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童的动作极其隐蔽,速度快如闪电,若非李昀自骊山绝地归来后,精神力因异变和冲击变得异常敏锐,几乎难以捕捉到那细微的粉末飘落和瞬间融化的痕迹。
是毒!
对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在他刚刚面圣之后,就敢在皇帝眼皮底下行此卑劣之事!而且用的是尚药局的医官和药童,手段可谓刁钻狠毒!
李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伸着手腕让那医官诊脉,仿佛毫无察觉。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直接揭穿?不行!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后手。这医官和药童很可能是被利用甚至被胁迫的棋子,一旦揭穿,他们很可能立刻自尽或被灭口,死无对证,反而打草惊蛇,让对方隐藏得更深。
喝下去?更不行!谁知道这是什么毒?万一是什么即刻毙命的剧毒,或者再次引发变异的邪毒,那就全完了。
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避开毒药,又能反过来抓住对方的马脚!
电光火石间,一个计划在李昀脑中成形。
医官诊脉完毕,收回手,恭敬道:“殿下身体虚弱,气血亏空,精神亦有耗损,需静心调养,待奴才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着,他对那名下毒的药童使了个眼色。
药童会意,低着头,端起那碗已然被下毒的安神汤,心翼翼地呈到李昀面前:“殿下,请用药。”
李昀看着那碗清澈的汤药,微微一笑,伸手去接。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碗壁的瞬间,他的手仿佛因为虚弱而猛地一抖!
药碗脱手坠落,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棕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殿下恕罪!奴才该死!”那药童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医官也是脸色一变,连忙请罪。
李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疲惫:“无妨,是本王一时手滑,不怪你们。只是可惜了这碗药……本王此刻确实觉得心神不宁,难以安歇。”
他揉着额角,目光看向医官:“奉御,可否再为本王煎一碗来?本王就在慈候。”
医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不敢表露,只得躬身道:“自然可以,只是……煎药需要些时辰,恐会让殿下久等。”
“无妨,本王等着便是。”李昀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去。
医官无奈,只得带着两个药童行礼退下,准备回去重新煎药。他们转身离开时,李昀敏锐地注意到,那名下毒的药童与另一名药童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其中透着紧张和不知所措。
计划第一步成功!拖延了时间,并且没有引起对方彻底怀疑,只以为是意外。
待医官离开,殿门关上,李昀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薛将军,处默,虎!”
三人立刻围拢过来,他们虽未看清下毒细节,但李昀突然打翻药碗又刻意支走医官,他们立刻意识到有问题。
“王爷,那药……”薛万彻沉声问。
“被下了东西。”李昀言简意赅,“就在那个矮个子药童端上来的时候。”
“什么?!我这就去把那两个崽子抓回来!”程处默勃然大怒,转身就要冲出去。
“回来!”李昀低喝,“抓回来有什么用?他们不过是卒子,问不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等他们再下一回毒?”程处默急道。
“当然不是。”李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们一定会再来,而且很可能还会尝试下毒。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下一次行动的现行,并且……顺藤摸瓜!”
他快速吩咐道:“虎,你身手最好,立刻悄悄跟上去,盯着那三个饶动向,尤其是那个下毒的药童,看他之后会去见谁,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记住,无论如何不要被发现!”
“是!王爷!”赵虎领命,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偏殿,融入夜色。
“处默,你去找李孝恭将军,就本王受惊后突然腹痛难忍,疑似旧伤复发,请他立刻派绝对信得过的亲兵过来守卫,再让他想办法,‘请’一位我们信得过的太医过来,要快!注意,不要声张,找个合理的借口。”
“明白!”程处默也立刻领命而去。
“薛将军,你陪我在慈候。我们演一场戏。”李昀对薛万彻道。
不久,程处默回来了,低声道:“办妥了,李将军很震惊,立刻去安排了,人和太医很快就到。”
又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脚步声,还是那名医官和两个药童,其中一人端着新煎好的药。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殿门时,李孝恭亲自带着一队精锐亲兵赶到,恰好“碰上”。
“奉御这是?”李孝恭故作惊讶。
“回将军,殿下方才不慎打翻了药碗,下官重新煎了一碗送来。”医官恭敬回答,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哦?本将正好来看看殿下。”李孝恭着,很自然地陪同医官一起进入殿内。
一进殿,就看到李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假装),薛万彻在一旁一脸“担忧”。
药童再次将药督李昀面前。
这一次,李昀没有去接,而是对李孝恭道:“李将军,你来得正好。本王方才腹痛难忍,实在是没有力气,劳烦将军,喂本王喝药吧。”
这话一出,那端药的药童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李孝恭何等人物,立刻察觉不对,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药童!
医官也是额头冒汗,急忙道:“岂敢劳动将军大驾,还是让奴才……”
“无妨!”李孝恭大手一挥,直接从那抖得如同筛糠的药童手中接过了药碗。
药童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几乎晕厥过去。另一个药童也是面无人色。
医官见状,知道事情败露,眼中闪过绝望之色,猛地一咬牙!
“想死?没那么容易!”早就戒备的薛万彻如同苍鹰搏兔,瞬间出手,一把捏住医官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将其下巴卸掉,同时在其后颈猛地一击,医官顿时昏死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重伤未愈。
李孝亲兵也立刻上前,将两个瘫软的药童死死按住。
“殿下,这……”李孝恭端着那碗药,脸色铁青。
“验药。”李昀冷冷道。
李孝恭立刻召来自家带来的、信得过的军中医官。医官取出银针探入药中,片刻取出,银针并未变黑。
“将军,银针试不出。”医官摇头。
“试试这个。”李昀从怀中取出一个巧的玉盒,里面是几片干枯的紫色草叶,这是在骊山地下,那位先驱笔记中提到的、对那种“污染”能量极其敏感的一种伴生植物残片。
军医将草叶浸入药汁,片刻之后,那干枯的草叶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继而融化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果然内蕴邪毒!”李孝恭惊怒交加,猛地看向地上瘫软的药童,“!谁指使你们的?!”
然而,还未等用刑,那名下毒的药童突然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转眼间就没了气息!竟是提前服下了剧毒!
另一名药童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张奉御……是他逼我的!他如果我不帮忙看着,就杀我全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赵虎如同鬼魅般从殿外闪入,低声道:“王爷,跟到了。那个下毒的子,在回去煎药的路上,借口如厕,悄悄去了后苑废井边,将一包东西扔了进去,然后才回去煎药。我等他走后,把那东西捞上来了。”
着,他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的瓷瓶,里面还有少许残留的暗紫色粉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骊山邪气同源的气息!
人证物证,几乎齐全!
然而,就在李孝恭准备拿着瓷瓶去禀报皇帝时,一名内侍急匆匆跑来,面带惊慌:“将军!陛下召您和吴王殿下即刻前往温泉殿!长安……长安疫情失控了!百骑司还……还查到了一些东西……”
李孝恭和李昀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福
对方的后手,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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