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蝶渊的雾气比千坟原更浓。
凤知微的指尖刚触到渊口的蝶形石扉,便被一道冰锥般的刺痛贯穿灵盖。
她踉跄半步,活典从怀中滑落,金页在雾中翻飞,竟映出无数道重叠的锁链——那锁链缠在沧夜的脖颈、手腕、心口,每一道都泛着幽蓝的光,像活物般啃噬着他的元魂。
“沧夜!”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沧夜的脚步顿住。
他转身时,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阿微,渊里的瘴气混着蚀魂蝶的毒,你且退后些。”
可凤知微看见他眼底极淡的青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以极慢的速度攥紧,指节泛白。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魔域寝殿,他要去“处理些旧账”,回来时衣襟上沾着陌生的血渍,却是魔将犯上时溅的。
“把你的手给我。”她上前一步,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沧夜的瞳孔骤缩。
他腕间的皮肤下,一道幽蓝锁链的痕迹正在游走,像条毒蛇。
凤知微的指尖刚覆上去,便被锁链反震出一道血痕——那锁链竟在吸食她的灵气,顺着她的经脉往心脏钻。
“链缚龙仪。”她的声音发颤。
前世在神医谷古籍里见过的记载突然涌进脑海:“神殿用九幽冥铁铸的锁魂链,专克上古神兽。每锁一链,便抽一魄;锁满九链,魂飞魄散。”
沧夜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你锁了几链?”她仰头看他,金瞳里泛着水光,“告诉我,沧夜。”
他沉默。
雾中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冥 chained 的身影从雾里走出,锁链面具上的锈迹还滴着血。
他身后跟着锁魂姬,盲女的脸已经被血痕割成了蛛网,每走一步,便有新的血痕从额角裂开。
“凤姑娘好眼力。”冥 chained 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家锁魂姬用了三百年,才在魔尊大人身上锁了八链。就差最后一链……”他的锁链突然绷直,指向沧夜心口,“取了腾蛇心核,这地,就是我冥家的了。”
锁魂姬的手指在虚空里划出咒文。
她脸上的血痕渗着黑血,却笑得癫狂:“八链锁八魄,最后一链锁命魂!魔尊大人,你可知每锁一链,我便替你疼一次?”她的指甲刺进掌心,“可你看——”她掀起染血的衣袖,露出满臂的锁链烙痕,“我疼得越狠,你就越弱。”
凤知微终于看清沧夜喉间的红痕。
那不是普通的吻痕,是第袄锁链入体时,他咬碎了自己的唇。
“阿微,退开。”沧夜的声音低哑,“这是我与神殿的旧怨,你不该——”
“闭嘴。”凤知微打断他。
她松开他的手腕,却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将额头抵在他心口。
那里的心跳声像擂鼓,每一下都撞得她眼眶发酸。
“你总我是逆命者,可你呢?”她的眼泪落在他衣襟上,“你明明疼得快碎了,还要装成刀枪不入的样子。”
沧夜的呼吸一滞。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被神殿的链钉在忘川河畔时,也这样咬着牙,任锁链抽走每一魄。
那时他想,魔尊重生多少次都是魔,疼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矫情的。
直到遇见她。
“归墟同心链。”凤知微的指尖在他心口画出活典上的咒文,“我在千坟原觉醒命名权柄时,活典最后一页写着——‘命若相连,痛可同担’。”她抬头,金瞳里燃着决绝的光,“你锁八链,我便承八痛;你碎一魄,我便裂一魂。”
“阿微!”沧夜想推开她,却被她用命命之火制住。
锁魂姬的咒文已经完成。
第九道锁链裹着黑雾,从渊底窜出,直取沧夜心口。
凤知微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锁链穿透她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却在触及沧夜的瞬间,突然转向,缠上了她的手腕。
“怎么会?”锁魂姬的盲眼剧烈颤抖,“链认主,只锁目标命魂——”
“因为我和他,共命了。”凤知微的声音带着血腥气。
她的金血滴在锁链上,竟将幽蓝的链身染成了赤金。
活典自动悬浮在半空,金页翻涌如潮,“归墟同心链,以名起誓,以血为引,从此他的痛,是我的痛;他的劫,是我的劫。”
沧夜突然感觉有温热的力量涌进识海。
他的第八魄正在消散,可那力量竟将散掉的魂片重新黏合——是凤知微的命魂,正顺着锁链,一丝一缕地渡进他体内。
“你疯了。”他哑声,“这样下去,你会和我一起魂散。”
