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初晴,暖阳破开云层,洒在望川新村的土地上。
这方曾被贫瘠与匪患缠得喘不过气的李家坪,如今早脱了旧时模样。青灰色的水泥巷道纵横交错,将错落有致的青砖瓦房串成一片,墙头上的积雪融成水珠,顺着瓦当滴落,砸在墙角的青苔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巷道两旁的杨树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雪光映着红光,把整个村子衬得暖洋洋的,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村口的老槐树,枝桠上积着雪,却挡不住树底的热闹。几个卖糖葫芦的贩,吆喝声清亮,竹签上的红果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担子上的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引得村里的姑娘媳妇们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
望川书院的方向,传来琅琅的读书声,清脆的童音穿透晨雾,落在田埂上。田地里,新翻的泥土透着湿润的气息,几个老农正牵着牛,慢悠悠地走着,牛蹄踩在雪融后的泥地里,留下深深的蹄印。不远处的大棚里,绿意盎然,那是李平安指导村民搭起来的暖棚,里面种着的青菜,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李望川站在鹰嘴崖的山巅,俯瞰着脚下的村落。
风拂过他的鬓角,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麦香。他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手里攥着一卷图纸,图纸上是新的水渠规划。山下的望川新村,炊烟袅袅,商铺林立,商队的马车碾过水泥路面,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车辕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和书院的读书声、工坊的打铁声、田埂上的牛哞声,汇成一曲热闹的田园乐章。
他想起十年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李家坪。
那时候,村子破破烂烂,土坯房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村民们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土匪来了,只能躲进山里,官府来了,只能跪地求饶。一碗粟米,就能让一家人争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水泥铺就的平安路,从村里延伸到襄阳府,再到京城,商队往来不绝,望川卤肉、望川烧、土豆红薯,顺着这条路,卖到了全国各地。村里的工坊,日夜不停,曲辕犁、水车、半自动化车床,从这里运出去,帮着更多的百姓填饱了肚子。望川书院里,不仅有村里的孩子,还有从外地赶来的学子,他们捧着《农政杂记》,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望川,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云英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来,身上的粗布围裙沾着些许面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走到李望川身边,将食盒递给他,道:“刚蒸的红薯糕,你尝尝。”
李望川接过食盒,打开,一股甜香扑面而来。金黄的红薯糕,冒着热气,咬一口,软糯香甜,满是暖意。他看着赵云英,笑道:“在想,十年前的李家坪,和现在的望川新村,真是两个模样。”
赵云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山下的村落,眼里满是欣慰。她伸出手,握住李望川的手,掌心的粗糙触感,带着岁月的温度。“是啊,十年了。那时候,谁能想到,咱们李家坪能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顿了顿,道:“前几,东边的张婆婆还跟我,她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从没住过这么结实的房子。她,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李望川摇了摇头,握紧了赵云英的手。“不是我的福,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爹和娘的支持,没有大牛二虎的帮忙,没有村里百姓的信任,就没有现在的望川新村。”
他看着山下的晒谷场,那里,几个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手里的针线活不停,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几个粗瓷碗。不远处,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雪球扔得满飞,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村落。
“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李望川轻声道,“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匪患,没有苛捐杂税,人人有饭吃,有衣穿,孩子们有书读。”
赵云英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会的,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山下的村落,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山脚下的望川酒坊,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李石头带着几个工匠,正在改良酿酒的蒸馏器,炉火熊熊,蒸汽缭绕。酒坊的院子里,几个伙计正忙着将酿好的望川烧装坛,贴上标签,准备装车运往京城。李婉儿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褂,手里拿着账本,正在清点货物,她的脸上带着干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自信。
自从望川酒坊的酒名扬下后,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来,李婉儿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郑她知道,这酒坊,是望川新村的支柱之一,是百姓们过上好日子的保障。
望川书院里,赵灵溪正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衣,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拿着一卷《农政杂记》,声音清冽如泉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李首领过,咱们读书,不是为了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而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脸上满是认真。他们中有村里的孩子,有流民的孩子,还有西域、北疆来的孩子,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读着同一本书,眼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墨尘的医馆里,此刻正挤满了人。墨尘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须发皆白,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他的手指纤细而有力,眼神专注。石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认真地记录着药方。医馆的角落里,放着一排排的药柜,药香弥漫,沁人心脾。
自从墨尘的《医宗纪要》出版后,望川新村的医馆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圣地,每都有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求医。墨尘来者不拒,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他常,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他的本分。
石破山的武馆里,喊杀声震。石破山光着膀子,一身肌肉虬结,手里握着开山斧,正在教民团的子弟们练斧法。“劈山断岳,讲究的是力从脚起,腰为轴,手为刃!”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掉落。民团的子弟们,一个个挥汗如雨,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满是坚毅。
自从收到十万大山部落要来犯的消息后,石破山就加强了训练。他知道,望川新村的太平日子,是用血汗换来的,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村里的晒谷场上,赵老实正坐在竹椅上,调解邻里的矛盾。两家村民因为宅基地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赵老实抽着旱烟,听着双方的诉,然后慢悠悠地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得。这样吧,东边的那块地,多划三尺给西边,西边的,也别得理不饶人,大家各退一步,海阔空。”
两家村民听了,都低下了头。赵老实的话,在村里就像圣旨一样,没人敢不听。他看着两家村民握手言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望川新村能有今的太平,离不开和睦的邻里关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望川新村的土地上。
炊烟袅袅升起,和晚霞融在一起,染红了半边。村里的百姓们,扛着锄头,牵着牛,从田地里回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孩子们放学了,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回家,手里拿着糖葫芦,嘴里哼着童谣。
望川火锅楼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掌柜的吆喝着,伙计们忙前忙后,火锅的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客人们吃得热火朝,划拳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李望川和赵云英走下山巅,沿着水泥巷道,慢慢走着。他们看着两旁的新房,看着路上的百姓,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满是暖意。
“爹!娘!”
李平安和李念安从书院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字。李平安的字,方正有力,李念安的字,娟秀灵动。
“爹,你看我写的字!”李平安举起手里的宣纸,脸上满是骄傲。
李望川接过宣纸,看着上面的“护民为本”四个大字,点零头,道:“写得好。”
李念安也举起手里的宣纸,道:“爹,你看我的!”
宣纸上,写着“科技兴邦”四个大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韧劲。
李望川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念安也写得好。”
赵云英看着孩子们,眼里满是慈爱。她从食盒里拿出红薯糕,递给孩子们,道:“快尝尝,刚蒸的。”
孩子们接过红薯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一家人沿着巷道,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巷道两旁的商铺,渐渐亮起疗火。灯笼的红光,映着雪光,把整个望川新村衬得像人间仙境。
李望川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慨。这就是他想要的桃源,这就是他想要的太平盛世。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骑着快马,从平安路的方向疾驰而来。他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嘴里大喊着:“李首领!紧急军情!”
李望川的眉头瞬间皱起。
斥候翻身下马,跑到李望川面前,气喘吁吁地道:“李首领!十万大山的部落,已经越过了边境,距离望川新村,只有五十里了!而且,他们的队伍里,有不少太子余党的人,还带着火器!”
李望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
望川新村的灯火,依旧明亮,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桃源之上,乌云密布。
一场大战,已经箭在弦上。
李望川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望川新村的太平,更是为了下百姓的安宁。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桃源。
夜色渐深,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望川新村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李望川知道,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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