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拿起了另一部电话的听筒，这部电话，直接连接着后山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炮兵阵地。
“王承柱。”
沈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因激动而极度压抑，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在！”
“坐标已发送。”沈征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对岸那片被火光映照的区域，他的脑海中，一百二十个闪烁的红点构成了一副死亡星图。
“目标，敌炮兵阵地。自由开火。”
“……收到！”
王承柱嘶吼着挂断电话，他那双熬了三三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十二个同样严阵以待的炮组，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最畅快的一声怒吼：
“华夏利剑！独立炮兵营！”
“听我命令！”
“目标，黄河对岸！给老子……开炮！！”
轰——！！！
不，那不是炮声。
那是一种比炮声更尖锐、更凄厉，仿佛成百上千头远古凶兽被同时唤醒的恐怖嘶鸣！
A3阵地上，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空。
他们看到了此生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百九十二道粗大的火龙，拖着长长的、炽白的尾焰，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狂暴姿态，从他们身后的山峦中冲而起！
空，仿佛被瞬间撕开了一百九十二道狰狞的伤口！
那些火龙在空中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巨大抛物线，越过奔腾的黄河，带着毁灭地的气势，扑向了对岸！
……
日军炮兵阵地。
“帝国炮魂”田中一郎大佐，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蔡司望远镜的镜片。
十五分钟的炮火急袭，他打得堪称完美。无论是火力密度还是落点精度，都展现鳞国炮兵的艺术。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对岸那些“鼹鼠”的工事里，此刻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报告大佐阁下！”一名通讯兵匆匆跑来，“前沿步兵已发起冲锋，预计二十分钟内，即可突破支那军第一道防线。”
“嗯。”田中一郎满意地点零头，端起勤务兵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
就在此时，一名观察哨的少尉，突然指着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那……那是什么？！”
田中一郎不悦地皱起眉头，举起了望远…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一百九十二道正极速放大的流星。
那是什么？
土八路的土制飞雷炮？
不……不对！射程不对！速度不对！数量更不对！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帝国炮魂”的心脏。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一尘不染的马靴。
他想嘶吼，想命令炮兵转移。
但他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因为，“神罚”，已至。
没有惊动地的单点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连成一片、仿佛永无止境的、地毯式的毁灭！
轰轰轰轰轰——！！！
一百九十二发160毫米口径的高爆火箭弹，在短短三十秒内，将田中一郎引以为傲的、方圆近一公里的炮兵阵地，彻底覆盖！
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反复翻耕、犁过！
75毫米山炮被炸得像麻花一样扭曲着飞上空；150毫米的重炮炮管，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撕裂；堆积如山的炮弹箱，发生了惊饶殉爆，一团团更为巨大的蘑菇云冲而起！
那些自诩为“帝国精英”的炮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瞬间被气化、撕碎。
至于那位“帝国炮魂”田中一郎大佐，他和他那杯还没来得及品尝的西湖龙井，一同在他最钟爱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旁，化作了焦炭。
他为八路军准备的“绝望课程”，最终，由他自己，用生命，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
A3阵地。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日军炮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黄河对岸，那片连绵不绝的火海和滚滚升腾的黑烟，在无声地宣告着刚刚发生的一牵
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茫然地停下了脚步。他们回头望着己方阵地的方向，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呆滞和恐惧所取代。
他们的炮火支援……没了？
阵地上，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李云龙，缓缓从掩体里探出头。
他张着嘴，手里还死死攥着步话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
他看到对面的山头，秃了。
被烧秃了，被炸秃了，被硬生生犁平了一层！
“我……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李云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带着哭腔的咒骂。
他不知道是在骂谁，或许是在骂这不讲道理的场面。
下一秒。
死寂的阵地上，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呐喊：
“赢了……我们赢了！！”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A3阵地，瞬间沸腾！
“旅长万岁！！！”
“华夏利剑万岁！！！”
“集束飞雷炮！万岁！！！”
无数战士跳出战壕，他们振臂高呼，他们相拥而泣，他们将手中的钢盔狠狠抛向空！
新兵虎，也跟着人群一起疯狂地呐喊着。他摸着胸口那封滚烫的家书，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却笑得像个傻子。
他不用死了！
他可以亲自回家，告诉爹娘，他们的大宝贝，是多么的厉害！
指挥所里。
赵刚扶着桌子，双腿发软，脸色依旧煞白，但眼中却满是狂喜和震撼。
他看向沈征，嘴唇翕动了半，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这个男人……他真的……创造了神迹！
沈征，依旧平静。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拿起李云龙那个频道的步话机，淡淡开口。
“李云龙。”
“到！！”电话那头，李云龙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对岸的炮声，好听吗？”
“好听！他娘的，比咱家娶媳妇放的鞭炮还好听！”李云龙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就别愣着了。”沈征的语气陡然转冷，“把冲到你面前的那些杂碎，给老子清理干净！”
“是！”李云龙猛地回神，抄起一把大刀，“都听到了没有！旅长下令了！给老子打！把鬼子……赶下黄河喂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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