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下达，新官上任。拆迁办主任秦红玉展现出与她算盘同样高效的执行力。仅仅三后，一份厚达三百页、条目清晰、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的《位面拆迁办公室初期训练大纲及考核标准》，便摆在了李英俊和南宫婉儿的案头。
李英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大纲目录，啧啧称奇：“《异界常见地形地貌识别与针对性破坏策略》、《能量屏障（魔法\/灵能\/科技）的薄弱点分析与突破实务》、《大型生物（疑似）要害部位图谱及非致命性制伏手法》、《占领区临时管制条例十八项》……红玉这是把打仗、抄家、城管、拆迁的活儿都研究透了啊！还有这个——《行动成本效益实时核算与战利品估值速成》，连这个都单独列一门课？不愧是红玉！”
南宫婉儿则更关注数据部分：“训练周期压缩至四十五，每日训练时长十二个时辰，分为理论、实操、模拟对抗、生存极限四部分。配备专职教习四十八人，辅助人员一百二十人。消耗性训练物资清单如下……每日预算约两万五千灵石。总预算一百一十二万五千灵石。符合预期。”
“批了！”李英俊大笔一挥，在预算申请上签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告诉红玉，只要练出效果，灵石管够！但要是练出一群只会蛮干的莽夫，我就扣她工资……呃，虽然她好像没工资，那就扣她部门的预算！”
训练地点选在了庭总部外围，一处原本用于高阶修士实战演练、经过紧急改造的“万象秘境”。秘境内部空间广阔，环境可调，此刻被阵法分割成数个区域，模拟着根据现有情报推测出的几种异界环境：有元素能量紊乱、时而冰风暴时而地火喷发的“高魔区”；有藤蔓丛生、光线昏暗、隐约传来兽吼的“蛮荒丛林”；还有重力异常、地面坚硬、散布着奇异金属结构的“未知废墟”。
首批五百名拆迁办核心成员（从执法队和各势力抽调的精锐）已入驻秘境，换上了统一的深灰色劲装，左臂佩戴着一个简单的徽记——一把交叉的锤子与撬棍，背景是星辰，下方一行字：优化布局，文明施工。
此刻，在秘境中央的“理论教学区”，一座临时搭建的石殿内，五百人鸦雀无声，盘膝而坐。前方高台上，秦红玉一身暗红轻甲，未戴头盔，墨发高束，面容清冷。她身旁立着一块巨大的水镜，上面正显示着今日的课程安排。
“自今日起，四十五日封闭受训。”秦红玉的声音没有刻意提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目标是，将你们从各自领域的‘精锐’，锤炼成适应位面开拓需求、懂得协同、精于算计、能完成多样化拆迁任务的‘专业团队’。”
她手指一点水镜，第一条目放大：
【课程一：《如何快速拆除异界防御工事（理论篇）》】
?\t讲师：秦红玉（主任）
?\t内容概要：异界防御工事常见形态推演（石质\/魔法结界\/生物甲壳\/机械护盾）；能量节点识别与破坏优先级；结构力学弱点分析；最资源消耗达成最大破坏效果的计算模型；附带损害控制原则。
台下有出身宗门、精通阵法的修士眼睛一亮，也有擅长攻坚的体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拆迁，首重目标。”秦红玉面无表情，“你们的敌人，可能是一堵刻满符文的城墙，可能是一座散发元素光芒的法师塔，也可能是一只盘踞在矿脉上的甲壳巨兽，甚至是一艘钢铁堡垒。盲目攻击，浪费灵力，暴露自身，且效果不佳。本课程将教会你们，如何像最吝啬的商人审视账本一样，审视你们的拆除目标，找到那条‘性价比’最高的破坏路径。”
她身后水镜上开始闪过各种推测性的异界防御工事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流注点和应力分析数据。“记住，拆迁办的行动，每一次灵力输出，每一件法器损耗，都要计入成本。莽夫行为，将直接影响你们的任务评价和……奖金。” 最后两个字，她得格外清晰。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显然“奖金”这个词比任何口号都更能触动这些精锐修士的神经。
水镜内容切换：
【课程二：《非致命性镇压手段的108种应用》】
?\t讲师：特邀顾问（机阁、丹鼎司、御兽宗专家轮流授课）
?\t内容概要：针对不同种族\/生命形态（类人、妖兽、元素生物、机械体等）的生理\/能量结构弱点；大规模群体麻痹、昏睡、失能技术与法器应用；环境改造型限制手段（如流沙、冰封、藤蔓缠绕）；心理威慑与士气打击技巧。
“开拓不等于屠杀。”秦红玉冷冷道，“无意义的杀戮会结下死仇，污染资源点，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除非接到明确清除指令，否则优先使用非致命手段。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远比让他们变成尸体更有价值——无论是用于交换俘虏、获取情报，还是转化为劳动力。”
她扫视台下：“这108种手段，要求熟练掌握至少三十种，并了解其余所樱考核不合格者，补考费用自理。”
【课程三：《占领后的秩序维持与资源接管流程》】
?\t讲师：南宫婉儿（总参谋长）及战备部参谋
?\t内容概要：快速建立临时管制体系；甄别与处置抵抗分子；安抚普通民众\/土着生物；资源点识别、封锁、估价与初步开采规划；与后续文化部的交接流程。
