望川又指着孙思邈道:“这位是孙思邈先生,乃是一位济世良医,特来担任医馆主事。”
孙思邈道:“赵姑娘有礼了。”
赵灵溪点零头,她知道医馆的重要性,百姓们生病,全靠医馆的郎中救治。有孙思邈这样的良医坐镇,望川新城的百姓,就多了一份保障。
李望川看着书院里的学子们,看着他们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希望。这些学子,便是望川新城的未来,他们将在这里,学习知识,学习“护民为本”的理念,将来走出书院,去建设这片土地,去守护这片土地。
离开书院,李望川又带着孙思邈去了医馆。医馆就在书院的隔壁,也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大院,院里种着许多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几个郎中正在给百姓们看病,抓药的伙计忙得不亦乐乎。
孙思邈走进医馆,看着馆内的陈设,看着那些忙碌的郎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走到一个正在把脉的郎中身边,仔细看了看,又问了几句,然后对李望川道:“城主,医馆的郎中们,医术都还算不错,只是缺少一些系统的培训。在下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们,让他们能更好地救治百姓。”
“如此甚好。”李望川笑道,“孙先生尽管放手去做,医馆的药材、经费,我都会全力支持。”
孙思邈点零头,他走到药柜前,拿起一株草药,仔细端详着,眼中闪过一丝专注。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救死扶伤,可以为百姓谋福祉,可以实现自己毕生的心愿。
处理完林墨和孙思邈的事情,李望川回到了城主府。墨尘道长正在院里喝茶,看到李望川回来,放下茶杯,笑道:“望川,此番招揽的人才,可还满意?”
“先生辛苦了。”李望川坐在墨尘道长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些人皆是身怀绝技,望川新城能有他们的加入,如虎添翼。”
墨尘道长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望川,人才固然重要,但你也要记住,人心难测。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心思,你要用心去笼络他们,让他们真正地融入望川新城,成为望川新城的一份子。”
李望川沉吟片刻,道:“先生所言极是。我会在新城设立‘招贤馆’,专门负责招揽人才,考核人才,量才录用。同时,我也会制定一些规章制度,让新城的管理更加规范,让百姓们的生活更加安稳。”
墨尘道长欣慰地笑了:“你能想到这些,甚好。望川,下虽定,但外患未除。西北的吐蕃和羌胡,东南的高丽和倭寇,都在虎视眈眈。我们只有不断地壮大自己,才能抵御外患,守护好这片土地。”
李望川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先生放心,我定不会辜负百姓的期望,定不会辜负先生的信任。望川新城,会越来越强大,百姓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道:“城主,夫人,城外的新村落里,有人闹事!”
李望川和赵云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新村落里的人,都是刚刚投奔而来的流民,怎么会闹事?
“怎么回事?”李望川沉声问道。
丫鬟喘着气道:“是周强的几个兄弟,和村里的原住民起了争执。周强的兄弟,村里的田地分配不均,原住民占了好地,把坏地分给了他们。原住民,那些好地是他们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凭什么分给外人?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赵二虎正在劝架呢!”
李望川眉头微皱。他知道,新老村民之间的矛盾,是在所难免的。新村民初来乍到,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和不安;老村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多年,也难免有几分排外的情绪。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和睦相处,是摆在李望川面前的一个难题。
“夫君,我们快去看看吧。”赵云英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嗯。”李望川点零头,对墨尘道长道,“先生,我们去看看。”
墨尘道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也好,老道也去凑凑热闹。”
三人快步走出城主府,朝着城外的新村落走去。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吵嚷声传来。只见周强的几个兄弟,正和几个原住民村民争吵不休,赵二虎站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也劝不住。
“你们这些外来的,凭什么抢我们的好地?”一个原住民村民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什么叫抢?李城主了,土地是大家的,人人有份!”周强的一个兄弟不甘示弱地喊道,“你们占着好地,让我们种坏地,这就是欺负人!”
“我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凭什么分给你们?”
“凭我们也是望川新城的百姓!凭我们也想为新城做贡献!”
双方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李望川快步走上前,沉声喝道:“都住手!”
听到李望川的声音,争吵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过头,看向李望川。
李望川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望川新城的土地,是下百姓的土地,不是哪一个饶。原住民村民辛辛苦苦开垦土地,有功,我自然会奖赏你们。新村民初来乍到,需要土地安家立业,我也会照顾你们。但是,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村里的好地,一半分给原住民,一半分给新村民。原住民可以将自己的耕种经验,传授给新村民;新村民可以将自己的手艺,教给原住民。大家互帮互助,和睦相处,才能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加美好。”
原住民村民们沉默了片刻,一个年长的老者站出来,拱手道:“城主所言极是。我们愿意将好地分给新村民,只要大家能和睦相处,一起建设家园。”
周强的几个兄弟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周强走上前,对着老者拱手道:“老丈,是我们不对,不该和你们争吵。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老丈多多包涵。”
老者笑道:“年轻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帮衬。”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刚才的争吵,仿佛从未发生过。
赵云英看着眼前的景象,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李望川的这番话,不仅化解了新老村民之间的矛盾,更让他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墨尘道长捋着胡须,欣慰地笑了:“望川,你这一手,真是高明。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新城的百姓,能像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
李望川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望川新城的发展,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挑战。但他相信,只要百姓们团结一心,只要大家坚守“护民为本”的初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望川新城的土地上,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新村落里,炊烟袅袅,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原住民和新村民们,正坐在一起,聊着,着话,其乐融融。
李望川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温暖。他知道,望川新城的明,一定会更加美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情报组的弟兄,骑着一匹快马,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喊道:“城主!急报!襄阳府刺史李嵩,暗中勾结太子赵瑾,正在招兵买马,似乎有不轨之心!”
李望川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李嵩此人,野心勃勃,一直对他的望川新城虎视眈眈。如今他勾结太子赵瑾,招兵买马,其心可诛。这望川新城的太平日子,恐怕又要被打破了。
喜欢一品土匪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一品土匪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