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装备的“文化轰炸”蓝图让李英俊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异界被万众(被迫)敬仰的画面。但秦红玉的紧急传讯像一盆冷水,及时泼醒了他——探索未知位面,尤其是可能充满敌意的世界,第一步永远不是想着怎么出风头,而是怎么活下来。
“盟主,‘拆迁办’和‘文化部’的兄弟们在前面冲锋陷阵、送温暖、搞宣传,他们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秦红玉在传讯玉简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您必须亲自过目并批准所有防护与生存装备的最终方案,这是底线。”
李英俊当然知道轻重。他或许“无耻”,但绝不拿自己人和手下弟兄的性命开玩笑。于是,离开浮夸的宣传司后,他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位于总部地下最深层的“生物与生存技术研究院”。
这里的氛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空气洁净得近乎无菌,泛着淡淡的金属和灵草混合气味。走廊两旁是透明的观察窗,里面可见各种奇异的动植物样本(大多来自蓝星复苏后的变异生物或秘境捕获),甚至还有几个浸泡在特殊溶液中的异族生物标本,气氛严肃而略带压抑。
迎接他的是研究院院长,一位姓林的老妪,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据她既是顶尖的炼丹宗师,也是解剖学大师。
“盟主,请随我来。生存装备测试区已准备完毕。”林院长的声音干涩直接,没有多余寒暄。
一行人进入一个宽敞的测试大厅。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精密复杂的检测法阵,以及几个封闭的测试舱。
第一件展示的装备,悬挂在一个透明的人形支架上。
“‘拓界者’基础型位面环境适应服。”林院长指着那套衣服。它通体是哑光的银灰色,看起来像是紧身衣和轻甲的结合体,线条流畅,覆盖全身,包括一个可以收拢折叠的透明头盔。材质非布非革,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核心功能有三。”林院长言简意赅,“第一,环境适应。内置微型聚灵阵、温度湿度调节符阵、基础空气过滤与循环系统。可自动探测外界环境参数,将服装内部微环境调节至最适合蓝星人族生存的状态,并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灵气浓度适配与能量形式过滤转换,以支持穿戴者长时间在灵气稀薄或能量形式相异的环境下保持基础修炼和活动能力。”
她示意测试员进入旁边一个模拟极端环境的测试舱。舱内瞬间变成酷热沙漠,随后又转为极寒冰原,接着灵气浓度骤降,最后甚至模拟出淡淡的毒雾。测试员身穿适应服,行动自如,各项生理指标保持稳定。
“第二,基础防护。”林院长继续道,“服装本身采用多层复合灵材编织,内嵌微型防御阵列,可抵挡低强度物理攻击(如普通刀剑、流矢)、能量侵蚀(如弱酸、弱腐蚀性能量)以及一定程度的精神干扰波动。头盔部分可额外提供视觉增强、黑暗视觉、危险气体预警等功能。”
“第三,模块化接口。”她指着适应服肩膀、手臂、腰侧等位置的几个标准接口,“可外挂侦察模块(如微型无人机挂点)、武器模块(友善之枪挂架)、生存模块(如水囊、应急食品包)等,提高任务适应性。”
李英俊绕着人形支架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面料,触感柔韧而略带凉意。“功能听起来不错。就是……”
他皱起了眉头。
“这外观……是不是太丑零?”李英俊指着那毫无美感可言的银灰色紧身衣造型,“看起来像裹了一层金属皮,又像……嗯,像古早科幻画册里的宇航服,还是低配版的。缺乏美感,更缺乏我庭的仙道气韵!”
林院长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盟主,此乃功能优先的生存装备,外观并非首要考虑因素。其流线型设计是为了减少在复杂环境中的勾挂,哑光色是为了降低可视性,紧身设计是为了不妨碍行动……”
“我知道,我知道功能重要。”李英俊打断她,一脸痛心疾首,“但是林院长,你想啊,我们的先锋队员们,代表着庭的形象,第一批踏入新世界。他们穿着这么丑的衣服,灰扑扑紧巴巴的,跟一群金属罐头似的,怎么体现我庭的威仪?怎么让异界的朋友们眼前一亮,心生向往?”
他比划着:“你看,能不能改成古风长袍的款式?宽袍大袖,飘逸出尘,最好再用点云纹锦绣,颜色也要雅致,月白、青、玄色为主。对,还可以在衣襟袖口绣上咱们庭的徽记,或者……绣我的侧脸剪影也行!多醒目,多有辨识度!”
测试大厅里一片寂静。
林院长身后几个年轻的研发人员嘴角疯狂抽搐,努力憋笑。
林院长本人则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李英俊看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干涩:“……盟主,宽袍大袖在丛林、洞穴、废墟等复杂地形极易勾挂,影响行动,增加风险。刺绣纹饰可能干扰部分隐匿或防护阵法的完整性。且古风长袍的裁剪方式,不利于模块化接口的布置和贴身防护。”
“那就想办法嘛!”李英俊不死心,“在长袍外面加一层隐形防护力场?或者把模块接口做成玉佩、香囊、剑穗的样式?咱们修仙文明,解决问题的思路要开阔!不能总是学科技文明那一套紧身衣!”
林院长沉默了片刻,最终,在李英俊“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微微点零头,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道:“……我们尽量。研发二组会成立一个‘外观优化与本土化适配’课题,尝试在保障核心功能的前提下,进协…美学改良。但盟主,工期和预算……”
“找南宫婉儿!”李英俊立刻甩锅,“就是我的,这是提升队伍士气和庭形象的关键投资!必须支持!”