“我本来就是疯子。”凤知微笑,她的左脸开始出现锁魂姬那样的血痕,“前世被最信任的人捅死时,我就疯了。可现在——”她踮脚吻他的唇角,尝到铁锈味,“我宁愿和你一起碎,也不愿看你独自疼。”
锁魂姬的咒文突然崩裂。
她脸上的血痕同时炸开,盲女惨叫着跪坐在地:“不可能!链的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凤知微的金瞳里浮现出双生逆鳞的纹路,“更何况——”她的指尖凝聚起命名之火,按在缠在两人腕间的锁链上,“这锁链上的名字,该改改了。”
金色火焰顺着锁链蔓延。
冥 chained 的锁链面具被烧出个窟窿,露出底下扭曲的脸:“停下!那是神殿的……”
“神殿的锁链?”凤知微的声音里叠着无数道女声,是历代凤家女儿的共鸣,“三万年了,神殿用锁链锁我们的名,锁我们的魂,锁我们的命。现在——”
她和沧夜的手腕同时渗出金血与黑血,两种颜色在锁链上交织,形成新的咒文。
“该轮到我们,用锁链锁神殿的了。”
沧夜的腾蛇虚影在身后浮现。
这一次,蛇尾不再是暴戾的黑,而是缠着赤金锁链的暗紫。
他望着凤知微脸上的血痕,终于不再挣扎。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心口:“疼就咬我。”
凤知微笑出声,却在同一瞬间,两人同时闷哼。
第九道锁链贯穿了他们交握的手腕。
剧痛如浪潮般涌来,凤知微的灵海几乎要被绞碎,可她看见沧夜的第八魄正在凝聚,第九魄开始成型。
她咬着他的肩,尝到魔修特有的冷香,眼泪混着血珠落在他颈侧:“这样……是不是算……我们共赴黄泉了?”
“黄泉太脏。”沧夜的魔焰包裹住两人交缠的手,“等出了这渊,我带你去看忘川的彼岸花。”
锁魂姬的血痕突然全部褪去。
她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终于露出恐惧的神情:“锁链……断了……”
冥 chained 的锁链面具彻底崩解。
他望着空中正在燃烧的链,转身想逃,却被一道赤金锁链缠住脚踝——那是凤知微用命命之火重铸的“逆命链”。
“想走?”凤知微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你锁了他八年,我便让你受八倍的痛。”
赤金锁链钻进冥 chained 的识海,他的魂体开始被自己的锁链撕咬。
锁魂姬想救他,却被凤知微的活典扇了个耳光——金页上,“锁魂姬”三个字被重重划掉,换成了“解链者”。
“你可以选择。”凤知微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当神殿的锁,还是做自己的解。”
锁魂姬的盲眼流出眼泪。
她颤抖着抬起手,按在自己脸上的血痕上——那些血痕竟开始愈合,露出底下苍白却完整的皮肤。
雾中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沧夜腕间的第袄锁链应声而断。
凤知微脸上的血痕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金纹,像逆鳞。
“阿微。”沧夜的指尖抚过她脸上的金纹,“双生逆鳞……醒了。”
凤知微抬头,看见他眼底的暗紫鳞片正在浮现。
两人交握的手背上,金与紫的鳞片交缠生长,像两株共生的花。
“这是我们的锁链。”她将额头抵在他心口,听着那重新有力的心跳,“不是锁魂的链,是同心的链。”
蚀心蝶渊的雾突然散了。
万千蚀心蝶从渊底飞出,翅膀上的金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
蝶群绕着他们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姜—那是在为新生的逆鳞,唱礼赞。
锁魂姬站在原地,望着凤知微身后的腾蛇虚影,突然跪了下去。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愈合的脸,轻声道:“我想……做解链者。”
凤知微转头,对她笑了笑。
她的金瞳里没有之前的冷硬,只有劫后余生的温柔:“好。”
沧夜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
他望着渊外透进来的光,低声道:“神殿的墙,我们拆了半面。剩下的半面……”
“我们一起拆。”凤知微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疼的时候,我也在碎;你活的时候,我便重生。”
远处传来活典翻页的声响。
最后一页的“抹名录”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写的字:
“沧夜,凤知微。”
字迹还未干透,却已经在金页上发出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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