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护士推着平车匆匆赶来，顾修远心翼翼地将林知意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托着易碎的琉璃。
他的指尖始终紧扣着她的手，眼神片刻不离地黏着她苍白的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妇产科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大夫，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温和却透着专业的沉稳，跟着平车快步走来：
“别慌，我先做检查，确定宫缩和宫口情况。”
她示意顾修远帮忙调整林知意的姿势：
“让她侧卧，膝盖稍微蜷起来，放松些，这样检查会舒服点。”
又转头对护士：“拿无菌垫和消毒棉球过来。”
林知意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窘迫地将脸转到了另一边，腹部残留的酸胀感让她忍不住微微发颤。
顾修远俯身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一般：
“我在这儿，医生检查一会就结束，忍忍好不好？”
他一边，一边用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另一只手则稳稳托着她的腰，帮她保持舒适的姿势。
女医生动作麻利地铺好无菌垫，用消毒棉球仔细擦拭，冰凉的触感让林知意瑟缩了一下。
“放松，别绷着，肌肉紧张会更疼。”
医生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待消毒完毕，她戴上无菌手套，指尖缓缓探入检查。
林知意浑身一僵，一阵尖锐的胀痛顺着医生的动作蔓延开来，比宫缩的疼更集症更直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了顾修远的手，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掌心。
“疼……好疼……”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医生，能不能轻一点，我爱人有疼的些受不了。”
顾修远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忍忍，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女医生动作放缓，指尖仔细感受着宫口的扩张程度，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才缓缓抽出手指，摘下手套，语气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安抚：
“宫口开了不到一指宽，还很松弛，没形成有效扩张，但双胎孕34周，这个情况必须立刻保胎。”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继续解释：
“现在宫缩虽然减弱了，但宫口已经有了扩张迹象，要是不及时抑制，很可能继续开指。
34周的双胎，肺部和各项器官都没发育成熟，孩子生下来很难存活，风险太大了。”
她看着顾修远，语气坚定：
“先输硫酸镁抑制宫缩，绝对卧床休息，密切监测胎心和宫缩情况，尽量把孕周拖到37周足月，这样大人孩子都稳妥。”
顾修远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揪得厉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手心的汗也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林知意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没事了意意，宫口没开多少，咱们听医生的，保胎，等宝宝们足月了再出来，到时候就安全了。”
林知意的泪水还在往下掉，却因为医生的话稍稍松了口气，哽咽着点头：“嗯……”
护士很快推来输液架，将硫酸镁的输液管扎进林知意的手腕，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病房里挤着三张病床，另外两张都躺着保胎的孕妇，家属们或坐或站，屋里显得有些拥挤。
沈望舒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林知意的额头，满眼心疼：
“意意，别担心了，医生不是了宫口现在没怎么看，只要好好保胎，宝宝们一定会待到足月的！”
顾时雨也跟着点头，手里拎着的待产包还没放下：“二嫂，阿姨的对，现在来医院了，你也放宽心一点。”
林知意看着挤在床边的两人，又看了看狭的病房，虚弱地笑了笑：
“妈，时雨，我会放宽心的，你们也别担心。”
林知意环顾拥挤的病房最终开口道：“妈，时雨，我现在也已经平稳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这儿确实站不下。修远一个人陪着我就行，你们放心，有什么情况我让他及时给你们报信。”
“意意，那行我和时雨就先过去了，妈回去给你做点饭送来，你在医院好好的。”
顾时雨也跟着点头：
“二嫂，我跟阿姨一起回去。”
“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慢点，雪路滑，千万别着急。”
沈望舒还想多叮嘱几句，终是咽了回去，拉着顾修远的胳膊反复交代：
“修远，意意情绪不稳定，你多顺着她点，别让她着急……”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意意和宝宝们。” 顾修远认真点头，眼神里满是郑重。
送走沈望舒和顾时雨，病房里稍稍安静了些。
硫酸镁的刺激渐渐显现，林知意只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呼吸都变得不畅，手腕上输液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刺痛，顺着血管往上蔓延，疼得她忍不住蹙紧眉头。
腹部的宫缩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剧烈，却依旧隐隐作痛，肚子里的两个崽子像是察觉到妈妈的不适，在里面不停地蹬腿、翻身，时不时还会用脑袋顶一下，疼得林知意忍不住低哼出声。
她躺着一动不动，浑身的不适感层层叠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腰背也开始发酸，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修远……”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疲惫。
“我好难受……手腕好疼，胸也闷得厉害，肚子也疼……还有点晕……”
顾修远本来正坐在床边帮她掖被角，见状连忙俯身，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我知道，我知道意意难受。”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眼底满是疼惜，“硫酸镁刺激血管，还会有点头晕胸闷，都是正常反应，忍忍，输完这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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