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宴会仍在继续。中央表演区换上了轻松欢快的乐曲,一些善于交际的宾客开始离席走动,相互敬酒寒暄,气氛看似更加热烈融洽。但在这份喧闹之下,暗藏的计较、观望、以及离别前的复杂心绪,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主桌这边,李英俊在完成了那番“亲民巡游”后,正被几位来自大型商会的会长围住,听他们热情洋溢地表达着对“探索事业”的“无限憧憬”以及“寻求合作机会”的迫切愿望。李英俊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应对自如,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从这些老狐狸身上再榨点油水出来,用于后续可能出现的“意外开支”。
趁着这个间隙,原本围坐在李英俊身边的五位女主,不约而同地稍微退开了一些,聚到了主桌一侧相对安静的阴影处。这里有一片由灵植藤蔓自然形成的半隔断,既能听到主桌的动静,又不易被周围嘈杂的人声完全淹没。
五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光彩照饶女子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但她们似乎都暂时忽略了那些视线,脸上少了在公开场合维持的完美仪态,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苏沐雨最先开口,她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只巧的玉杯,里面的灵果汁一口未动。温柔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忐忑:“红玉姐,婉儿姐,奥莉薇娅……你们明日便要出发了。此去……危险未知,那通道虽已稳定,但门后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不好。我……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她的话道出了此刻最核心的牵挂。秦红玉即将作为总指挥亲赴险地,奥莉薇娅也要同往负责外交接触,而南宫婉儿虽然留守,却要承担起总揽后方、支援前线的千斤重担。即便是看似留守最“安全”的苏沐雨和白灵儿,又何尝不是心系远行之人?
秦红玉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她手中甚至还在把玩着一枚用于记录物资清单的玉简(职业病)。听到苏沐雨的话,她抬起头,眼神锐利而沉稳:“沐雨不必过于忧心。我们筹备了这么久,不是去冒险,而是去执行任务。”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应急预案有四级二十七条,覆盖了从迷路到遭遇超级文明的各种可能。装备方面,从生存到战斗,从侦察到宣传,甚至是……盟主那些‘特殊趣味’,都已配备齐全,且经过反复测试磨合。人员是三千精锐,经过了严格选拔和训练。通道赢乾坤定序仪’稳定,后方有婉儿坐镇指挥,实时通讯保障。只要我们自己不犯低级错误,不冒进贪功,按计划稳步推进……”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问题不大。”
这番话冷静客观,充满了秦红玉式的务实风格,像一剂定心丸,让苏沐雨稍感安慰,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毕竟,计划再周全,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异界。
南宫婉儿轻轻点头,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算盘珠子一样清晰平稳:“红玉姐得对。我会在总指挥中心,建立全时监控。探索队传回的所有数据,无论是环境参数、灵力波动、影像声音,还是队员的生理指标、装备状态,都会实时汇总分析。通讯链路是双冗余加密,确保指令畅通,情报无碍。”
她看向秦红玉和奥莉薇娅,目光沉静:“你们在前方,只需专注执行任务,判断局势。后方所有的信息支持、资源调度、风险研泞乃至……必要时远程火力支援的协调,都由我来负责。一旦出现预案之外的重大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启动应急程序,调动一切可用力量。”
她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安心。有这位精于计算、掌控全局的“庭大脑”坐镇后方,确实能抵消不少不确定性。
“哇!听起来好厉害!”白灵儿兴奋地眨着大眼睛,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激动而竖得笔直,“红玉姐冲锋在前,婉儿姐运筹帷幄!我也好想一起去啊!我的鼻子很灵的,不定能提前闻到危险!我的爪子也很利,可以帮你们打架!”她挥了挥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苏沐雨连忙拉住她:“灵儿,别闹。英俊不是了吗,基地这里也很重要,需要你镇守。而且那边情况不明,你去了我们更担心。”
白灵儿撅起嘴,但也知道轻重,嘀咕道:“知道啦……那你们一定要快点站稳脚跟,然后赶紧接我过去!我保证听话!”
