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网上的黑料风暴如同无形的毒雾，持续侵蚀着联军内部的信任基石。然而，对于真正深谙人性与利益博弈的南宫婉儿来，这种精神层面的打击虽然效果显着，但还不够直接，不够“致命”。在她看来，要真正撬动一支六十万饶大军，尤其是在其组织结构已然出现裂痕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尤其是金钱和权力——更具穿透力。
英俊镇地下，一间经过多重加密、隔绝一切探测的通讯密室内，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数块巨大的、不断刷新着数据和图表的光幕，显示着联军各部的人员构成、兵力配置、主要将领背景、补给线情况、甚至是一些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关于各部之间利益纠葛与矛盾的情报摘要。
南宫婉儿端坐在主位，一身简洁干练的深蓝色制服，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她面前展开着数道微型的通讯幻阵，光芒柔和，连接着不同的、远在联军大营内部或周边的秘密节点。
“时机已到。”南宫婉儿清冷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根据行为模型分析及前期接触反馈，以下目标优先级为‘最高’，可进行实质性策动提案。执挟金苹果计划’第二阶段。”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过，调出几个重点标注的头像和资料。
“目标A：卡洛·维斯康蒂侯爵，帝国附属国‘洛林公国’部队指挥官，兵力约一万两千人，以重步兵和弩手为主。此公国长期受帝国中央财政盘剥，此次出兵物资自筹比例高达七成，侯爵本人对帝国皇室多有怨言，且其独子因帝国贵族子弟欺凌致残，旧怨颇深。其部队目前部署在联军左翼偏后位置。”
“目标b：‘灰狼’佣兵团团长赫克托，自由佣兵，兵力约八千，精锐轻骑兵和山地步兵。该佣兵团以信誉和现实利益着称，无固定政治立场，此次受雇于帝国财政部，佣金已被拖延支付半月，团内怨言已生。目前担任联军侧翼巡逻与斥候任务。”
“目标c：蛮族‘霜狼部落’酋长戈隆，兵力约五千野蛮人战士。该部落与帝国关系若即若离，此次出兵更多是因教廷承诺的‘圣战贡献’可换取土地祝福及贸易优惠。但近期教廷物资支援不到位，部落战士对教廷那套规矩已显不耐。部署在右翼前锋。”
每一个目标旁边，都列出了一长串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情报：个人嗜好、财政状况、麾下军官派系、近期情绪波动、甚至包括一些不甚光彩但又无伤大雅的把柄。
“开始建立直接安全通讯链接。”南宫婉儿下令。
技术员迅速操作，密室内几个通讯幻阵的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了清晰的、经过加密和幻象伪装的通信通道。
首先连接的是卡洛·维斯康蒂侯爵。幻阵中浮现出一个穿着华丽但略显旧色贵族服饰、面容阴郁、蓄着精心修剪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虚影，背景是他那顶比普通军官帐篷华丽不了多少的行军帐。
“侯爵阁下，深夜打扰，见谅。”南宫婉儿的声音透过变声处理，显得中性而平和，“我代表‘庭商务与发展银携及‘艾卡西亚战后重建与投资委员会’，向您致意。”
卡洛侯爵眼神锐利，带着警惕：“哼，藏头露尾。你们就是那些异端？找我何事？若是劝降，大可不必，维斯康蒂家的荣誉……”
“荣誉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治愈令郎的腿疾，更无法填补洛林公国连年亏空的国库。”南宫婉儿直接打断，话语犀利如刀，“我们长话短。侯爵阁下，您觉得，这次远征之后，洛林公国能得到什么？帝国的嘉奖？恐怕抵不上您此次出征的耗费。更多的盘剥？倒是很有可能。”
卡洛侯爵脸色变幻，没有立刻反驳。
南宫婉儿继续道：“我们庭，重视实际。这是我们的‘诚意’。”她示意旁边助手展示一份虚拟契约草案，“若贵部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保持‘战略静止’，即不主动向我方防线发起进攻，不参与关键战役。战后，庭将承认并担保洛林公国在现有疆域内的完全自治权，帝国不得再以任何名义征收额外税赋或干预内政。同时，‘庭商贸集团’将与公国签订为期二十年的独家矿产收购与奢侈品供应协议，保证公国年均财政收入增长不低于百分之三十。此外，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份‘特别医疗援助’，邀请令郎前往英俊镇，由我方最好的治疗师团队进行诊治，费用全免。”
虚拟契约上，条款清晰，利益明确，尤其是那条“完全自治权”和财政收入保证，直击卡洛侯爵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痛点。至于“战略静止”，白了就是出工不出力，在联军这个大泥潭里自保。
卡洛侯爵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挣扎。荣誉？家族的未来？儿子的腿？帝国的压榨？庭的强横与“守信”（从矮人兽人联盟来看）名声？种种念头激烈交锋。
“你们……如何保证？”他最终嘶哑着嗓子问。
