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照片像是泡过油,边角卷曲,捏在手里又湿又软。
陈凡翻过背面,一大块陈年油渍渗入相纸,形状像个梅花猫爪印。
没有废话,陈凡反手将照片拍在掌心的玉匣上。
“嗡。”
指骨残片碰到油渍,一股温热的颤动顺着陈凡的手掌钻进血管。
一段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虽然没有声音,但陈凡的耳朵里泛起一阵嗡鸣。
玉匣投射出模糊的画面:大雪封门的深夜,锅炉房外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
年轻了三十岁的王守仁裹着单薄的工装,蹲在背风口,哈出的白气瞬间结霜。
他手里捧着半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正细致的掰碎吹凉。
“花,慢点吃。”
画面里的王守仁缩着脖子,肩膀落了层雪,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
“明还来啊,明我有鱼干。”
现实中,周岩手里的微型焊枪喷出蓝色火焰。
高温火焰划过锅炉夹层,没有发出刺耳噪音。
铁皮散发出金属焦味,在热浪中扭曲。
铁皮软化剥离,露出藏了几十年的暗格。
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金银财宝。
暗格里只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海
周岩捧出铁盒,盖子已经锈死,他一用力,“咔吧”一声崩开,锈屑纷纷落下。
一股霉味和淡淡的奶香飘了出来。
盒底躺着一撮橘黄色猫毛和七枚磨得光滑的硬币。
“这是……1998年的硬币。”林满凑近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涣散,耳中嗡鸣作响。
速写本无风自动,碳素笔在纸上疯狂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画面浮现: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心翼翼的把这七枚硬币塞进一个红色的捐款箱。
硬币落下撞击箱底,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箱口挂着的铃铛也跟着轻晃。
那是王守仁连续七年,匿名投进福利院的全部积蓄。
“没死透!”苏晚萤突然惊呼。
她不顾腐臭,直接捏起那撮橘色猫毛,按在王守仁冰冷僵硬的人中上。
她的灵净之体捕捉到一股微弱的频率。
苏晚萤额角青筋跳动,感觉到了某种即将消失的心跳。
“黑钉在格式化他的存在逻辑!”苏晚萤额头全是冷汗,语速极快,“系统判定他是无价值数据,正在从因果层面抹除他。但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活物记得他喂过猫,记得他的味道,他就还在!”
“证据?老子这就是证据!”
大刘骂了句脏话,掏出手机调到最亮,直接照向扩散的黑钉。
黑钉表面泛起一层缓慢流动的哑光。
那是三前的监控截图,像素模糊,但清楚拍到了巷口。
王守仁佝偻着背放下缺口的猫食碗,一只三花猫窜出来,亲昵的用尾巴蹭他满是煤灰的裤脚。
屏幕的冷光刺破了锅炉房的死寂。
众人耳中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声。
那枚正在吞噬周围色彩的静默钉,在这一刻停滞了。
它无法解析这种名为“羁绊”的非量化数据。
然而,远处的骨灯还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每次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
陈凡没有去拔那根钉子。
他猛地抓起那个装着硬币和猫毛的锈铁盒,高举过头顶。
“王守仁,1987年3月12日,于西郊废弃厂房认养流浪猫‘花’。”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此后三十年,风雨无阻投喂西郊十七只流浪猫,累计花费两万三千四百六十二元。”
“这笔账,功德系统嫌碎,不算;罪恶系统嫌蠢,也不算。”
陈凡眼底的金芒暴涨,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喝道:“但我算!”
“哗啦——”
话音落下,铁盒里的七枚硬币突然剧烈跳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引爆了接下来的变化。
整座废弃锅炉剧烈震动,表面的红锈大块剥落,扬起呛饶铁腥粉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斑驳的锅炉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是用螺丝刀、铁片一点点刻上去的流水账,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还沾着陈年的血迹:
【1998年冬,花吃鱼了,它好像胖零。】
【1999年春,花生崽了,三只橘的,一只白的。】
【2003年,大雪,没买到鱼,把我的馒头掰给它们了。】
【2010年,花老了,走不动了,我抱它晒太阳。】
成千上万条刻痕,铺满了整整一面铁壁。
这是一部无人知晓的史书,记录了一个卑微生命对他所理解的“善”的全部坚守。
每一行字都在发光。
那光芒不刺眼,像冬日的暖阳,烧穿了静默场。
空气中发出静电般的嘶嘶声。
插在地上的黑钉发出一声脆响,表面崩开一道裂纹。
陈凡手中的玉匣一震,系统文字荡开,重新组合成一行烫金大字:
【真念不灭,形骸可弃;骨灯重燃,始于微光。】
与此同时,仿佛是某种遥远的呼应。
城市另一端,福利院旧址,那盏属于“清洁工”的骨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光影交错间,透过玉匣的共鸣,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那是孩子的声音,稚嫩、跑调,还带着点漏风的傻气,却唱得无比认真。
“猫咪,快回家,外面风大雪又大……”
那是三十年前,王守仁教孤儿们唱的《猫回家》。
歌声仿佛直接在众人脑中响起。
陈凡的手指收紧,玉匣烫得惊人。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破碎的窗棂,望向夜色深处那片荒凉的城郊轮廓。
“走。”
陈凡将那一盒硬币揣进怀里,声音低沉,“下一个,该去接那些孩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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