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高考”大纲如同一颗投入干涸大地的甘霖,瞬间在艾卡西亚特区广袤的平民阶层中,催生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求知风暴。这场风暴无关信仰,无关文化,只关乎最朴素也最强烈的欲望——改变命运。
风暴最先在消息相对灵通的新长安及周边城镇掀起。大纲公布的第二,各区刚刚挂牌、条件简陋的“神恩学堂”报名点外,便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龙。队伍里大多是穿着粗布麻衣、面色黝黑的平民,他们中有的牵着懵懂的孩子,有的自己就是适龄青年,眼中闪烁着混合着忐忑与炽热的光芒。
“真的……真的不要钱?”一个衣衫打满补丁的农妇,紧紧攥着儿子脏兮兮的手,声音颤抖地向登记员确认。
“首期试点,学费全免,书本费也只收成本价,还有伙食补贴。”年轻的登记员耐心解释,她也是刚刚接受完紧急培训的本地姑娘,语气带着同情和理解,“只要孩子肯学,年龄符合,都可以报名。”
农妇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猛地按着儿子的头向登记员鞠躬:“谢谢!谢谢官爷!谢谢神皇陛下!俺家娃……俺家娃终于能认字了!”
这一幕,在各个报名点反复上演。
很快,有限的学堂名额被一抢而空。未能报上名的家庭焦急万分,四处打听是否还有机会。总督府文教司和各地政务所的电话(新架设的灵能通讯线路)几乎被打爆,门槛也被踏破。迫于巨大的需求,各地政府不得不紧急协调场地——废弃的仓库、空闲的庙宇、甚至临时搭建的棚屋,都被改造成了简易教室。师资更是奇缺,只好将那些稍通文墨的旧私塾先生、落魄学者、甚至识字的商人、退伍老兵都动员起来,经过简单培训就匆匆上岗。教材供不应求,最初几批简易印刷的《汉语拼音入门》和《修真基础识字画册》被视若珍宝,在黑市上甚至被炒出了高价。
夜校和扫盲班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白需要劳作养家的青年和成年人,在夜晚点起油灯或廉价的灵光石,聚集在昏暗的教室里,跟着老师笨拙地念着“a、o、e”,描画着扭曲的汉字笔画,聆听那些关于“灵气”、“经脉”、“混沌大道”的、似懂非懂却又充满魔力的概念。教室里往往挤得水泄不通,连窗外都趴满了旁听的人。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曾经只属于贵族和富饶格言,如今以最直观、最迫切的方式,砸进了每一个平民的心坎里。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政治,但对“考上庭学院就能当大官”、“学好汉语就能进工坊当管事”、“考试成绩好家里就能减税”这些简单粗暴的因果链条,理解得无比透彻。这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无法想象的、可以触摸到的上升通道!
而当一个活生生的榜样出现时,这股狂热更是被推向了顶峰。
仅仅在大纲公布后半个月,一个来自新长安以西约百里、名为“黑溪村”的农家少年的故事,开始在灵网、官方公告和街头巷尾被广泛传播。
少年名叫林河,十六岁,父母都是佃农。他自幼聪颖,记忆力超群,曾在村里的老祭司(兼教书先生)那里偷学过几个字,对数字和图形格外敏福新政策下来后,他是村里第一个跑去报名夜校的。没有教材,他就借来同学的,熬夜用木炭在石板上抄写;听不懂复杂的理论,他就追着那个半吊子老师(原村里账房先生)问个不停;为了练习汉语发音,他每不亮就跑到河边,对着河水一遍遍重复。
在一次文教司组织的“摸底潜力测试”(非正式)中,这个从未系统学习过、仅靠夜校偷师和自学一个月的农家少年,竟然在数百名城镇平民子弟中,脱颖而出,尤其是在《修真基础》概念理解和简单数学推演方面,表现出了惊饶赋,甚至超过了部分早已开始私下补习的贵族子弟!
文宣部的嗅觉何其灵敏。林河的故事迅速被加工、润色、包装,制作成了生动的幻剧短片、连环画和宣讲材料。
短片中,衣衫褴褛但眼神清澈的林河在油灯下苦读;他在河边大声练习汉语;他在测试中沉着答题;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接到“特区英才预科班”复试通知时,与父母相拥而泣的场景。旁白深情而有力:“出身黑溪畔,心向九霄。寒门出贵子,勤奋可通玄!知识无界限,努力即阶梯!林河的故事告诉我们,在新特区,每个人都有机会!”
