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椰子壳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顶。
顾晏辰抱着几个洗干净的椰壳钻进木屋。
赤裸的胳膊上沾着草叶，肌肉线条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把椰壳往火堆边一放，发出“咚咚”的响声。
其中一个椰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刻度，旁边还用木炭画了个咧嘴笑的人脸。
“看我找着什么了。”他献宝似的举起那个刻了刻度的椰壳。
往里面倒零水，举到林晓星面前晃了晃，水声“哗哗”响：
“这是昨在礁石堆捡的，壳最硬，装水不漏。”
林晓星靠在茅草堆上笑，露着的锁骨被火光照得暖暖的。
她看着椰壳上的刻度，从底部往上标着“1\/4”“1\/2”“满”。
旁边还用字写着“产前1时喝”“产中每20分钟喝”。
连喝多少都算得清清楚楚。
“顾律师这是把椰壳当输液瓶用了？”她伸手接过椰壳。
指尖触到粗糙的壳面，刻痕里还留着点木炭灰：
“连时间都标上了，要不要再定个闹钟？”
“不用闹钟，我就是你的‘人肉闹钟’。”顾晏辰在她身边坐下。
赤裸的胳膊往她腰后垫伶，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到点我就捧着这个过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这可是‘court order’（法庭命令）。”
他故意拽了句英文，逗得林晓星直笑。
她低头往椰壳里看，水面刚好没过“1\/4”的刻度。
阳光透过壳壁照进来，把水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仰头喝了一口，清甜的露水混着椰壳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这椰壳可不一般，”顾晏辰指着那个笑脸图案，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它是‘证人’，能证明你喝够水了。
等孩子们长大了，我就拿着它跟他们‘当年你们妈妈生你们的时候。
全靠这个椰子壳补充体力，不然哪有力气把你们三个家伙生下来’。”
“那得让它给孩子们签个名。”林晓星举着椰壳晃了晃。
水声哗哗响，像在点头：“就刻在笑脸旁边，写‘证人椰子壳’。
再按个手印——用你的木炭灰按。”
“这个主意好。”顾晏辰立刻找来半截木炭。
心翼翼地在笑脸旁边刻了个歪歪扭扭的“证”字：
“等孩子们会写字了，再让他们自己补个‘人’字，凑齐‘证人’。”
他边刻边，指尖在坚硬的椰壳上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不定到时候这椰子壳能当传家宝。
告诉他们爸爸妈妈在荒岛上有多不容易。”
林晓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简陋的椰子壳变得珍贵起来。
它不像城里的保温杯那样精致，却盛满了他笨拙的心意——
怕她脱水，怕她没力气，怕她在生产时受委屈。
连喝水这种事都规划得一丝不苟。
肚子里的三胞胎像是听到了“传家宝”，轻轻动了动。
一下下撞在她的手心上，力道轻快得像在拍手。
顾晏辰立刻放下木炭，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听着里面轻微的胎动，嘴角扬得老高。
“老大肯定在‘谢谢椰子壳叔叔’。”他对着肚子轻声。
手指在椰壳上敲了敲：“你看它多敬业，现在就开始履挟证人’职责了。”
“是‘椰子壳阿姨’。”林晓星纠正道，伸手摸了摸椰壳上的笑脸：
“你看这笑脸画得多秀气，肯定是阿姨。”
“那就是阿姨。”顾晏辰从善如流，又往椰壳里添零水。
凑到她嘴边：“再喝一口，‘椰子壳阿姨’看着呢，不能偷懒。”
林晓星被他逗得没办法，又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暖意流进胃里。
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要让椰子壳当证人。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乖乖喝水——在这座缺医少药的荒岛上。
多喝水或许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保护。
顾晏辰把喝了一半的椰壳放在离她最近的石头上。
确保她伸手就能拿到，他又拿起另一个没刻字的椰壳。
往里面装满水，放在火堆边温着：“这个是备用的。
等这个凉了就喝温的，不能喝凉的，‘证人’了。
喝凉的容易肚子疼。”
“‘证人’还什么了？”林晓星笑着问，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证人’还，”顾晏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模仿法庭上的语气：
“被告林晓星必须按时喝水，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不得违抗‘证人’和‘执行官’（指他自己）的命令，否则……
否则就罚‘执行官’给她按腿两时。”
他得严肃，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赤裸的胸膛随着笑轻轻起伏，肌肉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林晓星被他逗得直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这‘证人’肯定是被你收买了，净帮着你欺负我。”
“我哪敢欺负你。”顾晏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
“我是怕你不把自己当回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得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
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像个担心被忽视的孩子，林晓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得发酸，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青筋：
“我知道，我会好好喝水，好好吃饭，不让你担心。”
顾晏辰这才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又在她露着的锁骨上蹭了蹭，把木炭灰蹭了她一身：
“这才乖。”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草顶的缝隙照在那个椰子壳上。
把笑脸图案映得亮亮的，林晓星看着它。
突然觉得这简陋的“证人”像个温暖的符号。
见证着他们在荒岛上的日子，见证着一个男人如何用最笨拙的方式。
守护着他的全世界。
顾晏辰又开始忙活起来，往婴儿床里添零新晒的绒毛草。
又检查了一遍物资是否齐全，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椰子壳。
像是在确认“证人”是否在岗。
林晓星靠在茅草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突然觉得无比踏实，她知道，有这个“证人”椰子壳在。
有这个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的男人在，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她都能勇敢面对。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边，有他。
有肚子里的孩子们，还有这个刻着笑脸的椰子壳。
陪着她一起，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而这份等待，因为有了这些温暖的细节，变得无比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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