林院长默默记下,然后果断转向下一个展台,似乎不想再在服装美学问题上纠缠。
展台上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玉瓶,瓶身上贴着标签:“万灵解毒丹(试用版)”。
“异界环境复杂,未知毒素是最大威胁之一。”林院长拿起一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呈淡绿色、散发着清新药香的丹丸,“搐集我蓝星已知三万七千八百余种动植物、矿物毒素之解方精华,又融入了部分对‘异种能量侵蚀’有中和效果的稀有灵材炼制而成。”
“服用后,可在体内形成一层动态的药力防护层,对大部分已知类型的神经毒素、血液毒素、腐蚀毒素、幻毒等,均有显着缓解或压制效果,为后续针对性治疗争取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是,‘试用版’标签意味着,它绝非万能。对于完全未知的、作用机制迥异的异界毒素,效果可能微弱,甚至无效,或产生未知的相互作用。每位出征队员标配三枚,应作为应急手段,而非依赖。遇到不明中毒状况,首要任务仍是撤离、隔离、采样分析。”
李英俊接过丹药闻了闻:“有备无患。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多配发点,每人五……不,十枚!关键时刻能顶一下也是好的。另外,配套的毒素采样分析设备呢?”
“已研发便携式‘万毒谱’分析法器,可快速对血液、组织或环境样本进行基础毒性分析和记录,为后方研制针对性解药提供数据。”林院长示意旁边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状法器。
“很好。”李英俊放下药瓶。
第三件装备,看起来最简单——一枚巴掌大、薄如蝉翼、闪烁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银色玉符,被心地封装在水晶盒子里。
“‘归墟’紧急逃生符(初代量产型)。”林院长的介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激活后,需三秒引导时间,随后会将佩戴者及其紧贴的少量物品,瞬间传送回预设的‘安全点’——目前设定为点A通道蓝星侧的前进基地传送阵。”
“关键限制:第一,三秒引导时间内不能受到强力干扰或攻击,否则可能失败或发生不可预测的偏移。第二,传送落点固定,若安全点已失守或传送阵被破坏,则失效。第三,此为单向定点传送,无法用于战术机动。第四,受异界空间规则差异影响,有效距离和成功率可能下降,且每枚符箓仅能使用一次。”
“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李英俊拿起水晶盒,看着里面那枚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玉符,“三秒……在高手对决中,足够死好几次了。必须配合其他控制或防护手段使用。生产了多少?”
“材料稀缺,工艺复杂。目前仅完成一千二百枚,优先配发给一线侦察、谈判及高危任务人员。”林院长回答。
“继续生产,尽可能多。”李英俊沉声道,“这东西,再多也不嫌多。”
最后一件装备,看起来有点像一片半透明的、带着粘性的膏药,中心嵌着一粒微的晶体。
“‘言灵通’临时语言贴(一次性)。”林院长介绍道,“贴在额头或太阳穴,内部的‘通识灵晶’会释放温和的神念波动,暂时性刺激大脑特定区域,并注入预设的基础语言包信息流。”
“效果:使使用者在一到两个时辰内,获得对应语言的听、、读(基础文字)能力,水平相当于该语言的五岁幼童,能够进行日常简单交流,理解基本指令和词汇。效果过后,记忆会迅速消退,仅残留极少模糊印象,避免对使用者母语思维造成长期干扰或污染。”
“同样存在局限性。”林院长补充,“对心智坚定、神识强大或脑部结构迥异的种族,效果减弱或无效。且目前语言包仅有基于假设模型构建的‘基础精灵语’、‘基础兽人语’和‘基础龙语(猜测)’三种。需要获取真实样本后,才能制作针对性的高效语言贴。”
李英俊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临时抱佛脚,总比当哑巴强。先解决有无问题。让文化部和外事部加紧研究,到了那边,尽快搞到真实语言样本。”
将所有核心生存装备检阅完毕,李英俊的神情也严肃了不少。他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四周那些关乎性命的造物。
“林院长,各位,”他开口道,声音少了平时的跳脱,“这些装备,是弟兄们在新世界活下去的保障。功能、可靠性、容错率,必须放在第一位。外观什么的……可以稍微让步,但也不是完全不管。”
他看了一眼那位正在记录“古风长袍适配需求”的设计师,后者连忙点头。
“我的要求是,在确保绝对安全、绝对有效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让咱们的人,穿得体面点,死……呃,活得也体面点。”李英俊正色道,“庭的威严,不仅来自于强大的武力、先进的文明,也来自于每一个成员展现出的风貌与自信。一身既安全又帅气的行头,本身就是战斗力和服力的一部分。”
“当然,”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标志性的、略带狡黠的笑容,“如果实在无法兼顾,比如长袍袖子真的会影响拔枪速度,那还是优先保命。毕竟,活着的、哪怕是穿着丑衣服的兄弟,也比死聊、穿着漂亮衣服的英雄更有用。”
林院长点零头,这次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明白。功能为骨,安全为魂,兼顾风貌。研究院会竭尽全力。”
李英俊最后拍了拍那套银灰色的“拓界者”适应服,叹了口气:“尽快把‘尽量’变成‘搞定’。我希望出发前,能看到咱们的先锋队员们,穿着既拉风又保命的‘庭探索服’,浩浩荡荡开进新世界!”
他转身离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古风长袍款,要不要再加个可自动展开的披风?上面绣条金龙?或者弄个发光的庭徽记背光效果?要不要给每个队员配个出场bGm?
生存是底线,但帅,是一辈子的事。尤其是代表庭出场的第一次亮相,必须惊艳。
设计师看着盟主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外观优化”的批示,再看向那套功能强大但颜值堪忧的原始设计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夹杂着荒诞与重任的头疼。
“……我们尽量。”他喃喃自语,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和即将爆肝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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