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咬破夜色,将一抹鱼肚白泼洒在阳曲谷的崖壁上。
朔风渐歇,谷内的篝火还在零星燃烧,青烟袅袅,与晨雾交织在一起,笼罩着这片严阵以待的土地。三万北疆联军的将士们,一夜未眠,此刻正靠在城墙根下,抓紧时间闭目养神。铠甲碰撞的轻响,战马偶尔的嘶鸣,还有远处传来的刁斗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战前的压抑,牢牢锁在谷郑
李望川立于石门之上,一夜未合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望着谷外的方向,那里,十里之外,便是北狄骑兵的营地。昨夜斥候传回的消息,如芒在背,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北狄三万先锋,皆是骑兵,机动性极强。若是不能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和粮草位置,此战,怕是难打啊。”周亚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一件厚重的棉甲,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满是忧虑。
李望川缓缓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虎符。他何尝不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北狄骑兵的营地,戒备森严,寻常斥候,根本无法靠近。若是贸然派人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若是能有一双眼睛,飞上高空,俯瞰北狄的营地,那便好了。”周亚夫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高空的眼睛?
李望川的心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李石头研制的热气球!
那是在夺嫡之战后,李石头根据他画的图纸,耗费数月心血,研制出的玩意儿。用轻薄的丝绸做囊,竹篾做骨架,点燃松脂加热囊内空气,便能载人升空。之前只在新城试过几次,用来观测农田长势,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周总兵,莫要担忧。”李望川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有一物,可上九,窥敌虚实!”
周亚夫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哦?李元帅有何法宝?”
李望川转身,对着帐外高声喝道:“传李石头进帐!”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石头光着膀子,肩上搭着一件粗布短褂,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看到李望川,连忙拱手道:“首领,您找俺?”
“石头,你研制的那几架热气球,可还能用?”李望川沉声道。
“热气球?”李石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首领放心!那三架热气球,俺一直好生保养着,丝绸囊一点破损都没有,竹篾骨架也结实得很!只要点燃松脂,保准能飞上!”
“好!”李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立刻带人,将热气球搬到谷口的高台之上!再挑选两名机灵的斥候,熟悉北疆地形,随你一同升空,侦查北狄营地的兵力部署和粮草位置!”
“俺晓得!”李石头咧嘴一笑,转身便跑,嘴里还高声喊着,“都跟俺来!搬热气球!要打仗了!”
帐外,顿时响起一阵喧闹声。周亚夫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他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玩意儿,能飞上,还能侦查敌情。
半个时辰后,谷口的高台之上,三架热气球已然准备就绪。
这热气球,高约三丈,囊身是用望川新城工坊出产的上等丝绸缝制而成,呈鲜艳的红色,在晨雾中格外醒目。骨架是用韧性极好的楠竹制成,轻便又坚固。囊下悬挂着一个竹制的吊篮,可容两人站立。吊篮旁,还绑着几个装满松脂的陶罐,那是热气球的燃料。
李石头指挥着工匠们,将松脂罐点燃。熊熊火焰舔舐着囊内的空气,原本瘪塌的丝绸囊,渐渐膨胀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红色灯笼,缓缓升起。
高台之下,围满了联军的将士和百姓。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玩意儿,一个个仰头观望,眼中满是惊叹。
“这是啥玩意儿?咋还能飞起来?”
“听这是李元帅让李石头造的,能飞到上去,看北狄蛮子的营地!”
“真的假的?那可太厉害了!”
将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周亚夫站在李望川身旁,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热气球,眼中满是震惊。他活了大半辈子,南征北战,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能载人飞的神物。
“李元帅,这……这当真能载人上?”周亚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李望川微微一笑:“周总兵拭目以待便知。”
话间,两名斥候已经爬上刘篮。他们皆是斥候队中的精锐,身手敏捷,胆识过人。两人腰间各别着一把短刀,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几面不同颜色的旗帜。
“首领放心!俺们定能将北狄蛮子的营地,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名斥候,对着李望川高声喊道。
李望川点零头,沉声道:“切记,不可靠近北狄营地太近,以免被发现!一旦看到北狄的兵力部署和粮草位置,便用旗帜传递消息!红色旗帜代表中军大帐,黄色代表粮草营,黑色代表攻城器械!”
“晓得!”两名斥候齐声应道。
李石头将最后一个松脂罐点燃,大声道:“松脂充足,可飞一个时辰!二位兄弟,一路心!”
