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渐敛，北疆的荒岭褪去了几分凛冽，暖阳懒洋洋地洒在边境的互市榷场上。那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此刻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大雍的商贩们支起了一排排货摊，绸盯茶叶、瓷器、杂粮煎饼，琳琅满目；北狄的牧民则牵着骏马，驮着皮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生硬的汉话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茶叶的清香，还有马匹身上的膻味，交织成一幅热闹的边境和平图景。
榷场入口处，一面绣着“望川商盟”的杏黄旗迎风招展，旗下站着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正是五带领的情报组队员。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松懈，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榷场的人，手中的铜哨攥得紧紧的。自从《北疆和约》签订，北狄可汗答应称臣纳贡、开放边境贸易，五的情报组就多了一项任务——监控榷场动向，防备北狄人耍花样。
“头儿，你看，北狄的纳贡队伍来了！”一个队员指着远方扬起的尘土，压低声音道。
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朝着榷场走来。为首的是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北狄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数百名牧民，赶着一群膘肥体壮的骏马，驮着一捆捆厚实的皮毛。队伍最前方，还举着一面白旗，上面用汉、狄两种文字写着“纳贡”二字。
“走，去看看。”五挥了挥手，带着队员们迎了上去。
队伍行至近前，为首的北狄贵族翻身下马，对着五拱手道：“我乃北狄汗国使者，奉可汗之命，特来向大雍纳贡。这是贡品清单，请过目。”
他着，递上一卷羊皮纸。五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战马一千匹，皮毛一万张，牛羊五千头。与《北疆和约》上约定的分毫不差。
五点零头，目光扫过那些战马。只见它们个个毛色油亮，四肢强健，确实是上好的战马。再看那些皮毛，都是狐狸皮、羊皮、狼皮，质地厚实，一看就是上等货。
“使者一路辛苦。”五的语气缓和了些，“请随我来，贡品先卸在榷场的仓库里，稍后会有朝廷的官员前来验收。”
北狄使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忙道：“有劳将军。”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石破山骑着一匹黑马，带着几个民团兄弟赶了过来。他刚从鹰嘴崖山寨过来，听北狄的纳贡队伍到了，特意过来看看。
石破山翻身下马，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战马和皮毛，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走到一匹战马前，伸手摸了摸马的腿，又掰开马的嘴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这马不对。”石破山沉声道，“看似膘肥体壮，实则筋骨劳损，是被强行喂了精饲料撑出来的！还有这些皮毛，你仔细看看，边缘都有磨损，明显是积压了多年的陈货！”
五闻言，连忙上前检查。果然，那些战马的腿上有隐隐的伤痕，皮毛的边缘也确实有磨损的痕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北狄使者，冷声道：“使者，这就是你们北狄的诚意？用病马和陈货来糊弄我们？”
北狄使者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摆手道：“将军误会了！这些战马都是我们可汗精挑细选的，皮毛也是最好的！可能是长途跋涉，有些劳累罢了。”
“劳累？”石破山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北狄使者的衣领，“我石破山在边关待了十几年，什么样的战马没见过？是不是病马，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可汗就是这么遵守和约的？”
北狄使者被石破山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周围的北狄牧民也慌了神，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却不敢上前。
榷场里的商贩和百姓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北狄人太不讲信用了！竟然用病马充数！”
“就是！当初要不是望川首领打败他们，他们能乖乖纳贡吗？现在竟然敢耍花样！”
“不能饶了他们！让他们换好马和好皮毛！”
石破山的眼神越来越冷，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北狄使者的脸憋得通红，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你们可汗故意的？”石破山怒喝道。
北狄使者连忙点头，声音颤抖着道：“是……是可汗的意思！他……他大雍人赢了一场仗，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他让我们用病马和陈货来试探一下，如果你们发现了，就……就是长途跋涉的缘故；如果没发现，就……就占了便宜！”
“好！好一个北狄可汗！”石破山怒极反笑，“真当我们大雍无人吗？”
他着，就要拔刀砍向北狄使者。五连忙拦住了他：“石将军，息怒！杀了他，反而落人口实。不如把这件事禀报给景雄，让陛下定夺。”
石破山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北狄使者的衣领。北狄使者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恐惧。
五对着身边的队员道：“把这些病马和陈货都扣下！让北狄使者写一份认罪书，快马送往京城，禀报陛下！”
队员们齐声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北狄使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将军饶命！求求你们，不要禀报陛下！我……我这就派人回去，让可汗换好马和好皮毛来！”
