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夹层边缘·第一缕暮色
规则夹层的边缘,没有时空,没有方向。
只有一片永恒的灰白虚空。
这里是所有被遗忘之物最后的栖身地——废弃的规则碎片在这里缓慢漂流,消散的记忆在这里凝成气泡,还有那些介于存在与消失之间的“几乎不存在者”,在这里等待最后的审判或遗忘。
暮选了一处角落。
不是因为它喜欢角落,是因为角落最容易被忽略。三千年来它习惯了被忽略,如今有了名字,依旧保留了这个习惯。
它在虚空中坐下——如果“坐下”这个词适用于无形态的存在。
坐下后,它做的第一件事是:
张开嘴。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嘴。是它存在本质的那个“入口”——三千年来用于吞噬一切的通道。
无数光点从它体内涌出。
那些光点颜色各异,大不一,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被吞噬的记忆、一个被消化到一半的存在、一缕始终在它体内哭泣的意识。
它们涌出来时,茫然四顾。
“这里是……”一个淡蓝色的光点颤抖着问。
“夹层边缘。”暮回答,“你们自由了。”
光点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淡蓝色光点声问:“自由……是什么?”
暮想了想。
“就是可以自己决定,是继续存在,还是彻底消散。”
光点们再次沉默。
许久,一个灰白色的光点飘到暮面前:“那你呢?你自由吗?”
暮看着自己半透明的、介于光暗之间的手。
“我有了名字。”它,“名字让我自由。”
灰白光点点点头,慢慢飘远。
它没有决定是存在还是消散。它只是飘着。也许这就够了。
二、访客·第一个朋友
第七(如果夹层有七的话),暮迎来邻一位访客。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远处飘来,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孩子的轮廓。轮廓模糊不清,像刚学会定义自己形态的初学者。
它在暮面前停下,好奇地打量它。
“你是谁?”
暮愣了愣。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问它“是谁”,而不是“是什么”。
“我叫暮。”它回答。
“暮?”孩歪头,“好奇怪的名字。”
“我自己选的。”
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自我介绍:“我叫零。大家都这么叫我。”
“大家是谁?”
“嗯……”孩挠头,“就是一些和我一样,没有名字的存在。我们住在夹层深处,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有的是规则碎片变的,有的是被遗忘的梦变的,有的是……”
它突然停住,不好意思地笑:“我是不是太多了?”
暮摇头。
它不觉得多。三千年来,它从没听过这么多话。
零又飘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
“你刚才在干什么?吐那些光点出来?”
“嗯。在释放以前吞噬的东西。”
“吞噬?”零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暮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吞噬时短暂的充实,之后更深的空虚,以及那些被吞下的意识在体内永不停歇的哭泣。
“不好。”它最终,“不好。”
零点点头,没有追问。
它只是飘到暮身边,和它并肩坐着——如果“坐”适用于它们的话。
“那我陪你吧。”零,“释放的时候有人陪,应该会好一点。”
暮愣住。
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陪你”。
它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那双手,第一次有了微微的温度。
三、释放·第一个苏醒者
零成了暮的常客。
每(如果夹层有每的话)它都会飘来,和暮一起坐着看光点们飘远。有时零会问问题:你以前是什么样?你最喜欢什么颜色?你会不会唱歌?
暮大多数问题答不上来。它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三千年来它只见过灰白、纯黑和被吞噬时那些挣扎的色彩。它也不会唱歌,从来没试过。
零不介意。它自己唱。
它的声音很轻,调子很简单,但那些飘过的光点听到歌声,会微微发亮。
第三十三,暮体内飘出一个特殊的淡金色光点。
它比其他光点大,也更亮。飘出来后没有茫然四顾,而是直接停在暮面前。
“你。”淡金光点,“你吞噬了我三千两百年。”
暮低头:“对不起。”
淡金光点沉默。
零紧张地缩到暮身后。
许久,淡金光点:
“我被吞噬时,是一个研究者。研究规则的边界,研究‘定义之外是否还有存在’。我快找到答案了,然后你来了。”
“三千两百年,我在你体内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因为没有别的事可做,所以一直在想。”
它停顿:
“我想到了答案。”
暮抬起头:“是什么?”
