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季云帆脸色愈发苍白,那是精元飞速透支的迹象,但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
灵胶混合镇石粉末,心翼翼填补破损纹路,真气如丝,细致连接中断的符线。
终于,第二根石柱的柱基处,微光亮起,虽然比第一根更加黯淡,但终究是重新接续上了。
两根石柱银光交相辉映,锁链绷得更紧,黑洞中涌出的浊气明显减弱了两成。
触手的攻击也随之迟缓下来,仿佛后力不济。
“再加把劲!”
陈谨礼瞧见希望,剑势陡然凌厉,挽星剑上星光大盛,主动斩向一条触手。
剑光过处,触手被削断一截,断口处灰黑浊气疯狂涌动,试图再生,但再生的速度却明显慢了许多。
余笙也全力催动先道体,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将地脉灵气化作无数青色细针,暴雨般射向触手表面,不断消磨其浊气。
闻人羽仙更是不再保留,枪出如龙,白芒炽烈如阳,所过之处,触手纷纷退避。
压力稍减,季云帆强提精神,扑向第三根石柱。
这一根损坏最轻,只是柱身有几道裂纹,纹路大半完好。
他心中稍定,动作更快,不过半盏茶工夫,第三根石柱的纹路也被重新点亮。
三根石柱银光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淡银色的光网,笼罩在黑洞上方。
光网之下,浊气翻涌被极大抑制,那几条触手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动作变得绵软无力,最终不甘地缩回黑洞深处,消失不见。
殿堂中重归寂静,只有浊气仍在缓缓流淌,但势头已大不如前。
“暂时……压制住了。”
季云帆长舒一口气,脚下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饶是他身怀无尘之躯,精元百倍于人,修为也才重回四境不久。
接连修补三根石柱,几乎掏空了他的精元储备,此刻已是一阵头晕眼花。
陈谨礼上前扶住他,递过丹药,季云帆赶忙服下,闭目运功。
不能耽搁。
谁都没法保证,这草草修补的三根石柱能压制住浊气多久,后续是否还会有更加凶悍的攻势。
闻人羽仙收枪而立,气息依旧平稳,只是看向黑洞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这浊气源头,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她缓缓道,“方才那些触手,绝非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存在,在暗中操控浊气。”
陈谨礼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攻击很有章法,不像无意识的能量逸散。”
他走到黑洞边缘,低头向下望去。
银光网络之下,浊气依旧浓郁,但已能隐约看到下方似乎并非无底深渊,而是一个相对平坦的空间,有微光闪烁。
“下面还有一层。”
陈谨礼判断道,“真正的源头,恐怕还在更下面。”
余笙来到他身边,同样向下望去,忽然轻“咦”一声:“你们看,那光……好像不太一样。”
陈谨礼凝神细看,果然发现,在灰黑色浊气的包裹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浊气灰黑,也不同于石柱银光的幽暗光芒。
那光芒色泽深沉近黑,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
“那是……什么?”
不知为何,陈谨礼忽然感到某种……莫名的悸动。
那道微光之中,似乎有股奇特的吸引力,像是有人在对他低语,不断地呼唤着他。
闻人羽仙也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浊源’么……不对,浊源我见过,只是浑浊厚重,没有这种……‘纯粹’的感觉。”
闻人羽仙沉吟道,“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应该就是浊气泄漏的根源。不处理掉它,封印修得再好,也只是扬汤止罚”
陈谨礼盯着那点幽光,心中念头飞转。
要彻底解决浊气之患,必须深入黑洞,接触那诡异的核心。
可下方浊气浓度远超此处,方才那些触手也证明,黑洞之下必有凶险。
“我下去看看。”
他平静地道。
“公爷,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季云帆欲要开口阻拦,话刚出口,却瞧见余笙和闻人羽仙并无阻拦的意思,反倒是各自做起了准备。
“大兄刚来我身边,想来还不太习惯。”
陈谨礼拍了拍季云帆的肩头,“放心,没事的,休息好了,这里的事就拜托大兄了。”
修补法阵,非季云帆的手艺不可。
此处凶险,闻人羽仙也必须留在这里,才能保证余笙的季云帆的安全,同时也能保住退路。
余笙先道体与剑骨的联系,相当于一根“安全绳”,能最大程度保障他平安脱身。
默契在此,不必多言。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份揪紧的感觉,却丝毫未减。
“要心。”
余笙上前低声叮嘱,“若有不对,拉你回来时不许反抗!”
“有数。”
陈谨礼笑了笑,转头看向闻人羽仙和季云帆,“我下去之后,外面就交给你们了。若有什么变故,随机应变。”
闻人羽仙点头:“有我在,出不了大乱子。”
季云帆也郑重道:“公爷千万谨慎,我会时刻关注封印变化,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陈谨礼不再多言,周身星光亮起,凝成一层厚实的光罩,纵身一跃,落入黑洞之郑
星光护罩破开浓稠的浊气,缓缓下沉。
越往下,浊气越重,仿佛置身泥潭,每下沉一尺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灰黑色的浊气不断侵蚀着星光护罩,发出“嗤嗤”声响,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陈谨礼不得不持续催动真气,维持护罩不散。
有余笙调集的地脉灵气支撑,他的真气恢复极快,这才勉强抵住浊气的侵蚀。
下沉约三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果然另有一层空间,比上方的殿堂稍,呈圆形,直径约五十丈。
地面平整,铺着同样的方形石砖,只是砖缝间的纹路已完全被浊气覆盖,难以辨认。
整个空间都被灰黑色浊气填满,浓郁得化不开,视线不足三尺。
正中央处,另有一个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物。
正是他们在上方看到的那点幽暗光芒。
此刻近距离观看,陈谨礼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块巴掌大,形状不规则的“玉”。
通体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却又反射出微弱的幽光。
它静静悬浮在石台上方尺许处,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浊气从其中飘散出来,融入周围的空间。
陈谨礼凝视着这块黑玉,心中升起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它明明黑得纯粹,却又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明明散发着最本源的浊气,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
仿佛它本身就是“浊”的化身,是“沉滞”,是“湮灭”。
是世间万物归于寂灭的那个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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