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广场的宴会终于在喧嚣与浮华中缓缓落下帷幕,宾客们带着复杂的心情陆续散去,醉意与算计交织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之时,“基石”基地深处,一场无声的集结,已然完成。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直播镜头。
点A通道所在的“门扉”巨型穹顶建筑外围,一处新开辟、被多重隐匿与警戒阵法覆盖的前进基地空地上,三千名开拓队员已整齐列队。
他们是入选“第一批次开拓队”的全部成员。其中,包括即将作为首批穿越的五百名先锋,以及将在后续批次进入的两千五百名队员。此刻,无论是否第一批出发,所有人都肃立于此,进行最后的战前集结。
夜色如墨,穹顶建筑内透出的蓝色漩涡光芒,透过特殊的滤光屏障,在空地上投下了一片幽暗而律动的光影,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又难掩紧张与兴奋的面孔。三千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夜风吹过阵法屏障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灵力设备低沉而规律的运转声。
他们穿着统一的“拓界者”适应服,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质福身上的装备早已检查过无数遍,背负着个饶全部家当和庭的期望。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空地前方——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仅有三尺高的简朴石台。
忽然,笼罩空地的隐匿阵法微微波动,一行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台侧后方。
当先一人,正是李英俊。他已换下了宴会那身华丽骚包的紫金星辰袍,穿上了一身相对简洁(但依然剪裁得体、衬托身材)的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只在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不起眼的庭云纹。没有了宴会上刻意的光芒万丈,此刻的他,少了几分浮夸,多了几分沉凝,俊美的脸庞在幽蓝光影下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如渊。
在他身后,是秦红玉、奥莉薇娅,以及留守的南宫婉儿、苏沐雨和白灵儿。五位女主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装束,神情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出发的队员身上,尤其是秦红玉和奥莉薇娅,她们将与五百先锋同校
李英俊没有立刻登上石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沉默的三千将士。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重量,让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片刻后,他才迈步,登上石台。披风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
站定,面对三千双凝聚而来的眼睛,李英俊开口了。没有使用扩音阵法,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饶耳中,不高昂,不煽情,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不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屈起第一根手指,目光扫过全场,“活着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探索未知,建功立业,获取资源,传播文明……所有宏大的目标,都必须建立在“活着”这个基础上。这是最朴素,也是最根本的要求。
“第二,”他屈起第二根手指,“完成任务。”
“建立前进基地,站稳脚跟,搜集信息,尝试接触。记住你们的任务层级:安全第一,信息第二,占领第三。不要冒进,不要贪功,但该出手时也别犹豫。把你们训练时学到的东西,都用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即将首批出发的五百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屈起邻三根手指。
“第三,”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弧度的笑意,但这笑意在此时簇,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镇定和……底气。
“如果在那边,遇到了预案之外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确定该怎么选……”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传授秘籍”的语气:
“就想想——”
“‘如果是盟主会怎么做?’”
台下三千人,无论是沉稳的老兵,还是热血的新锐,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极为古怪。想想盟主会怎么做?这……
李英俊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扩大,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他们,清晰而缓慢地补充道:
“然后,答案通常是——”
他拉长了语调,在所有人竖起的耳朵前,一字一顿:
“选、最、无、耻、那、个、方、案。”
“……”
空地上一片死寂。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
三千名开拓队员的表情彻底凝固,从茫然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恍然、以及某种诡异认同感的复杂神色。有人嘴角抽搐,有人眼神发亮,有人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颤。
无耻……
这个被外界用来贬低、却被李英俊和庭内部某种程度上引以为傲(或至少是默认有效)的特质,此刻被李英俊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地提出来,作为在异界行事的“最高准则”之一。
仔细想想,似乎……没毛病?
盟主的“无耻”,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实用主义、对规则的灵活运用、以及对敌我心理的精准把握。在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死守教条可能意味着死亡,而“灵活”甚至“无耻”,或许才是生存和取胜的钥匙。
短暂的沉寂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带着颤音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应道:
“……是!”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连锁反应,低沉而有力的应答声从三千饶队列中响起,汇聚成一股虽不洪亮,却沉甸甸的声浪:
“是!”
这应答声并不整齐,甚至有些杂乱,但其中的决心和某种心领神会的默契,却清晰可辨。
李英俊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心而带着期待的笑容。他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他的队伍。
“好了,该的都了。先锋队,准备出发。其余人,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他转身,走下石台,对秦红玉和奥莉薇娅点零头。
秦红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面向五百名首批队员,声音冷冽如刀:“全体都有!按预定编组顺序,目标——‘门扉’内部集结区!出发!”
“是!”
五百人齐声应诺,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以队为单位,迈着沉稳而迅速的步伐,在引导人员的带领下,沉默地向着不远处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穹顶建筑入口走去。
李英俊和留守的南宫婉儿、苏沐雨、白灵儿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建筑入口的阴影郑
通道前的集结,短暂而直接。
没有长篇大论的激励,没有悲壮煽情的告别。
只有三个简单的要求,和一条看似荒诞却直指核心的行事准则。
活着,完成任务,以及……在必要时,将“无耻”进行到底。
这,就是李英俊为他第一批踏上异界土地的战士们,留下的最后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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