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绮云楼。
今夜,沧州刺史及众官员,在此宴请京师官员,而也正因如此,作为沧州最奢华的酒楼,绮云楼今没有对外开放,哪怕是当地的一些家族都不被允许进入。
这一夜,绮云楼灯火通明,歌舞不断,平日里多少人豪掷千金都难得一见的花魁,在今晚不过就是场中最寻常的角色而已,在场的官员几乎是人手一个。
他们桌上的酒菜琳琅满目,那杯盏餐盘也都价值不菲,外面明明是寒冬腊月,可这酒楼之中却温暖如春,一个个绝美女子身着轻纱,娇笑着依偎在一个个老色鬼的怀中,眉眼生春,浅笑低吟。
在这个全是朝廷官员的酒场上,所谓的美人便如同桌上的酒具碟碗一般,就只是一个个精美的物件。
古往今来,大部分人对权力场都有一个误区,都幻想着文采,美色,财力这些东西可以帮他们挤进这个本不属于他们的局。
可实际上,在真正的权力场上,财富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文采更是连让他们多看一眼的资格都不具备,而美色……
呵……
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是需要放松的,不是吗?
就像此刻,就像当年刘宇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他们一直都高高在上,原来这吃饶世道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在这权力之下,无数的百姓低下头活的像是一个个畜生,被压迫至死的他们甚至到死都不敢反抗。
但这样不公且荒诞的世道绝对会有人反对,甚至站起来抗争。
就比如麻子。
麻子带头抗争了,所以麻子死了。
而现在,刘宇在尝试着抗争……
那么他的结局会如何呢?
或许……
知道!
此时此刻,绮云楼最奢华的那间包厢里,沧州刺史杨蒿,沧州别驾曹峰,沧州长史郭图,沧州司马魏安等沧州核心领导层正在陪户部众人饮酒。
户部度支司员外郎钱同,金部司员外郎俞昭,这两位随行而来的户部大佬此时明显是喝的比较尽兴,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面对着户部派下来查漳两位京官,哪怕杨嵩的官阶比他们高,此时也是做足了姿态,丝毫没有半点桀骜。
“两位贤弟这两年酒量可是愈发不行了啊,想当年入仕之时,老师在上京城举办的宴席,那时你们二人酒量都在我之上,这才不过数载光阴,两位贤弟这就退步这般多了?”
杨嵩一边儿笑着,一边儿亲手给两人斟酒。
来也奇怪,外面那些官员都还人手一个花魁,吃东西时都是那些尤物亲手送到他们嘴里,可这最核心的包厢里,却没有哪怕一个下人伺候,就只有他们这些人。
面对着杨蒿的调侃,钱同,俞昭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笑道:“杨兄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世人都这酒量是喝出来的,这话是一点不差,我二人多年来极少饮酒,所以酒量难免退步,哪里比得杨兄这日日笙歌,酒宴不断啊?”
杨蒿闻言只是摆手笑了笑:“陛下曾:山前山后各有哀愁,有风无风,都不自由。
此话愚兄深以为然,且奉为至理。
两位贤弟身在京师,位在朝堂,责任重大,每日自是有做不完的公事,见不完的大人物。
有此权柄恩宠,自然闲暇便少了一些。
愚兄虽能整日饮酒作乐,赋诗作画,但那也是我偏据地方,远离朝廷啊!
句不好听的,我这悠闲日子还不都是无奈?真要是哪遇上了什么事,不还得求着在京的师兄弟们多多帮衬?
这有公事的便无闲暇,有闲心的便无权柄,由此可见,陛下他老人家所言甚是妥当啊!”
“杨兄言重了,言重了!”
