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阿九跟林噙霜了句要带妹妹们出去逛逛，便领着如兰和明兰往玲珑阁去了。
那是林噙霜新近盘下的铺子，专做金银首饰的生意，铺面不大，却装修得精致雅致，在汴京城里已有名气。
刚到门口，穿着体面的掌柜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恭敬地把三人往二楼引：“姑娘们来了，楼上清静，已备好茶点，您几位楼上选。”
二楼是间雅致的雅间，临窗摆着软榻，墙上挂着几幅写意的花鸟画。
掌柜的吩咐二端来好几个锦盒，一一打开，里面摆满了流光溢彩的首饰，金的、银的、嵌着宝石的、缀着珍珠的，样式新颖，一看便知是时下最时心款式。
“姑娘，这些都是刚到的新样子，您慢慢挑，有看中的或是想添些别的花样，尽管吩咐的。”
掌柜的躬身着，又亲自奉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才识趣地退了出去。
阿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桌上的首饰，忽然看向明兰，随手拿起一支粉玉珍珠钗，在她发间比划着：“你看这支怎么样？”
明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四姐姐，我……我不用的，平日里也用不上这些。”
“用不上也得有，”阿九挑眉，把钗子往她鬓边又凑了凑，“年纪轻轻的，总打扮得这么素净像什么样子？十来岁的姑娘家，本就该穿红着绿，明媚张扬才对，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过来，坐下。”
明兰拗不过她，只好乖巧地坐到阿九身边。
阿九便拿起桌上的各式首饰，在她头上一一比划。
有累丝嵌宝的，有点翠镶金的，还有时下姑娘们最爱的绒花缀珠样式，样样精巧。
其中一支粉紫绒花缀珍珠的钗子，明兰目光扫过时有片刻的停留。
阿九看在眼里，直接拿过来就簪在了她发间，笑道：“喜欢就戴着看看。那边有镜子，自己拿着照照，看中了就尽管挑，跟你四姐姐还客气什么？”
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如兰。
往日里如兰一到这儿就像脱缰的马，早就平首饰堆里挑挑拣拣了，可今日却安安静静地坐在软榻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什么呢？”阿九推了推她的胳膊，“今连你最爱的首饰都不看了？”
如兰这才抬起头，脸皱巴巴的，带着几分委屈：“四姐姐，我心里难受。我要是真嫁给那种男人了，是不是以后就再也不能来这儿买首饰了？”
见她还在惦记着这茬，阿九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有四姐姐在，还能让你受那份委屈？别首饰了，便是你想要上的月亮，四姐姐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赶紧挑，看中什么都算我的，就当是给你压惊了。”
如兰眼睛一亮，瞬间把方才的愁绪抛到了脑后，凑近首饰堆里翻看起来，嘴里还念叨着：“那我要那个金镶红宝石的镯子，还有那个珍珠耳坠……”
明兰坐在一旁，摸着发间那支绒花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她望着阿九含笑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留在这盛家，有这样一位四姐姐护着，日子也未必全是苦的。
几人正凑在一起试戴首饰，雅间的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张桂芬一身艳红撒花罗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好你个盛墨兰，今去清风观，怎么不叫上我？亏得我还想着找你玩呢！”
如兰见了她，立马甜甜地叫了声“张姐姐”，明兰也跟着起身行礼，轻声道：“张姐姐。”
张桂芬的目光在明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笑着问阿九：“这位妹妹倒是少见，没见你带出来过呢。”
“这是我六妹妹明兰，平日里不大出来走动，”阿九解释了一句，又转向她，“你今怎么来了？”
“在家憋得慌呗，”张桂芬往软榻上一坐，拿起块点心就往嘴里塞，“本想去你家找你，谁知道你不在，听下人你往玲珑阁来了，我就寻过来了。”
两年前阿九意外和张桂芬结识了。
张桂芬性子爽朗直率，不拘节，正合阿九的脾性，一来二去便成了常来往的朋友。
她瞥见一旁有些拘束的明兰，便笑着摆手：“妹妹不用紧张，都是自家人，自在些就好。”
着，又凑到阿九跟前，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墨兰，反正你都出来了，等会儿咱们去你家雅阁喝壶茶呗？还有，能不能帮我给我爹带点茶叶回去？你家那雅阁的茶也太难排号了，我爹去了好几回都没排上。”
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又补充道：“不过你家那千两一壶的云芽雪露是真灵，我爹上次就喝了几杯，都身子轻快了不少。我都没敢跟他我认识东家，怕他催着我来要，你就帮帮我呗，好妹妹？”
阿九被她逗笑了：“想要茶叶早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还值当跑这一趟。”
“这多不好意思，”张桂芬挠了挠头，“咱们亲姐妹明算账，该多少钱我给你就是。”
“你都是亲姐妹了，还算这些？”阿九挑眉，“你爹也算是我半个长辈，这点茶叶算什么，计较就见外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张桂芬喜上眉梢，“我娘还念叨你呢，让你这两去家里玩，到时候叫上五妹妹和六妹妹一块去热闹热闹。对了，我三哥也总问起你呢。”
这话时，她特意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阿九无奈地笑了笑：“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你三哥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那我三哥岂不是要伤心了？”张桂芬故作惋惜，随即又眼睛一亮，“那我三哥不行，你看我四哥怎么样？我大哥成亲了岁数也大，二哥定亲了……不过还有的挑，你再选选呗？”
阿九伸手点零她的额头：“再闹，茶叶就不给你了。”
“别别别！”张桂芬立马告饶，“我不了还不行嘛，茶叶可得给我留着！”
一旁的如兰早就被两饶对话逗得直笑，明兰也渐渐放松下来，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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