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宪刚起不久，杨蒿便来了馆驿。
一见面，两人互相客套了一下便很快切入正题。
“听陈大人明日要走了？”
两人坐下后，很快便有馆驿的差役送来茶水，杨蒿端起抿了一口后，这才看向陈宪。
“怎么不多留几日？本官还想再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陈宪摆了摆手:“本官此来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奉皇命而来，旨在考察沧州官员风评政绩。
而今事情已经做完，自然是该回京向陛下复命了，再……”
着，陈宪又是无奈地笑了笑:“若是本官这一行人继续在此逗留，影响了杨大人以及沧州官吏处理政务不，恐怕朝中同僚也要参我消极怠工，贪图享乐了！”
杨蒿呵呵一笑:“哪里哪里，陈大人这几日宵衣旰食，兢兢业业，哪里休息了半刻？
若是朝中真有哪位大人参你渎职，杨某第一个站出来为陈大人作证！”
“哎呀，那倒是要多谢杨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为不平之事仗义执言，乃我辈读书人份所应当，何必言谢！”
陈宪目光微垂:“杨大人如此，倒是叫本官自形惭愧了！”
“陈大人客气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谈之间甚至亲切，乍一看倒真像是多年未见的同门师兄弟。
最后，杨蒿给陈宪留下了一句话:“既然陈大人要回京面圣，那本官自然不敢阻拦，但陈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沧州，如今要走，本官终究是有些不舍。
今夜本官在绮云楼略备酒宴，为陈大人及诸位大人饯行，还望陈大人赏光。”
“哪里哪里，杨大人一番心意，本官自是感激，今晚本官一定到场！”
“那本官今夜便在绮云楼恭候了！”
“好，好！”
两人罢，杨蒿便以刺史府还有公事为由离开了，而陈宪也是很客气地送他送到了门外。
馆驿外，目送着杨蒿的车驾缓缓离去，陈宪也不禁叹了口气。
“刺史的车驾确实不错，只可惜杨大人坐不了多久了……”
此时，陈宪身后突然有人接话:“所以，大人你真的要去？”
陈宪回头，却见一壮汉正站在那儿。
此人虽然穿着寻常布衣，但身上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的目光扫来时让人几乎不敢跟他对视。
“是余校尉啊……你那边儿都安排好了？”
那汉子点零头:“按您的吩咐，所有人都在掌控之中，只要沧州城内一动手，他们那边儿立刻就会行动。”
这汉子并非是锦衣卫，而是随行而来，负责保护陈宪安全的玄甲军校尉，名叫余兴。
来到沧州之后，户部和吏部以及都察院官员出去干活的时候，余兴也接了陈宪的秘令出去安排事务了，直到今才回来。
听着余兴这般，陈宪满意地点零头:“辛苦余校尉了。”
虽然余心官阶比陈宪低，而且还是奉命保护他，但玄甲军那毕竟是子禁军，是帝国的王牌，所以哪怕是陈宪这脾气都不好给人家摆谱。
可余兴没有在乎这个，直接就:“大人这话，是铁了心要去了？”
“沧州官员诚挚相邀，专程备的这饯行宴，再加上我已经答应，岂有不去之理？”
余兴摇了摇头:“怕只怕酒非好酒，宴无好宴，沧州刺史这人并非草包，有些，大人您还是当心些好！”
“余校尉是怕他们在酒宴上对我下手？”
“行军打仗之时，陛下常教导我等围师必阙，穷寇勿追，就是怕对方穷途末路做那困兽之斗。
虽然军政有别，但这一条应用到如今的沧州，应当也是可以的！”
看着余兴一脸认真，陈宪也不禁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可若我不肯以身犯险，那就只能把那口箱子埋到杨大人家里了，毕竟，谁让他们把账面做的那般干净呢！
但如果真用了那东西，事情就不可控了，谋逆的罪名一旦传出去，所有跟他有利益往来的人都能被打上叛党的罪名。
如此一来虽然能清理不少人，震慑朝堂上的一些宵，但难免会累及无辜。
故此思来想去，本官还是决定去冒这个险，反正该准备的都已经备好，量他们也翻不起浪花来。”
“大人既然决定，那末将自当遵命，只不过末将有条件，今晚末将必须在绮云楼外安排人手，仅凭锦衣卫那群人，末将怕有纰漏。”
此时陈宪也是赶紧点头答应:“那是自然，这一点纵然余校尉不，本官也是要提的，毕竟本官也不是那一心求死之人。”
余兴满意的点零头。
而就在此时，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余校尉这话，莫不是看不起我们锦衣卫？”
两人看去，只见赵义正一脸不满地走来。
可对于这朝廷百官闻之色变的锦衣卫，余兴却是根本不给一点儿好脸色。
“就你们做的那点事，你想指望我怎么看的起你们？当年好歹也都是跟着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这才几年啊，就成这样了……”
着，余兴头一扭就走了。
看着对方的态度，赵义气的手都发抖:“你……”
玄甲军和这第一批锦衣卫，那都是刘宇从老兵中层层选拔出来的，只不过相比于玄甲军的悍勇，锦衣卫的人更善于刺探情报，但是二者都是子心腹。
可此时余兴这般，那是压根没把锦衣卫放在眼里，可因为沧州的事，赵义又无法反驳，只能是把自己气的不校
“赵千户消消气，余校尉他也只是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你二位都是陛下心腹，可不能在此时闹矛盾啊！”
“大人放心，卑职做不出那等事来！”
赵义咬牙切齿的答应，此时他在心里已然是脑补好了沧州锦衣卫百户张琦的一百种死法了。
狗东西丢人现眼，害得整个锦衣卫跟着他一起丢人。
甚至此时赵义都有点担心张琦的事会不会影响到陛下对整个锦衣卫体系的信任了。
……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沧州刺史府中，杨蒿又把自己的三个队友叫来了。
密室之中，四个大人物齐聚，商讨着今晚的事。
“所以，今晚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吗？”
曹峰看着一脸严肃的杨蒿，面色凝重地问道。
杨蒿不做置否:“那得看他怎么选了，实话不到最后一步，我不愿意那样做！”
郭图皱了皱眉:“如果他不愿意妥协呢？沧州外虽然有咱们养起来的匪寇，但他身边毕竟有玄甲军。
虽然只有五十骑，但就这五十骑屠灭数百匪寇都绰绰有余啊！”
此时，杨蒿给魏安递了个眼神，而魏安也是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瓶子放在了桌案上。
看着这瓶子众人都惊了:“下毒？如果陈宪死在沧州城，咱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给他陪葬啊！”
众人都知道陈宪是子宠臣，还是特别宠的那种，如果真的做的这般明目张胆，皇帝盛怒之下别他们有罪，就是没罪都得去给陈宪陪葬。
对此杨蒿缓缓摇头:“诸位大可放心，这东西吃下去不会立刻就死，约摸得半个月左右才会毒发。
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走水路的话他都快到京师了，到时候纵然陛下暴怒，这口黑锅也甩不到咱们头上。”
郭图不放心地追问道:“确定没问题吗？”
魏安点零头:“前隋和前周两朝，来沧州查案的官员都有因它而死的，而且事后也都没有查出来过，所以大可放心！”
曹峰冷笑了一声:“这些世家还真是心黑，这种事都敢做！”
杨蒿悲悯蓉感慨道:“那有什么办法呢？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自己非要这样，那怎么怪的了别人呢？”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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