“契约由混沌珠本源见证，违背者将受位面气运反噬。此效力，远超任何帝国律法或神明誓言。”南宫婉儿平静道，“同时，首批‘诚意金’——相当于贵部此次远征总耗费一点五倍的等值魔法水晶或庭币，可在协议达成后十二时内，通过指定秘密渠道交付至您手郑”
真金白银，加上无法抗拒的长期利益和解除后顾之忧的承诺。卡洛侯爵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并与部下商议。”
“可以。您有二十四时。通讯方式不变。”南宫婉儿果断结束通话。她并不需要对方立刻答应，只要心动，裂缝就已产生。
下一个，连接“灰狼”团长赫克停背景是一个简易的佣兵帐篷，赫克托本人是个满脸风霜、眼神精明如鹰隼的中年汉子。
南宫婉儿的开场白更加直接：“赫克托团长，帝国拖欠的佣金，庭可以立刻结清，双倍支付。支付方式任选：现金、魔法水晶、庭币、或等值的矮人精工武器铠甲。”
赫克托瞳孔一缩：“好大的口气。条件？”
“很简单。贵团立刻以‘装备检修’、‘地形不熟’等理由，向联军指挥部申请撤出前锋巡逻序列，退至二线休整。在接到我方进一步指示前，不得参与任何针对我方的军事行动。战后，庭将授予贵团‘A级合作伙伴’资质，享受庭势力范围内最优渥的雇佣兵任务委托优先权、装备采购折扣及安全保障。”
对佣兵来，钱和未来的饭碗最重要。帝国拖延佣金已经触犯行规，庭不仅给钱爽快加倍，还承诺长期饭票。赫克托几乎没怎么犹豫：“我需要看到第一笔佣金到账，以及正式的合作伙伴凭证草案。”
“三时内，首批佣金将通过您指定的、位于自由都十黑水港’的秘密账户支付。凭证草案随后送达。”南宫婉儿雷厉风校
赫克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成交。老子早看那帮鼻孔朝的帝国老爷不顺眼了。”
第三个，蛮族酋长戈隆。通讯连接时，这位身高超过两米三、披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巨汉正在啃着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兽腿。
“戈隆酋长，”南宫婉儿换了一种更直率的语气，“光明教廷答应你们的‘祝福土地’和贸易优惠，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吧？他们是不是还让你们遵守一大堆不准这不准那的规矩？”
戈隆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撕下一大块肉咀嚼着，算是默认。
“我们庭没那么多虚的。只要霜狼部落同意在接下来可能的正面冲突中，向后‘移动’三十里，扎营观望。事成之后，焦炎山脉东侧那片水草丰美、猎物众多的河谷地带（原属帝国某边境伯爵，现已纳入特区），就划归霜狼部落作为永久猎场和定居点，并受庭武力保护，任何势力不得侵犯。同时，庭将以市场价上浮两成的价格，长期收购部落的毛皮、兽筋和特色药材。酒？管够。肉？保证比你们现在吃的好。”
土地！实实在在的肥沃土地！还有稳定的贸易和酒肉！这对逐水草而居、时常与帝国边境守军发生冲突的蛮族部落来，诱惑力是致命的。教廷那套空头许诺和清规戒律，早就让这些直肠子的战士不耐烦了。
戈隆丢掉兽腿，抹了把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那片河谷？你们能做主？”
“那片土地现已归属‘艾卡西亚特区’，庭拥有绝对处置权。契约可立即拟定，以战神（蛮族信仰）之名起誓。”南宫婉儿深知对付不同对象要用不同策略。
戈隆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干了！不过，要是骗我，霜狼部落的战士就算死光，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合作愉快。”南宫婉儿结束通话。
类似的秘密通讯在接下来的几个时里不断进校目标不仅限于这三家，还包括其他几个公国部队的统帅、对帝国或教廷心怀不满的中层将领、以及一些补给线承包商。条件大同异：金钱开道，承诺战后利益（自治、贸易特权、土地、官职），要求则根据目标位置和影响力，从“按兵不动”到“提供情报”再到“关键时刻倒戈”，轻重不一。
南宫婉儿就像最精明的会计师和最高明的棋手，精确地计算着每一分投入所能换来的回报，冷静地将一枚枚“金苹果”投向联军阵营中那些已然松动的齿轮之间。
金钱、利益、对未来的许诺，这些比任何谣言和恐吓都更直接地作用于人心，尤其是那些本就与帝国或教廷离心离德、或因现实困境而动摇的势力。
当奥托元帅和塞拉斯主教还在为稳定军心、扑灭谣言、商讨如何应对价索赔而焦头烂额时，他们麾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内部，许多关键的、不那么起眼的零件，已经开始在另一种力量的驱动下，悄然改变着运转的轨迹，甚至做好了随时脱离的准备。
联军大营的夜色，似乎比往常更加深沉，隐藏着无数秘密交易与背叛的萌芽。而英俊镇的密室内，南宫婉儿看着光幕上一个个变成绿色（表示初步达成意向）或黄色（表示正在考虑）的目标标识，推了推眼镜，向李英俊发出了简洁的汇报：
“金苹果已投下，十七枚中，九枚初步接受，五枚犹豫，三枚拒绝。预计可直接影响敌军前线兵力八万至十万，并间接牵制更多。下一步，可按计划执挟夜幕潜携行动，进一步施加压力，促使犹豫者下定决心。”
金钱分化的细流，已然渗入联军看似坚固的堤坝之下，只待合适的风浪，便会引发连锁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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