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慌忙起身，裙摆因动作带起一阵轻晃，她急声道：“辛奴，好生在这儿照看九姑姑，莫要出任何差池。”
话落，便带着方才那名仙婢匆匆离去，裙裾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声响。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辛奴迟疑了片刻，缓缓凑到阿九面前，语气恭敬：“上仙，您这一路想必也累了，要不要让奴婢去躲吃食来？”
阿九摇摇头，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困惑：“不用了，我不饿。你过来些，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辛奴依言上前一步，垂手侍立着。
阿九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澈却带着执拗：“这九重里，难道就没有能为素锦做主的人了吗？她既是公主，凭什么要被人这般欺负？难道就没有比君更有分量，能管得住他的人？”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补充道，“若是连我也管不住那君，可该怎么办？”
辛奴闻言，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才回道：“回上仙的话，这九重上，若真有能让君忌惮几分的，怕也只有东华帝君了。”
“那东华帝君为何不管？眼睁睁看着素锦被人欺负？”阿九更不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上仙有所不知，”辛奴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帝君早已避世，久不问九重的俗务了。所以即便公主受了再多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她话锋一转，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不过上仙您身份不同，您的师尊是瑶光上神，又与墨渊上神交情匪浅。若是您肯去求东华帝君，凭着这份情面，帝君不定会愿意为公主主持公道的。”
着，辛奴“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上仙，公主这些年在九重的日子，真的是苦不堪言，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求您发发慈悲，帮帮她吧！辛奴给您磕头了！”
言罢，便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在冰凉的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哎呀，你怎么又跪下来磕头了？”阿九连忙伸手去扶，眉头皱得紧紧的。
“素锦既唤我一声姑姑，她的事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的那个东华帝君住在何处？带我过去便是。”
辛奴闻言一喜，连忙起身：“回上仙，东华帝君居于三十三重的太晨宫。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走。”阿九话音刚落，便率先迈步向外走去，步履间带着一股果决。
辛奴快步跟上，引着阿九穿过层层云雾，往那三十三重的太晨宫而去。
可刚到宫门前，就被两名身着银甲的侍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太晨宫！”侍卫厉声喝问，眼神锐利如刀。
辛奴定了定神，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垂首道：“劳烦通禀，瑶光上神座下弟子阿九上仙求见东华帝君。”
那两名侍卫却是新晋上的，从未听过阿九与瑶光上神的名号，闻言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驱赶：“去去去！帝君早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擅闯太晨宫打扰清修，速速退去！”
罢，其中一人竟直接伸手推了辛奴一把。
辛奴本就体弱，哪里禁得住这般力道，顿时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过坚硬的玉面，渗出点点血痕。
“你敢动手！”阿九见状，顿时气上心头，几步冲到侍卫面前，抬脚便朝两人踹了过去。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你们打的是谁！竟敢不把本上仙放在眼里？”
那两名侍卫被踹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其中一人怒喝道：“哪来的野仙，敢在太晨宫门口放肆，你是活腻了不成！”
“活腻了？”阿九被这话激得眼睛都瞪圆了，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你们连我都敢轻慢，简直是瞎了狗眼！依我看，你们那个什么破帝君，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个不管事的瞎眼老头子！”
话音刚落，恰好从宫门口路过的司命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命簿差点没拿稳。
他偷偷抬眼瞧了瞧宫门内那片寂静的云雾，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话要是被帝君听了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哪个不知高地厚的敢在此喧哗，还敢对帝君不敬，当真是活腻了不成？”
司命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灼。
他在庭待了数万年，这还是第二次听见有人敢这般编排东华帝君，心都跟着揪紧了。
他走到宫门口，沉声斥道：“这太晨宫门口也是你们能吵吵嚷嚷的地方？若是惊扰鳞君，仔细你们的仙籍！”
方才被阿九踹倒的侍卫见是司命，连忙爬起来行礼：“回司命大人，是这两位女子非要硬闯太晨宫，要见帝君，的们拦不住……”
司命顺着侍卫的目光看去，本想再斥责几句，可看清阿九的模样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惊得声音都变流：“哪个不长眼……阿九上仙！！”
那副神情，活像是见了万年不遇的奇事。
阿九皱着眉打量他，一脸茫然：“你认识我？”
司命这才回过神，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回上仙，七万年前弱水河畔那一战，仙有幸得见上仙英勇杀敌的英姿，至今难忘，对您向来敬佩不已。只是那一战后，上仙便没了踪迹，这些年……您是去了何处？”
一旁的辛奴见状，连忙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司命大人，我家公主也是才将上仙寻回不久。只是上仙……上仙似乎失了过往的记忆，前尘旧事都不记得了。此次前来求见帝君，也是有难处，还请司命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忙引荐一二。”
司命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阿九。
心里暗道：难怪敢出那般话，原来是失了记忆。
他轻咳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不记得了？嗯……虽不记得旧事，这性子倒是没变，这张嘴依旧是不饶人。”
罢，他侧身让开道路，对阿九拱手道：“上仙里面请，仙这就去通报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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