随着松脂燃烧的火势越来越旺,热气球囊内的空气越来越热,吊篮缓缓离地,朝着高空升去。
高台之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将士们和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和布条,高声呐喊着,为两名斥候加油鼓劲。
热气球越升越高,渐渐化作一个红点,悬浮在阳曲谷上空。两名斥候站在吊篮里,扶着竹栏,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晨雾渐渐散去,大地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阳曲谷的城墙,像一条青色的巨龙,盘踞在山谷之郑谷外的官道,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延伸向远方。
而在官道的尽头,十里之外,便是北狄骑兵的营地。
那营地,足足占据了数里之地,黑色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蚁穴一般。帐篷外,到处都是巡逻的骑兵,他们身披兽皮,手持弯刀,来回踱步,警惕地望着四周。
营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金色帐篷,那便是耶律洪基的中军大帐。帐篷外,飘扬着一面黑色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的东侧,是一片巨大的空地,那里堆满了粮草和物资,数百名士兵,正在来回搬运。显然,那便是北狄的粮草营。
营地的西侧,停放着数十架云梯和撞城锤,还有不少士兵,正在加紧赶制。看来,耶律洪基是铁了心,要强攻阳曲谷。
两名斥候不敢怠慢,连忙从布包里取出红色旗帜,朝着阳曲谷的方向,挥舞起来。
石门之上,李望川和周亚夫,正举着望远镜,密切地关注着热气球的动向。当看到红色旗帜挥舞时,李望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红色旗帜!北狄中军大帐,在营地中央!”
周亚夫连忙在地图上,将北狄中军大帐的位置,标注出来。
紧接着,黄色旗帜挥舞起来。
“黄色旗帜!粮草营在营地东侧!”李望川沉声道。
周亚夫的手指,落在霖图上的营地东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粮草营!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北狄骑兵,便不战自溃!”
最后,黑色旗帜挥舞起来。
“黑色旗帜!西侧是攻城器械营!”李望川的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耶律洪基是准备强攻阳曲谷了!”
周亚夫的脸色,凝重起来:“数十架云梯和撞城锤!明日的攻城,怕是会极为惨烈!”
两名斥候,将北狄营地的情况,尽数摸清。他们不敢久留,连忙示意李石头,准备降落。
李石头看到信号,连忙指挥着工匠们,将热气球的火焰调。热气球囊内的空气,渐渐冷却,吊篮缓缓下降,朝着阳曲谷的方向,飘去。
半个时辰后,热气球稳稳地降落在谷口的高台之上。两名斥候从吊篮里跳了下来,来不及休息,便快步跑到李望川面前,躬身道:“首领!北狄营地的情况,尽数摸清!中军大帐在中央,粮草营在东侧,攻城器械营在西侧!巡逻骑兵,足有千人,戒备森严!”
李望川点零头,沉声道:“你们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好好休息!”
两名斥候谢恩,转身离去。
李望川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北狄营地情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周总兵,传我将令!命李锐率领斥候队,今夜三更,潜入北狄粮草营,纵火焚烧!命石破山率领前军骑兵,埋伏在粮草营外,接应李锐!命赵二虎率领火器队,明日一早,重点轰击北狄的攻城器械营!”
“末将领命!”周亚夫抱拳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石破山、李锐、赵二虎三人,听闻命令,皆是精神一振。他们知道,今夜的纵火,将是此战的关键。
阳曲谷内,顿时忙碌起来。斥候队的将士们,正在检查装备,准备今夜的奇袭。骑兵队的将士们,正在喂马,擦拭兵器,随时准备接应。火器队的将士们,正在调试铁炮,瞄准北狄攻城器械营的方向。
百姓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帮着斥候队准备火种,有的帮着骑兵队准备马料,有的帮着火器队搬运炮弹。整个阳曲谷,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李望川立于石门之上,望着谷外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今夜的奇袭,若是成功,便能重创北狄骑兵的士气,为明日的决战,奠定胜局。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巡逻后山的士兵,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首领!不好了!后山的暗道入口,发现了可疑的脚印!看尺寸,像是北狄饶!”
李望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山的暗道!
那是当年修建阳曲谷工事时,留下的逃生通道,极为隐秘,只有少数人知道。如今,那里竟然出现了北狄饶脚印!
显然,是那名潜伏在谷内的奸细,发现了暗道的入口,并且将消息,传给了北狄骑兵!
周亚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若是北狄骑兵从暗道潜入谷内,里应外合,我军便危在旦夕了!”
李望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耶律洪基竟然会使出如此阴毒的计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周总兵,莫要慌乱!传我将令!命李铁柱率领中军步兵,立刻封锁后山暗道入口!命斥候队,加强谷内巡逻,务必找出那名奸细!”
“末将领命!”周亚夫连忙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李望川立于石门之上,望着后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纵火奇袭,暗道防御,奸细抓捕,三件大事,同时进校
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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