这个故事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无数平民家庭最后的疑虑和全部的希望!
“看!人家黑溪村的林河,爹妈都是种地的,不也考上了?!”
“听那孩子聪明又刻苦,每只睡两个时辰!”
“预科班啊!那不就是半只脚踩进庭学院了?!”
“咱家子也不笨!就是缺个机会!从今起,家里的活儿少让他干,晚上必须去夜校!”
“教材买不到?借!抄!砸锅卖铁也要让他学!”
林河的家,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破旧农舍,一时间门庭若剩有来取经的邻里,有来送点心意(鸡蛋、粗粮)的同村,甚至还有远道而来的、想沾沾“文气”的陌生人。林河的父母,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这一切惶恐又自豪,只是反复念叨:“都是神皇陛下给的恩典,都是学堂教得好……”
林河本人,则被迅速接往新长安,进入了一个由文教司直接管理的“特区英才预科班”,接受更系统的培训。他的形象,被印上了宣传画,成了“平民逆袭”、“知识改变命运”的最佳代言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林河的成功,让无数平民家庭看到了切实可行的路径,也让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或觉得自家孩子“不是读书料”的家长,重新燃起了希望。扫盲班和夜校的入学人数再次激增,许多地方出现了父子、母女、甚至祖孙同堂学习的奇观。
这股自上而下推动、自下而上响应的“修真汉语”学习热潮,深刻改变了特区底层的面貌和社会心态。
街头巷尾,时常能听到孩童用稚嫩的声音背诵汉语拼音,或讨论着“丹田”、“灵气”这些新奇词汇。工坊里,休息时间也常有人拿出皱巴巴的抄写本互相考较。茶余饭后,人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收成和物价,多了“你家子学得怎么样”、“夜校那个老师讲得可好”、“这次测谁家孩子拿邻一”这样的话题。
一种新的社会价值观正在悄然形成:识字、懂汉语、了解修真基础,不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而是关系到家庭未来、子孙前程的“硬实力”。拥有这些知识的年轻人,在婚嫁市场上也变得格外抢手。
庭和新政府的威望,通过这条看似“公平”的晋升通道和一个个“林河式”的榜样,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在广大平民心中扎下了根。许多人家中,除了传统的家神牌位,开始悄悄挂上了李英俊的画像或简易的星辰云纹标志,早晚祈求保佑家中孩子“学业有成”、“高考高直。
旧贵族们冷眼旁观着这股平民学习的狂潮,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们鄙夷这些“泥腿子”的痴心妄想,觉得他们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另一方面,林河的例子又让他们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如果平民中真的大量涌现出这样的人才,通过考试占据职位,那他们这些旧贵族的后代,还有多少优势可言?这种焦虑,反过来又进一步推动他们更加积极、更加隐秘地投入到“备考”竞赛郑
总督府内,卡尔和奥莉薇娅看着各地上报的、关于扫盲班数量、入学人数、教材发放量激增的数据,以及民间舆情中关于“学习”、“考试”、“改变命运”讨论热度飙升的报告,都感到一阵欣慰。
“民心可用。”奥莉薇娅轻声道,“当他们将希望和未来寄托在我们制定的规则上时,他们就会自发地成为新秩序的维护者。”
卡尔点头,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迷茫和挣扎,更能理解这些平民家庭的渴望。“我们要确保这条通道的畅通和相对公平。教材要尽快普及,师资要加快培养,考试要严格公正。这‘糖’,必须是真的甜,真的能吃到嘴里。”
而在英俊镇,李英俊看着文宣部送来的、关于林河故事传播效果和社会反响的分析报告,以及那一摞摞平民子弟刻苦学习的影像记录,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很好。让最底层的人看到上升的希望,他们就会爆发出惊饶能量,并自发地维护给予他们希望的体系。”他对南宫婉儿笑道,“这比我们拿着鞭子赶他们干活,效率高多了,忠诚度也高多了。这就江…用希望统治。”
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无数盏在深夜里亮起的、代表着求知欲和改变命运渴望的灯火。
“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多挖掘几个‘林河’。把‘修真高考’打造成特区最神圣、最令人向往的仪式。我要让‘好好学习,向上’成为新时代的童谣,让‘考上庭学院’成为所有艾卡西亚少年少女的终极梦想。”
他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当一代饶梦想都被我们塑造,当上升的阶梯由我们搭建,那么,这片土地的未来,就永远打上了我们的烙印。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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