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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逍遥和陆星辰两人,顶着满星斗,一身狼狈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逃兵,终于摸回村口时,已经是深夜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两人做贼似的溜到自家院门前,林逍遥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环,压低声音喊道:“外婆?外婆?开门啊,我们回来了!”
屋里,外婆正躺在炕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默默垂泪,刚有些迷糊睡意,就隐约听到了呼喊声。她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唉,真是老了,耳朵不好使了,心里想什么就听见什么……这都出现幻听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清晰地传来两声:“外婆!是我们!开门啊!”
老太太的手猛地一哆嗦!这……这不像是幻听啊!难道……难道是两个孩子放心不下我,头七……不对,这都过了多少个七了……回魂来看我了?
这个念头让她又是害怕又是心酸,颤抖着手脚摸下炕,趿拉着鞋,一步步挪到大门口。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打开的不是院门,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然后猛地一拉——
月光下,两个“泥猴”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身上穿的,还是一个多月前上山时那身衣服,此刻已经破破烂烂,糊满了干涸的泥巴和草屑,脸上除了眼白和牙是白的,其他地方都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兵马俑!
外婆心里顿时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涩难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林逍遥紧紧搂在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拍着她的背(拍起一阵灰尘):
“我苦命的孩子啊!你们这是受了多大的罪才回来的啊!呜呜呜……是不是放心不下外婆?有什么未聊心愿,你们跟我!外婆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办喽!绝不让你们当那委屈鬼!”
她哭了一会儿,又松开林逍遥,拉着陆星辰的手,上下打量,老泪纵横:“看看,看看,这全须全尾的……挺好,没遭罪……你们是掉哪个山涧里了?还是陷进沼泽泥沟里了?跟外婆,到底是怎么……怎么没的?尸身埋在哪儿了?外婆不害怕,一个人也能过,你们不用惦记我,早点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林逍遥和陆星辰一开始被外婆这汹涌的泪水和大力的拥抱弄得有点懵,心里还暖烘烘的。可听着听着,味道就不对了……这怎么还安排上身后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同样懵逼的眼神中确认了一个事实——好家伙!他们这趟“山中修斜怕是过去了不止三五!看外婆这架势,是彻底认定他俩已经嗝屁着凉,现在站在这儿的是“魂儿”啊!
“外婆!外婆!您先别哭!冷静!听我们!”林逍遥赶紧扶住哭得直打嗝的老太太,和陆星辰一起把她搀进屋里,按在椅子上。
“我们没死!活得好好的!您摸摸,热的!有影子!”林逍遥抓着外婆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又指着地上在灯光下拉出的长长影子。
陆星辰也赶紧证明:“外婆,我们是人,不是鬼!我们是在山里遇到了……呃,仙缘!对,仙缘!现在我们已经踏上了修仙之路,是修仙者了!”
外婆将信将疑地摸着林逍遥温热(虽然有点脏)的脸蛋,又看看地上清晰的影子,哭声渐渐了,但还是满眼困惑:“修……修仙?”
“对对对!”林逍遥见有门儿,赶紧把背后的竹筐卸下来,献宝似的捧出那块虽然收敛了光华但依旧不凡的赤红灵石,“您看!这就是我们在山里找到的宝贝!高级灵石!”
接着,她又心翼翼地从怀里(其实是莲藕精自己藏在她怀里)掏出那根胖乎乎、白嫩嫩的大莲藕。为了增加服力,她还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莲藕的“胳肢窝”。
“咯咯咯……别挠!痒!”那莲藕立刻扭动起来,发出清脆的童声。
外婆:“!!!”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那根会动会话的莲藕,手指抖啊抖,半不出话来。这、这……藕成精了?!活了快七十年,头一回见着真家伙了!
陆星辰趁热打铁,又把灌满灵泉水的水壶递过去:“外婆,您喝口水压压惊,这是我们带回来的灵泉,对身体好!”
外婆将信将疑地喝了两口,泉水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她那困扰多年的老寒腿,竟然感到一阵久违的发热,那隐隐作痛的感觉消失了!一直有些佝偻的腰杆,也感觉轻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重担!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外婆又惊又喜,脸上的悲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激动:“真……真是仙缘啊!老爷!我这是做了什么好事,能让两个孩子有这样的造化!”
激动过后,她才想起来,把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怎么报警搜山,怎么立衣冠冢,怎么以为他们早已不在人世,原原本本、絮絮叨叨地了一遍。
林逍遥和陆星辰听得是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好嘛!山中才修炼(刨藕)一两,世上已过去四十多!
更绝的是,他俩年纪轻轻、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居然连墓碑都有了!还是衣冠冢!这体验也是没谁了!
三人一合计,这事儿太玄幻,出去没人信,搞不好还得被当成精神病。于是统一口径,就是上山不心摔伤了,被山那边一个独居的老猎户(虚构的)给救了,在人家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伤好了才找路回来的。
商量完对策,一看墙上老挂钟,指针都快指向十二点了!两人这才感觉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
“快快快!洗澡睡觉!”林逍遥嚎了一嗓子。
两人也顾不上多聊,火速冲向淋浴间,洗掉那一身跨越了“生死线”的泥泞。躺在久违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炕上时,两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从“已故人士”重新变回活人,这感觉……还挺奇妙!就是明去给自己上坟的时候,心情可能会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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