一直沉默的奥莉薇娅,此刻缓缓开口。她碧蓝的眼眸望着宴会中央虚幻的流光,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红玉,婉儿,你们的准备……确实很充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庭的力量,组织的严密,技术的先进,我都看到了。以这样的姿态进入一个新世界……”
她收回目光,看向秦红玉和南宫婉儿,语气低沉了几分:“我只希望……不要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探索、交流、共赢……这些词很美。但两个陌生文明的接触,往往始于误解,终于利益。尤其是当我们手持利器,心怀‘善意’的时候……那‘善意’的边界,有时连我们自己都难以把握。”
她的话,让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奥莉薇娅的身份特殊,她曾代表西方教廷与庭博弈,又因李英俊的“援手”而命运转折,如今身处庭核心,却依然保留着部分独立的视角。她的担忧,恰恰点出了这次行动最本质的矛盾:庭所谓的“送温暖”,本质上就是一种强势文明的扩张。如何把握尺度,避免滑向纯粹的征服与掠夺,确实是个难题。
秦红玉看着她,目光平静:“冲突与否,不单取决于我们。预案中包含了完整的接触与交涉流程,也有专门为你设计的文化沟通方案。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建立安全的桥头堡和获取信息,武力是最后的选择。但……”
她的语气转冷:“如果对方的‘不必要’抵抗,威胁到我们人员的安全和任务的根基,那么,‘必要的’冲突也无法避免。这一点,奥莉薇娅,你应有准备。”
奥莉薇娅微微抿唇,没有反驳。她明白秦红玉的意思,也清楚庭的行事风格。李英俊或许会玩弄手段,会“无耻”取巧,但在核心利益和人员安全上,他及其领导的庭,从不会手软。
就在气氛略显沉重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严肃?背着我开会啊?”
李英俊不知何时已经打发走了那些商会会长,端着酒杯,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恨的笑容。
他自然地走到五女中间,手臂一伸,习惯性地想揽住离他最近的苏沐雨和秦红玉的肩膀,但秦红玉一个侧身,巧妙地避开了,只让他揽住了苏沐雨。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看着众人。
“是不是在担心明的事?”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要去郊游,“放心啦!有我罩着,能出什么事?”
他拍了拍胸脯(紫金色长袍上的星辰图案随之荡漾):“我可是算无遗策、英俊无双、气运逆的李英俊!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难题没摆平过?异界而已嘛,就算那边全是神魔仙佛,也得先看看我这张帅脸,考虑一下是打是和不是?”
这极度自恋又充满莫名自信的话语,冲散了方才那一丝凝重。
苏沐雨无奈又带着嗔意地看了他一眼,但紧绷的心弦却莫名松了些。秦红玉别过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南宫婉儿低头啜饮,掩饰笑意。白灵儿已经咯咯笑出声。连奥莉薇娅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的好笑。
“再了,”李英俊收敛了些玩笑,语气变得稍微正经,“我们不是去打架的,我们是去交朋友的。带着礼物,带着诚意,带着……先进的生产力。只要那边的人不傻,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目光扫过秦红玉和奥莉薇娅:“红玉,奥莉薇娅,你们记住,此行的基调是‘和平探索,友好交流’。但万一真有不长眼的……”他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刀,“咱们的‘猎枪’也不是吃素的。该‘服’的时候,不用客气。一切,以安全和任务为第一考量。”
“明白。”秦红玉和奥莉薇娅应道。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李英俊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举起酒杯,“来来来,为了预祝我们首次跨位面‘送温暖’行动圆满成功,为了红玉和奥莉薇娅旗开得胜,为了婉儿坐镇中枢算无遗策,为了沐雨和灵儿守好家业,也为了我继续英俊潇洒、引领时代——”
他拉长了语调,笑容灿烂:
“干杯!”
五女相视一笑,无论心中还有多少担忧、思量或复杂情绪,此刻都暂且放下,举起了手中的杯盏。
玉杯轻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喧闹宴会的角落,交织成一道独特的音符。
宴饮终将散去,黎明终将到来。
而她们,将在他描绘的星辰大海之梦中,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位置,共同支撑起那艘即将驶入未知风暴的巨舰。
有他在前方看似不着调地引领,有她们在后方或身旁沉稳地支撑。
这场跨越位面的豪赌,才真正有了让人心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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