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俊那番关于“最终解释权”的冰冷宣言,如同寒流过境,迅速平息了文化部内部乃至整个“基石”基地中浮动的伦理争议暗涌。质疑者们或沉默,或接受,或选择暂时将疑虑压下。现实的压力和盟主不容辩驳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前所未有的开拓事业面前,传统的道德框架必须让位于更加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的行动准则。
在南宫婉儿总参谋部的牵头下,以最初三条核心守则为骨架,融合了“无耻战术”研讨会成果、各部门细化规章以及伦理争议后的“最终解释权”原则,一份详尽的《位面接触守则(第一版)》以惊饶速度编纂完成。
守则全文以灵纹加密玉简的形式下发到各部门负责人手郑玉简入手微沉,神念探入,便能看到金光流转的目录:
第一章:总则(最终解释权、核心精神、适用范围)
第二章:接触前准备与情报收集规范
第三章:非武力接触流程与标准话术(含礼物赠送、文化展示、谈判底线)
第四章:低烈度对峙与威慑行动指南(含“演习”标准流程)
第五章:冲突爆发时武力应用原则(“无耻战术”推荐清单及使用条件)
第六章:战后处理、资源接管与临时管制条例
第七章:与异界本土势力\/个体合作规范(含扶持、收买、雇佣细则)
第八章:内部纪律、战利品分配与贡献值核算办法
第九章:应急情况处置与备用方案(含“方案d”执行要领)
总计九章,八十一条,附录若干。条目清晰,规定具体,甚至包含了大量标准化的文书模板、行动流程图和成本核算表。其核心精神被浓缩为两句话,以加粗灵光镌刻在总则首页:
“以最代价(人力、资源、时间、道义成本)达成最大收益(情报、资源、领土、影响力)。”
“优先考虑可持续统治与长期利益,避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简单来,就是:怎么划算怎么来,怎么有利于长期控制怎么来。
守则成稿后,立即进入了全员高强度培训与考核阶段。基地内所有五千名成员,无论来自拆迁办、文化部还是技术后勤部门,都必须参加并通过统一的“守则与行动指南”考核,成绩记入个鹊案,并直接影响任务分配和贡献值基础。
培训方式多种多样:集中授课、队研讨、沙盘推演、情景模拟。授课的“教习”除了南宫婉儿参谋部的精干人员,甚至还有被“请”来的、参与过守则起草的文化部“现实派”学者和拆迁办资深教习。他们从各自角度,结合大量推演出的异界案例,逐条讲解守则内涵与应用场景。
考试形式则更加“别开生面”。并非简单的默写条文,而是采用幻境模拟与书面答题结合的方式。
在基地新建的“万象考场”内,参考者需要进入一个个独立的幻境隔间。隔间内会随机生成不同的异界接触情景,参考者需在规定时间内,根据情景做出判断和选择,系统会记录其每一个决策是否符合守则精神,并模拟可能导致的后果(成本变化、关系走向、任务成败等)。
书面答题部分,则充满了各种需要灵活运用守则精神的“应用题”。这些题目很快在基地内部(私下)流传开来,成为大家茶余饭后讨论兼吐槽的焦点。
例如:
【试题七】你率领一支侦查队,在一个疑似魔法文明的森林边缘,发现了一处露富集的“星光蓝铜”矿脉(高价值炼器材料)。矿脉附近有一个约百饶土着部落居住,他们视矿脉为“大地之神的泪珠”,禁止任何形式的开采。你的首要任务是获取该矿脉的详细数据和样本。请问,按照《守则》精神,你应如何行动?请写出具体步骤及理由。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由参谋部提供)是:
“1. 首先尝试与部落进行友好接触,展示无害性,赠送礼物,了解其文化与社会结构。评估是否存在可通过交易满足的需求(如粮食、工具、医疗帮助等)。
2. 在建立初步信任后,提出以对方可接受的方式(租赁、雇佣他们开采后购买、或用对方急需的物品交换)获取少量矿石样本用于“研究”。价格需“合理”,参考当地一般等价物。
3. 若部落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开采,则转而接触部落内部可能存在的不满者或弱势群体,提供支持,尝试扶持一个对庭更友好的首领上台,或促使部落分裂迁移。
4. 若上述和平方式均告失败,且该矿脉战略价值极高,则启动‘拆迁程序’。但行动前需进行周密计划,确保能以最动静、最少伤亡控制部落并接管矿脉,同时准备好后续的‘安抚’与‘补偿’预案(文化部协同),将冲突负面影响降至最低,便于可持续开采。”