众人一听杨蒿捧皇帝唱高调,纷纷都是举杯附和,人家的好。
杨蒿,俞昭,钱同……
包括魏安,曹峰,郭图他们,这几个人清一色的都是在漠北时候就任职的读书人。
换句话,他们从某种意义上都属于刘宇的老班底。
而且杨蒿,俞昭,钱同这三个在漠北入职的时候,人才选拔这一块儿还是徐业在负责,而按照当时的士林规矩来,老徐等于是他们的老师,所以三人便有同门的名头。
因此,众人这番话乍一听你会觉得这就是多年不见的学长学弟在开开玩笑,顺带吐槽一下生活。
但是,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
这种对话进他们耳朵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被他们翻译出了真实的文本。
杨蒿是在借酒的事儿点俞昭他们,怎么如今胆子这么了,要知道咱们也都是徐相的学生,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而俞昭两人自然也是没惯着他,直接回怼,你这高皇帝远的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做的多了也就没有畏惧了,你当然不怕。
而就这个问题,杨蒿也是做出了自己的解释,你们觉得我在这地方上高皇帝远,比你们自由,可我只是个的州刺史。
别扯什么我比你们级别高什么,我他娘的真要是有事,还不是得求到你们这些人头上?
所以,杨蒿最后那句话一出,众人便是立刻哑火,再不其他了。
几人喝了几杯后,杨蒿便是让魏安等人代替自己出去见一见随行而来的的朝廷官员,毕竟沧州高层也是要露面的。
而随着他们离开,包厢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一时间,气氛陡然一转。
杨蒿看向两人:“怎么回事?户部的问题不是已经在朝堂上就解决了吗?怎么你们还跟着下来了?”
关于陈宪弹劾户部几个官员的问题,以那几人进了锦衣卫的诏狱而告一段落。
当然,这个案子并不是不查了,而是要改变方式,毕竟哪怕刘宇是打算大范围查的,但是堂而皇之的查下去不得底下就会有乱子。
所以,在世家官员的力保之下,皇帝答应(息事宁人),所谓的让户部官员下来查案,也只是走个过场。
至于陈宪……
人家挂的是吏部考功司的职,做的就是查察吏治的事,所以这一切都是正常途径。
可是陈宪这边儿却还跟着户部两个司的员外郎,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听着杨蒿这般问,俞昭两人也是同时皱起眉头:“这种话你居然也信?你信世家那些人为了保咱们所以劝陛下息事宁人?
那你还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权力只有一份,掌控了朝堂话语权千百年的世家怎么可能拱手把权力让给寒门?
那不是扯淡吗?
杨蒿哑口无言,这一刻他也发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但随后他又问了句:“所以魏州的事……真的是你们查出来的?”
对此,钱同也是有些怒其不争的回应道:“谁能想到那狗东西那么胆大包,居然连假账都懒得做!
陈长明让我们去查魏州的公账,我们本着敷衍了事的态度就去查了,毕竟这次巡查他才是主事人,我们也不敢明着阳奉阴违。
可是魏州的账本上问题太大了,别我们,就连陈长明都一眼看出问题了,这你让我们怎么办?”
此时俞昭也是感慨道:“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陈宪那厮居然如此心狠,一点同门情谊都不顾,真就把刺史府那么顿人都杀了,堂堂一州刺史更是被剥皮楦草,标本到现在都还放在刺史府衙!”
提起魏州的事,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三人同时沉默,似乎是感觉到了威胁。
随后钱同赶紧看向杨蒿:“你这边儿不会出问题吧?”
杨蒿淡定点头:“放心吧,我可没那么蠢,哪怕没有你们的提醒,我也早就把账册准备好了,绝对经得起查!”
一听这话俞昭都有些急了:“账册经得起查那只是最基本的,重要的是底下那些人怎么办?
在魏州的时候,陈长明那手微服私访可是打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啊!”
沧州的富庶除了土地之外,一在盐场,一在漕运。
土地兼并的问题自古有之,他陈宪一时半会儿也不好什么,可是盐场和漕运那边儿怎么办?
账册是可以作假,可人怎么办?
那些刁民……
嘴可不算严实啊!
“放心,这一点……我早有准备!”
此时,杨蒿信心十足地向两人举杯,一瞬间,两人都是一愣。
早迎…
准备?
这货能有什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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