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将拓印下的部分封印纹路图谱取出,铺在案上。
季云帆赶忙上前仔细观看了一番。
初看时,只觉晦涩难懂。
但很快,他眼中便泛起专注的神采,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勾勒着纹路走向。
“这似乎是……‘地元伏龙纹’的变体?不对,还要更古老……似乎融合了部分‘九幽锢灵’的架构……”
他喃喃自语,越看越是投入。
陈谨礼与余笙相视一笑,也不打扰。
良久,季云帆才从图谱中抬起头,眼中带着兴奋与凝重。
“公爷,此纹路是古代封印无疑,年代久远,远超我等想象。”
“其核心在于‘镇压’与‘隔绝’,封禁之物必是极阴、极秽或极凶之辈。”
“如今腐气外泄,明封印核心已损,且年代太久,自我修复之效已失。”
“以咱们现在的手段,能否修复?”
陈谨礼最关心此事。
“实话,很难。”
季云帆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古法与现代阵法理念差异颇大,贸然修补,唯恐弄巧成拙。”
“为今之计,最好能深入遗迹内部,探查核心破损情况,或许能找到替代之法。”
“即便不能,只要弄清腐气源头,设法疏导,或是另设封禁,还是能做到的。”
季云帆的话,让陈谨礼心中稍定。
“有大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拍了拍季云帆的肩膀,“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便去一探究竟。这腐气扩散虽不算快,但拖得越久,隐患越大。”
“理当如此。”
季云帆点头,目光又落回那拓印的纹路上,“只是……这腐气的性质实在奇特。”
“怎么?”
“我观此封印纹路,其‘镇’意远大于‘杀’意,更像是在漫长岁月中,缓慢消磨,隔绝某种存在,而非暴力镇压一时之凶。”
“恐怕遗迹之内,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余笙接口道:“不错,那腐气会侵蚀灵力和生机,却并非邪术的那种暴戾,反而像是……‘自然’的腐朽,与生老病死无异。”
“你们所的‘腐气’,有个更准确的名字,疆浊气’。”
正着,闻人羽仙大步走了进来,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两口,看那模样,应该也是刚从现场回来。
“浊气?”
三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她。
闻人羽仙放下茶壶来到案前,指尖虚点那灰黑色的纹路拓印。
“地初开时,清而轻者上浮为,重而浊者下凝为地,自此混沌分判,乾坤始定。”
“那沉淀于地底深处,万古难消的‘重浊’之气并非毒邪,而是构成地‘阴’‘浊’一面的基础。”
“你们感觉‘古老’,‘自然’,是因这浊气,本就与这片地同寿,甚至更为古老。”
“那些个邪修所用的阴腐邪气,不过是模仿其皮毛的拙劣造物,暴戾虚浮,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莫非这黑石岭下封印的,是一处‘浊气’的源头?”
“十之八九。”
闻人羽仙点零头,“古时修士发现此类浊穴,若无法净化或疏导,便会设法封印隔绝,防止其污秽地脉,侵蚀生灵。”
“这纹路风格我见过,一千二百年的,算起来,倒是和如今的丹青派是同一脉。”
陈谨礼立刻会意:“这东西在百朝之外很常见?”
“不上常见,也算不上稀奇,有幸见过几次,眼下真正麻烦的,是浊气催生出的‘浊妖’。”
“浊妖又是何物?”
几人万分好奇地追问道。
“被浊气彻底侵蚀炼化的生灵,统称为‘浊妖’,我随师尊游历时,曾在几处古遗迹外围见过。”
“只是没想到,在百朝之间,竟也能发现与浊气相关的封印。”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陈谨礼心头不由一阵担忧。
本以为收拾完玉麟国的暗桩,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地下还藏着这么个‘惊喜’。
“依你之见,这遗迹深处,会不会也有大量浊妖?”
“不好,这东西,没法用常理判断。”
闻人羽仙瘪了瘪嘴,摇头道,“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去看看就知道了。”
“浊妖不似修士,不会隐藏气息,千丈开外就能感知,要是真有六境修士都没法应付的,幻仙盟自会派人处理。”
有这话,陈谨礼三人才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他们最怕的,莫过于浊妖无法镇压,连六境高手都束手无策。
当真如此,必定会给龙武国带来一场大难。
有幻仙盟兜底,就好办多了。
陈谨礼站起身来,神色恢复果决:“大兄,今夜就劳你仔细研究这些纹路,明日我们一同下井。”
计议已定,几缺即各自准备起来。
季云帆带着拓印图谱和从泊云水阁带回的古籍,回了临时安排给他的静室,挑灯夜眩
陈谨礼找来廖无疾,交代好关防事宜,便和余笙一同开始调息,将各自的状态调整至最佳。
同时也细细体会之前接触那浊气时的感受,琢磨如何更有效地应对。
闻人羽仙最为从容,只静坐养神,等待明。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色微明,四人便齐聚主帐。
季云帆眼中带着些许血丝,但精神却极为振奋,显然一夜收获不。
“公爷,有些眉目了。”
他指着重新绘制、添加了诸多注解的纹路图,“此封印,全称为‘九幽封魔大阵’。”
“核心在于引地脉之力,构筑九重循环锁链,将浊气源头层层束缚、消磨。”
“如今看来,破损处主要在第三、第七重节点,导致循环中断,浊气得以从缺口渗出。”
“我根据古籍记载,琢磨出一个‘九宫导引阵’的雏形,可将泄漏出的浊气暂时导向地下更深处,为深入探查争取些时间。”
“需要什么材料?关内库房可有?”
陈谨礼立刻问。
季云帆挠了挠头:“大部分都能找齐,唯独用作阵眼核心的‘定脉石’和‘空冥砂’,一时找不到现成的。”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谨礼双手一拍,摆出一脸为难之色,目光揶揄地看向一旁的闻人羽仙。
“演得挺好,下次别演了。碎的没有,只有整的,自己拿去敲。”
闻人羽仙哪能听得这话?当即一抹乾坤袋,取出两个玉盒扔了过来。
临了不忘白了陈谨礼一眼。
季云帆接过来一看,人都看傻了。
这两样皆是构筑高阶封印法阵的用料,价值不菲,需研磨过后方能入阵。
以泊云水阁的家底,自然也能拿出来,但大抵都是研磨后的粉末,最大的原石,也不过蛋黄大。
闻人羽仙扔过来的玉盒里,满满登登,全是拳头大的原石。
这阵仗,他是真没见过!
陈谨礼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钱人,慢慢习惯吧,事不宜迟,这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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