淡金光点微微发光:
“定义之外,确实还有存在。不是规则,不是概念,是……”它看向零,“是‘陪伴’。”
“被吞噬的三千两百年里,我以为我会恨你。但后来我发现,比起恨,我更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
它看着暮的眼睛:
“你后悔吗?”
暮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后悔。每一。”
淡金光点笑了。
那笑容一闪即逝,然后它开始消散——不是消失,是化成了无数更的光点,均匀地融入夹层边缘的灰白虚空。
在彻底消散前,它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就够了。”
“后悔,明你不再是只会吞噬的那个了。”
光点们融入虚空,虚空微微发亮。
那是暮见过的,最美的光。
四、零的秘密
那之后,零沉默了很久。
暮没有问。它学会了不追问。
第五十七,零突然:
“我也有秘密。”
暮看着它。
零低着头,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是规则碎片变的,也不是被遗忘的梦变的。”
“我是……三千年前,一个实验室里的‘未定义意识源’的……一片。”
暮的瞳孔骤然收缩。
未定义意识源。
那个培养舱里的“宝宝”。
阿宁送过糖的那个。
“我本体会消散时,我悄悄逃出来了。”零的声音越来越,“只是一片,很很的一片,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只知道要躲,要藏,不能被发现。”
“后来我飘到夹层边缘,遇见了很多和我一样的碎片。我们聚在一起,假装自己是‘自然存在的’。假装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了。”
它抬起头,眼眶里有光点在打转:
“你会讨厌我吗?我骗了你。”
暮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零的头顶——如果那能叫头顶的话。
“你是我三千年来,第一个朋友。”暮,“不是碎片,不是名字,是朋友。”
零愣住。
“朋友不需要是完整的。朋友只需要是真实的。”
零眼眶里的光点终于滚落。
它扑进暮怀里——如果那能叫怀的话。
那之后,零唱的歌,比以前更响了。
五、薇薇的探访
第九十九(夹层时间),一道熟悉的光芒出现在暮的视野郑
薇薇踏着平衡之轮的光晕,从规则夹层的通道中走出。
暮站起身。
零紧张地躲到它身后。
薇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交到朋友了?”
暮点头。
“它叫零。”它,“是……那个未定义意识源的一片。”
薇薇没有惊讶。
她只是蹲下身,对暮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的零招招手:“你好,零。我是薇薇。”
零犹豫了很久,慢慢飘出来。
“你……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骗了暮。”
薇薇想了想:“暮刚有名字的时候,骗过自己很多年。后来它选了自己的名字,就不再骗了。”
“你选了名字吗?”
零摇头。
“那等你选好了名字,再来告诉我它是什么。”薇薇站起身,“不急。”
她转向暮:
“来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平衡之轮的第七道缺口一直亮着,但第袄轮廓再没出现。我在想,也许第袄不是缺口,是别的什么。”
暮问:“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你继续做你在做的事。”薇薇看向那些飘远的光点,“释放,陪伴,让被吞噬的存在重新选择。这些事,比你直接帮我打架重要得多。”
她顿了顿:
“第二件事,阿宁的杂货铺,清溪巷的非生命体们给它改成了‘记忆驿站’。老钟承每在那里值班,给过路的觉醒者讲阿宁的故事。”
“他们,阿宁等了三千年,是为了送一颗糖。那他们也可以等——等任何一个迷路的觉醒者,找到回家的路。”
暮低下头。
它想起三千年前,那个贴在培养舱壁上的糖果。
它没有吃到。
但它感受到了甜。
“替我谢谢他们。”暮轻声。
薇薇点头,然后看向零:
“你本体的其他碎片,可能还散落在夹层各处。需要我帮你找吗?”
零想了想,摇头。
“我现在……有暮了。”
薇薇微笑。
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暮身后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极其淡薄的、几乎不可见的第袄光晕,正在缓慢成形。
她没有破。
只是轻声:
“暮,你有客人来了。”
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道淡薄的光晕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
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老人。
穿着旧式研究员的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攥着一枚褪色的糖纸。
他看着暮,看着暮身后的零,轻轻开口:
“零号……好久不见。”
暮愣住了。
零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老人。
它不认识他。
但它体内的某个角落,某个沉睡三千年的碎片,突然微微发烫。
它听见自己: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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