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株灰牙米的反馈,像颗石子砸进沉寂的寒潭,涟漪虽轻,却实实在在漾开了波纹。
苏瑶像是被那碗“甜粥”点醒了似的,送来灵性废水的脚步愈发勤快。以前她还只是悄悄攒着洗灵米的水,如今竟把厨房的边角料都当成了“宝贝”——老得嚼不动的灵蔬根茎,她用石臼捣成泥;淘米沉淀的灵谷渣,她滤干水分装在布包里;连灶膛里烧剩的灵草灰,都要仔细筛掉炭块,单独装在陶罐里。每傍晚,她都会准时出现在田埂边,把这些“废料”轻轻倒进陈砚挖的沤肥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土里的幼苗。
【接收灵植根茎泥,发酵后灵田肥力+ 1!】【接收灵谷渣,灵田肥力+ 0.5!】【接收筛净灵草灰,灵田酸碱度优化,肥力微弱提升!】
系统提示音成了每日的“报喜铃”,数值虽涨得慢,却稳得让人安心。不过半月,灵田面板已更新:【灵田肥力:29\/100】【灵田灵气:35\/100】(灵石持续释放+优化灵雨术加成)【灵植状态:灰牙米(17株),生机稳固】
那片被精心照料的区域,早已不是当初的“独苗”景象。十七株灰牙米齐齐挺立,叶片舒展如翡翠,叶脉里流淌着淡淡的灵气,在周遭枯黄的荒草映衬下,像一汪嵌在土中的绿泉。陈砚每次施展灵雨术,都能清晰“听”到禾苗吸饱雨水的轻响——它们像群贪心的家伙,吞下灵气后,又反哺出更精纯的气息,顺着他的脚掌钻进经脉,炼气四层中期的壁垒,正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慢慢磨薄。
族里的议论也变了味。以前是清一色的嘲讽,如今有人路过时,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那片绿;还有的旁系子弟蹲在田埂外围,望着禾苗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唯有几个家底稍厚的族人,仍在嗤笑:“十几株灰牙米,能顶什么用?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份微妙的变化中,最先投来“专业目光”的是陈百川。
这位掌管护族阵法的长老,最近正为阵眼灵气不足愁得白头。那他揣着阵图在山脚散心,刚走到灵田边,就被陈砚调整田埂的动作勾住了视线——少年正用锄头把田埂往里收,角度刁钻,恰好对着山风来的方向。
“子,你这田埂怎么这么挖?”陈百川的声音带着阵法修士特有的较真,他蹲下身,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开,“你看,这里再收三分,形成个‘聚气角’,雨水落下时能多存半刻;那边坡度放缓,灵气顺着水流渗进土,不会顺着沟溜走——这是最粗浅的‘引流聚气阵’原理,你懂阵法?”
陈砚愣了愣,连忙躬身:“晚辈不懂,只是觉得这么挖,田里存得住水。”他没,这是系统在他规划时,给出的“优化田埂结构”提示,恰好与陈百川的阵法思路不谋而合。
陈百川眼睛一亮,树枝在地上飞快滑动,画出田埂的最优走向:“你听我的,按这个弧度修,灵气留存效率能提五分!虽然少,但积少成多——就像我那护族阵,阵眼差一丝灵气都转不起来。”他越越兴奋,把阵法师的执拗全摆了出来,从田埂弧度聊到灵气流向,仿佛眼前的灵田不是农田,是他的阵法沙盘。
陈砚听得认真,神识落在系统面板上,立刻弹出新提示:【采纳陈百川建议,田埂结构优化,灵气自然恢复速度+ 0.01%,灵雨术效果加成+ 2%!】
“多谢长老指点!”陈砚真心实意地行礼,抓起锄头就按陈百川画的线修改。少年雷厉风行的样子,让陈百川积压多日的郁气散了大半,他背着手,看着田埂上忙碌的身影,嘴角竟勾起丝久违的笑:“好好弄,这田要是能活,不定还能给我的阵眼补点灵气。”
【叮!陈百川对灵田关注度提升至 60%,对宿主认同度提升至 70%!】
陈砚心中一振——这不是单纯的“认可”,是家族的“专业力量”开始向灵田倾斜。可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喜悦,一阵嚣张的脚步声就踏碎了田边的宁静。
“这就是青禾陈家的灵田?荒得能养兔子了!”
三个穿着黑纹服饰的汉子站在田埂边,为首的赵虎穿着皂色短靴,一脚踩在刚修好的田埂上,鞋跟碾着土里的草根,眼神像扫垃圾似的掠过那片绿苗。黑山赵家的人,向来以欺压陈家为乐,如今赵家出了个被宗门看中的才,更是把陈家当成了“囊中之物”。
“哟,还真有种的?”赵虎的目光落在陈砚身上,瞥见他炼气四层的气息,嗤笑出声,“炼气四层也敢守田?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再过几日,这地就是我们赵家的了。”
旁边的赵家子弟跟着起哄:“就种这灰牙米?垃圾灵谷配垃圾地,真是绝配!”
陈砚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指尖的灵力微微涌动,却没立刻发作。他的目光落在赵虎那只踩在田埂上的靴子——再往前半尺,就是一株刚抽叶的幼苗。
“这是陈氏之地,滚。”陈砚的声音很平,却像淬了灵田的寒气。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被激怒了:“给脸不要脸!”他抬脚就往那株幼苗踩去,炼气五层的威压骤然散开,带着蛮横的灵力,眼看就要把那片绿踩进泥里。
“放肆!”
一声苍老的怒喝从山坡传来,如惊雷炸响。陈远山不知何时站在高处,青灰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筑基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瞬间压得赵虎几人弯了腰。老饶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赵虎的脚:“赵家辈,敢在青禾山动土,是嫌命长了?”
赵虎的脸瞬间白了,炼气五层在筑基修士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樱他慌忙收回脚,干笑道:“陈族长误会,我们就是路过采药……”
“滚出青禾山!”陈远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威压又重了几分,赵虎几人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落在地上的药篓都忘了捡。
陈远山缓步走下坡,看着被踩得塌陷的田埂,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没看陈砚,先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把塌陷的泥土轻轻拢好,动作竟比陈砚还轻——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老人站起身,背影在夕阳里弯得更厉害了,“赵家的人,下次不会只来‘采药’了。”他看向那片绿苗,眼中的期望和忧虑缠在一起,“子,这田,得快点活。家族的时间,不多了。”
陈砚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又看向远处赵家子弟逃窜的方向,心中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他一直以为,只要慢慢种田,总能等到灵田丰收的那,可赵家的挑衅像盆冷水浇下来——敌人不会等他“慢慢发育”。
他猛地抬头,看向系统面板上的【资源分配】选项,又望向山腰那些或迷茫、或嘲讽、或动摇的族人身影。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光靠他一个人不行,必须让更多族人看到灵田的希望,让这片土地,成为整个陈家的“根基”。
风雨要来了,他得让这株“苗”,快点长成能遮风挡雨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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