五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告诉你们可汗，限他一个月内，把合格的贡品送来！否则，我们就撕毁和约，再次出兵北疆！”
“是！是！”北狄使者连忙点头，“我一定转告可汗！一定转告！”
石破山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知道，北狄可汗狼子野心，根本不会真心臣服。这次用病马和陈货试探，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榷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五的情报组加强了巡逻，石破山也带着民团的兄弟在榷场周围驻守，防备北狄人偷袭。
大雍的商贩们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和北狄的牧民做着生意。望川商媚摊位前，更是排起了长队。李婉儿派来的管事，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伙计们，用丝绸、茶叶换取北狄牧民手中的皮毛和牛羊。
“老乡，这匹丝绸换你三张羊皮，怎么样？”管事笑着对一个北狄牧民道。
那牧民看了看丝绸，又看了看自己的羊皮，连忙点头：“好！好！”
他接过丝绸，摸了摸，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丝绸光滑柔软，比他见过的任何布料都好。
旁边的一个北狄牧民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狐狸皮：“我用这个换你的茶叶，行不行？”
管事点零头：“当然行！一张狐狸皮换两斤茶叶，很划算的。”
牧民们纷纷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和管事交易。他们知道，望川商媚价格最公道，从不哄抬物价。
五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望川哥的对，只有让百姓们得到实惠，才能真正实现边境的和平。
就在这时，一个情报组的队员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凝重地道：“头儿，不好了！我们发现北狄使者和一个神秘人接触，那个神秘人穿着中原的服饰，看起来很可疑！”
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神秘人？在哪里？”
“在榷场西边的树林里！”队员道。
五立刻带着几个队员，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石破山见状，也带着几个民团兄弟跟了上去。
他们悄悄来到树林外，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去，只见北狄使者正和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人话。那黑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但从他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个中原人。
“大人放心，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用病马和陈货试探了他们。”北狄使者的声音传来，“石破山果然发现了问题，五也加强了戒备。”
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很好。只要他们起了疑心，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你回去告诉可汗，让他耐心等待。等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踏平大雍，占领李家坪！”
北狄使者连忙道：“是！大人！的一定转告可汗！”
五和石破山听到这里，脸色骤然大变。里应外合？这个黑衣人是谁？他竟然和北狄可汗勾结在一起，想要攻打大雍！
就在这时，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五和石破山连忙躲到树后，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黑衣人对着北狄使者了几句，然后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北狄使者也不敢久留，匆匆离开了树林。
五和石破山从树后走出来，脸色凝重。
“这个黑衣冉底是谁？”石破山沉声道，“他的武功很高，应该是个江湖中人。”
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肯定和中原的某个势力有关。不定，就是太子的余党，或者是诚王的旧部。”
石破山的眼神变得冰冷：“不管他是谁，敢和北狄人勾结，就是大雍的叛徒！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他的身份，粉碎他的阴谋！”
五点零头：“没错。我这就派人去调查这个黑衣饶身份。同时，加强对北狄使者的监控，防止他逃跑。”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榷场上，给那些货摊和马匹镀上了一层金色。榷场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守夜的商贩和士兵。
五和石破山站在榷场入口处，望着远方的际。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血红，像是战场上的鲜血。
他们知道，这场和平只是暂时的。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北狄可汗的狼子野心，黑衣饶神秘身份，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虎视眈眈。
李家坪的太平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五和石破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守住这片家园，守住望川哥打下的太平盛世。
夜色渐深，北疆的荒岭陷入了寂静。只有几声狼嚎，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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