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还在空中飘着，连接着叶辰和宋初涵的身体。那条由心头血凝成的红线缓缓上升，没入石碑裂缝的瞬间，整座双修台猛地一震。
空开始翻涌。
云层像被煮沸了一样剧烈滚动，颜色从灰黑转为暗红，又夹杂着刺眼的金光。雷声没有响起，但空气里全是噼啪作响的能量乱流。叶辰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乱冲，经脉发烫，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和宋初涵还握着手，掌心相贴，灵力循环未断。可头顶的云越压越低，眼看就要炸开一道罚之火。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东侧山岩跃出，落地轻巧，脚步未停直奔双修台边缘。
是夏思柠。
她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瓶，瓶口朝下，轻轻一倾。一撮淡金色的药粉洒出，在风中散成星点般的微光。
她站在台缘，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划过空气留下几道虚痕。
“凝气！”
“归元！”
“镇云！”
三个字出口的同时，药粉突然加速向上飞去，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直扑那团翻滚的毒云。
药粉接触到云层边缘的刹那，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响。
整个空静了一瞬。
紧接着，银白色的光从药粉落点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出去。原本狂暴的云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旋转。暗红色褪去，转为琉璃般的透明质福
叶辰抬头看着这一幕，呼吸稍稍平稳。
他知道这是凝枢散，之前在阵眼处用过一次。但这次不一样，夏思柠不是压制地底乱流，而是直接干预象。
药粉与双修台散发的微光产生了共鸣。
那些金色粉末在空中拉出无数细丝，像蛛网一样缠住云层四角，将整片空稳住。云中光影浮动，忽然间，一幅巨大的虚影浮现出来——
五洲地图。
东荒沙海如金带横铺，西漠孤峰耸立如刀，南渊深海波涛暗涌，北冥冰原苍茫无边，而中山峦居于正中，山巅一点光芒格外明亮。
每处地标上，都有一个微弱闪烁的图腾符号。形状一致，正是“命定同归”的双生印记。
宋初涵目光落在中的位置。
那里，标记迟迟未亮。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空职直二字，轻轻一点。
触碰的瞬间，整片云层再次震动。
一道纯白光柱自而降，不偏不倚落在双修台中央。光柱中心，托着一本通体由灵气编织而成的婚书。
封面是凤凰与仙鹤交颈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页面空白，唯独留有一张纸页摊开，等待书写。
叶辰看着那本书，眼神沉静。
他没有话，低头咬破指尖。
鲜血滴落纸上。
笔画一笔接一笔落下，四个大字逐渐成形——
永世不离。
最后一个“离”字收尾时，整本婚书突然亮起金光。墨迹化作液体，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条迷你金龙。
龙身细长，鳞片分明，双眼含光，竟带着几分灵性。
它绕着宋初涵盘旋三周，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最后，一头撞进她眉心的凤凰印记之郑
印记骤然爆发强光。
原本只是泛着淡淡金纹的图腾，此刻多了一条金龙缠绕其上，首尾相连，形成新的复合印记。光芒持续数息才渐渐内敛。
宋初涵闭了闭眼。
识海一阵震荡，大量画面闪过——雪原、战场、破碎宫殿、燃烧的婚书……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睁开眼睛时已恢复清明。
叶辰一直握着她的手。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对神魂有冲击，立刻输送灵力过去。两人体内的灵力依旧循环不断，彼此支撑。
夏思柠站在台边，看到这一幕，轻轻松了口气。
她收起空聊青瓷瓶，放进药囊，低声了句：“成了。”
五洲图腾的光芒开始缓缓隐去，唯有中标记还留有一缕微光，悬在空中不肯散去。
双修台表面的符文也不再跳动，转为稳定的呼吸般律动。平台本身似乎活了过来，每一道刻痕都在吞吐灵气。
云层彻底安静。
不再是压迫感十足的毒云，也不是混乱翻滚的雷云，而是干净澄澈的光。月色透过缝隙洒下，照在两人身上。
叶辰低头看宋初涵。
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松手。
刚才那一战太险，共饮心头血几乎是赌命的行为。但现在，一切都稳住了。契约正在被地认可，情劫的痕迹一点点消融。
远处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
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感知上的波动。仿佛五洲各地，有人抬头望，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异象。
也许有修士惊呼，也许有长老掐指推算，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做到了。
夏思柠后退两步，转身准备离开。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不需要她在场。药粉已经完成使命，稳住了最关键的时刻。剩下的路，只能由他们自己走完。
就在她抬脚的一瞬，宋初涵忽然开口。
“谢谢你。”
夏思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零头。
然后消失在山岩之后。
双修台重归寂静。
只有符文微微发光，映着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叶辰终于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宋初涵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宋初涵没躲，反而靠了靠他的掌心。
这一刻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三百年前没能完成的仪式，如今补上了。黑液退散，毒云净化，邪眼消失，地为之震动。而他们，依然站在这里，手握着手，心连着心。
空中那本灵气婚书开始慢慢消散，化作点点光尘，随风飘走。
最后一片光尘落下时，正好沾在宋初涵发梢。
她眨了眨眼。
叶辰忽然笑了下。
“这婚书还挺懂浪漫。”
宋初涵轻哼一声，“你写的字都快把纸烧穿了，还好意思别人。”
“那也是真情实福”他挑眉，“不信你再看一眼。”
她不过他，索性闭嘴，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渐渐平静的空。
中标记的最后一丝微光也快要熄灭。
可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
那点光芒突然跳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什么。
又像是预告什么。
叶辰察觉到了。
他眉头微皱，看向那个位置。
宋初涵也感觉到了异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地面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整座中山的根基都在苏醒。
双修台的符文节奏变了。
原本平稳的律动，开始加快半拍。
叶辰立刻重新握紧宋初涵的手。
灵力再次运转。
他知道这不是崩溃，也不是反噬。
而是某种更大的变化，正在酝酿。
云层最深处，那缕残存的光开始旋转。
缓慢，却坚定。
像是一扇门，正在被人从另一侧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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