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道：“有什么卵用，灵气都没有的普通钥匙。”
文凝正用衣角擦着钥匙上的泥灰，闻言抬头瞪他一眼：“别嘴硬，老掌柜特意藏起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钥匙？”
她把钥匙举到引灵玉旁边，红光映着钥匙柄上的“瑞”字，竟在地面投下道奇怪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钥匙的形状，而是个的锁孔纹路。
秦荣挑眉，蹲下身盯着地面的影子：“这是……暗格的锁印？”
文凝立刻将钥匙往账房方向比划，影子落在八仙桌的抽屉上时，竟与抽屉侧面一道细微的凹槽严丝合缝：“找到了！”
她兴奋地拽着秦荣往账房跑，刚才还瘫软的腿脚仿佛瞬间有了力气。
抽屉是黄铜包边的旧物，侧面的凹槽藏在雕花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文凝将银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底部竟弹起块木板，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块暗红色的绒布，上面躺着卷泛黄的纸，展开来看，是张银楼的地下结构图，用朱砂标着条从账房直通后院老井的密道，终点处画着个复杂的符号。
“原来井里的黑灵体是从这里运进去的。”秦荣指尖划过密道的标注：“蚀灵教早就挖了通道，老掌柜恐怕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灭口的。”
文凝用力点头，悄悄冲他竖起大拇指，眼里带着点佩服。
这家伙嘴上不饶人，心思倒是转得快。
可秦荣的目光全黏在图纸终点的符号上，压根没瞧见她的动作。
文凝悻悻地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银钥匙。
秦荣盯着符号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走！”
他拽着文凝的手腕就往账房外冲，力道大得让她差点踉跄。
文凝被他拉得一阵跑，耳边全是风声，只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嘴里忍不住念叨：“慢点！密道又不会跑……”
秦荣哪肯慢下来，脚下跟生了风似的，拽着文凝穿过银楼前堂，直奔后院老井。
晨光透过檐角斜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像道被拉扯的红绳。
“就在井边第三块砖。”秦荣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图纸上的标记，脚下精准地落在块青石板上。
他俯身一撬，石板竟应手而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戾气。
引灵玉突然发烫，红光顺着秦荣的领口漫出来，在洞口晃出片暖光。
他低头往里瞅了眼，石阶陡峭得像垂直往下，只能看见前几级隐约的轮廓。
“抓紧我。”秦荣反手握住文凝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指尖传来，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
文凝刚点点头，就被他带着纵身跳了下去。
石阶比看起来更滑，秦荣走得又快又稳，另一只手始终攥着燎原刀，刀鞘偶尔撞到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文凝被他拽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跟着，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你看这壁上。”秦荣突然停步，引灵玉的红光往旁边一偏。
文凝凑近了才发现，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老掌柜的笔迹，记录着蚀灵教每次运送黑灵体的时间，最后一行写着：“月圆之夜，血祭地脉，恐有大变。”
“今就是十五。”文凝心头一紧，指尖掐了掐日期：“难怪他们急着让黑灵体破井……”
话没完，前方突然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
秦荣示意她噤声，两人放轻脚步往前挪，转过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密道尽头是间石室，正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的，正是图纸终点那个复杂的符号。
而石碑前的石台上，摆着个青铜香炉，炉里插着三支早已燃尽的香，香灰却异常干净，像是刚被人清理过。
“有人来过。”秦荣指尖拂过香炉边缘，摸到层淡淡的黑气：“蚀灵教的人知道这里。”
文凝表情很凝重，缓缓的道：“那怎么办？等下可能会被发现。”
秦荣忍不住道：“先把这件事情告诉端爷爷吧，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可能会有更好的办法。”
文凝道：“好主意，那我们走吧！”
秦荣拽着文凝刚转身，石室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
引灵玉的红光骤然急促跳动，贴在胸口烫得惊人。
“走！”秦荣低喝一声，拽着文凝往石阶冲。
可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就刮来阵腥风，带着腐臭的黑气直追而来。
文凝反手将八卦镜往后一甩，绿光撞上黑气炸开，暂时阻了阻那东西的脚步：“是尸傀！”她看清黑雾里露出来的青灰色手掌，声音发颤：“蚀灵教用活人炼的！”
秦荣余光瞥见那尸傀脖颈上的青铜锁，锁身上刻着的正是石碑上的符号。
他突然想起老掌柜岩壁上的字，猛地拽住文凝往石室退：“这东西怕石碑！”
尸傀果然在石碑三步外停住，黑气翻涌着却不敢再上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锁链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划痕。
“这符号是镇邪的。”秦荣盯着石碑，突然注意到碑底嵌着的凹槽，形状竟与那枚银钥匙严丝合缝：“快拿钥匙！”
文凝手忙脚乱摸出银钥匙，刚插进凹槽，石碑突然震动起来，符号上的纹路亮起金光。
尸傀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像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穿着破烂囚服的躯体，脖颈的锁链“当啷”断裂，躯体瞬间瘫软成堆白骨。
石缝里突然渗出红光，顺着符号纹路游走，竟在碑上拼出半张地图，指向城外三十里的黑风谷。
这里恐怕就是蚀灵教炼制尸傀的地方。
秦荣心里暗自猜测，却不敢完全确定。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问问端榕或是端爷爷，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端家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好些事都藏着掖着。
确认周遭没有蚀灵教的踪迹后，秦荣和文凝才心翼翼地从密道出来。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端榕家的药铺。
此时，端玄已经布好了结界，只是这结界的状况并不理想。
原来，银楼和黄金楼两处被戾气污染，周边的灵气也有一半变成了废气，而结界的维持全靠灵气。
如今能用的灵气只剩一半，这结界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这根本不够。
蚀灵教的人还在城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搞破坏。
秦荣把在密道里的发现告诉了端玄，端玄叮嘱他千万别轻举妄动。
“黑风谷是活饶禁地，进去就是九死一生。”端玄沉声道：“要么被蚀灵教的人杀了，要么被炼制成尸傀。就算是有些实力的修行者，最多也就能和谷里的高手过几招，想活着出来难如登。那里高手太多，没绝对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秦荣听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这点本事，进去就是白给，可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就在这时，文凝忽然开口：“班长王浩前几死了，就是月圆那，被蚀灵教的人杀的。”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怕秦荣本就心事重重，再添一层麻烦。
秦荣心头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也已经不在了。
本就脆弱的心，又添了几分凄凉。
文凝接着，那学校里死了好几个人，现在学校已经封了。
秦荣沉默了。
他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开始乱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端玄：“端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端玄缓缓开口，秦荣凝神听着，一段尘封的过往渐渐清晰。
原来，端家和秦荣的父母早有渊源。
八年前，秦荣的父母叛出蚀灵教，被一路追杀，恰好被端玄遇上，出手救了他们。
当时端玄的实力还不算强，为了救秦荣父母受了重伤。
之后，三人一起逃到一处秘境，在那里养伤。
秦荣父母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将一部分力量传给了端玄。
后来，他们告别了端玄，从此杳无音信。
而离开前，秦荣父母把很多关于蚀灵教的事告诉了端玄，这也是他为何知晓这么多内情的原因。
再后来，端玄便创立了端家。
“若不是你父母和我有这份交情，这些事我不会告诉你，更不会出手帮你。”端玄道。
秦荣怔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一切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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