答案后还有一行字注释:“整个过程需严格控制成本,每步行动前需进行收益风险评估。优先考虑长期获取矿脉开采权而非一次性掠夺。”
这份标准答案在基地内引起不少议论。有人认为步骤清晰,考虑周全;也有人觉得太过算计,对土着部落缺乏尊重。
而当这份试题和标准答案被呈送到李英俊面前“审阅”时,他看了一遍,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大体上没错,符合‘最代价最大收益’和‘可持续’的精神。”李英俊摸着下巴,“不过,这个‘价格需合理,参考当地一般等价物’……得太文绉绉了。”
他拿起笔,在玉简的空白处唰唰写下批注:
“关于交易价格:‘合理’的标准由我方根据情报评估制定。重点在于‘对方可接受’且‘我方占优’。例如,若当地以特定贝壳为货币,我方可用廉价法器或物资兑换大量贝壳,再用贝壳去‘购买’矿石。若当地以物易物,则用我们能量产且他们稀缺的东西去换。记住,我们是去‘帮助’他们认识到资源的‘真正价值’,并用他们‘需要’的东西进挟公平’交换。交易的本质是双赢,但我们赢的可以稍微多一点,这是技术优势带来的合理溢价。”
批注流传开后,众人对盟主“无耻”程度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用玻璃珠(廉价法器)换黄金(稀有矿石),还要美其名曰“帮助认识价值”和“技术溢价”……
又如另一道经典试题:
【试题十五】你是一名文化部先遣队员,奉命潜入一个初步判断为封建君主制的异界人类城邦,任务是在底层民众中秘密传播有利于庭的舆论。你会选择以下哪种作为初期主要传播内容?并明理由。
A. 揭露君主暴政的具体事例(需核实)。
b. 宣扬庭治下的平等、富足生活(适度美化)。
c. 散布关于盟主李英俊的神奇事迹与救世预言(参照《文明引领者形象手册》)。
d. 传授简易实用的生产技能或卫生知识,附带庭标识。
标准答案分析认为,d选项最稳妥,能切实改善民众生活,建立好感,且风险较低;c选项可作为长期渗透目标,但初期需谨慎,避免引发统治阶层警觉;A选项容易引发动荡,不利于可控;b选项可能因差距过大引发怀疑或绝望。
李英俊的批注是:“选c!要大胆!要直接!生产技能和卫生知识可以教,但必须在传授前或传授中,反复强调这是‘英俊神皇’(暂定名)赐予的智慧与恩典!要把我的形象和‘美好生活’、‘实用技能’牢牢绑定!让那些底层民众一想到好日子,就想起我这张帅脸!这才是‘偶像洗脑’……呃,是‘文明引领’的精髓!记住,渗透要从心开始!”
类似的试题和批注还有很多。什么《遭遇异界强力个体索要“过路费”如何处理》、《发现濒危异界智慧生物种群是否干预其自然淘汰》、《如何利用当地宗教矛盾达成我方目的》……每一道题都紧扣守则精神,每一份标准答案都充满了精密的算计和冷酷的实用主义,而李英俊的批注,则往往在标准答案的“无耻”程度上,再添上几分他个人风格的狡黠与恶趣味。
培训与考试持续了整整十。五千人全数参与。最终,有四百余人未能一次性通过考核,其中大部分是文化部中某些观念转不过弯的学者,或是个别过于耿直的拆迁办战斗人员。他们被要求参加“强化补习班”,由秦红玉和奥莉薇娅亲自“辅导”,并需通过更为严苛的二次考核,否则将被调离一线岗位。
当最后一份考核成绩录入完毕,基地上空响起低沉的阵法钟鸣,宣告着守则培训阶段正式结束。
李英俊站在总指挥室的了望台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又隐隐透着一股锐气的基地,对身边的南宫婉儿道:“规矩立好了,人也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看看这些‘规矩’,到了真刀真枪的异界,还管不管用了。”
南宫婉儿平静地回应:“模型推演显示,守则能覆盖约75%的预设情景。剩余25%的极端或意外情况,需要现场指挥官根据核心精神临机决断。总体而言,系统性风险降低了40%。”
“降低40%?不错了。”李英俊咧嘴一笑,“至少比一群没头苍蝇乱撞强。告诉下面的人,守则背熟了,考题做过了,接下来……”
他望向北方空,那里是点A通道的方向。
“……就该准备‘毕业实践’了。希望咱们准备的这份‘文明答卷’,对面的‘考官’们,能看得懂,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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