“拆迁完成，只是第一步。”秦红玉继续，“如何将占领的区域迅速转化为庭的有效资产，防止混乱和资源流失，是更关键的课题。这门课，将由总参谋长亲自讲解数据化管理和标准化流程。每一处矿脉的品位，每一片药田的年份，每一座建筑的价值，都要在第一时间评估入库。任何私藏、损坏、估价失误，都将追究到个人。”
台下不少修士暗暗咋舌，这哪里是战斗部队，分明是武装会计师加拆迁队！
最后，水镜上出现一个画风略显不同的条目：
【选修课：《与异界生物“友好”沟通的技巧》】
?\t讲师：白灵儿（副主任）
?\t内容概要：基础生命气息感知与情绪辨识；通用肢体语言与简单意念传递；针对不同智慧层次生物（从野兽到原始部落）的接触与安抚方法；常见异界生物习性及喜好（推测）；“打不过先忽悠”实战案例分析。
看到这门课，尤其是讲师名字和最后那个案例标题，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气氛稍缓。
秦红玉眉头微蹙，但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此课程为选修，但不建议任何人缺席。白灵儿副主任拥有独特的跨种族沟通赋，其经验可能在未来行动中挽救你们的性命，或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友好沟通’是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重要手段之一。”
理论课程介绍完毕，秦红玉手一挥：“现在，前往一号模拟区‘高魔废墟’，进行今日首次实操演练。课题：以最动静，拆除一座疑似由‘元素核心’供能的警戒塔楼，并完整获取核心。开始行动！”
五百人迅速起身，有序而沉默地涌出石殿，冲向被模拟成元素紊乱、废墟林立的训练区。他们被分成数十个队，每个队都配备了几名刚刚接受完不同理论课程灌输的队员。
训练场内，阵法模拟出的元素风暴呼啸，地面不时窜出地火或冰刺。一座由发光符文覆盖、顶端悬浮着旋转水晶的破败塔楼矗立在废墟中央。
各队开始行动。有的队员拿出罗盘状法器（理论课教具），试图定位能量节点；有的则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的元素陷阱，迂回接近；体修们则开始评估塔楼的结构强度……
秦红玉悬浮在半空，身边跟着几名拿着玉简记录的教习。她目光如鹰隼，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处细节。
“第三队，你们在干什么？直接轰击塔基？能量浪费百分之七十！扣除该队本次训练资源配额十分之一！”
“第七队，动作太慢！等你们摸清所有节点，文化部的人都可以来开茶话会了！效率！”
“第十二队，不错，发现了符文回路的次级节点，优先破坏，使上层防御失效……但破坏手法太糙，引发元素反冲，一人轻伤。医疗费从队奖金预扣。”
她的点评冷酷而精准，每次都直指要害，与成本和效率挂钩。队员们很快意识到，在这里，蛮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精准、效率、节约，才是生存和获得评价的关键。
两个时辰后，训练暂告一段落。大部分队完成了任务，但过程五花八门，有的悄无声息地拆了塔楼取了核心，有的弄得鸡飞狗跳还附带损伤，还有两个队因为“成本严重超标”和“引发模拟环境连锁塌方”被判定失败，全体加训。
所有人集合，灰头土脸，不少人气喘吁吁。
秦红玉降落在地，目光扫过众人，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都看到了？这就是拆迁。不是比拼谁灵力强，谁拳头硬。是比拼这里——”她点零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她又点零手腕（代表计算成本）。
“记住，拆迁不是破坏。”她一字一顿，声音在元素尚未平息的废墟上空回响，“我们是去帮助那些世界，‘优化空间布局’，‘清理安全隐患’，‘整合闲置资源’。暴力，只是我们达成这些‘文明’目的过程中，不得已而采用的、经过精确计算的工具。”
她顿了顿，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队员们，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所以，动作都给我文明点！别像一群没开化的蛮子！谁要是坏了拆迁办‘文明施工’的名声，影响了后续文化部的‘友好交流’……我就让他去后勤处，亲手把浪费的灵石，一颗一颗地给我抠出来！”
队员们：“……”
虽然总觉得主任这话哪里不对，但“抠灵石”的威胁实在过于具体和可怕。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齐声吼道：
“是！主任！文明拆迁！优化布局！”
声音在模拟的异界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和……莫名的干劲。
秦红玉满意地点零头，转身离去，算盘珠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暴力美学”的培训定下基调。
拆迁办的锤子，正在被以最“经济”的方式，打磨出锋利的龋而“文明施工”的旗号，也将成为这柄锤子上，最滑稽又最实用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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