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的第一个周一，舒瑾早早地起床，坐在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幽幽的蓝。她打开各大招聘网站，开始疯狂地投递简历。
广告策划、市场专员、行政文员……只要是看上去能胜任的职位，她都不放过。简历投出去的那一刻，她总是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令人意外的是，面试通知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周二上午，她就接到了一家型广告公司的面试邀请。
面试过程出奇地顺利。人事经理对她的履历很感兴趣，部门主管也对她的专业能力表示认可。
“舒姐在星芒广告工作过三年，经验很丰富啊。”部门主管翻看着她的简历，“为什么离职呢？”
舒瑾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公司业务调整，优化了一批员工。”
主管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你的条件很不错，我们很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策划。这样吧，你回去等通知，最晚周五前给你答复。”
走出公司大门时，舒瑾的心情难得轻松了一些。也许，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然而周五过去了，她没有等到任何通知。周一，她忍不住打电话去问，对方支支吾吾地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同样的剧情在接下来的几周不断重演。每一次面试，她都感觉胜券在握；每一次等待，都充满希望；而每一次结果，都让她跌入更深的绝望。
有一家公司的面试官甚至直接告诉她：“舒姐，你的能力很出色，我们很想录用你。但是……”
“但是什么？”舒瑾追问。
面试官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抱歉，可能不太合适。”
舒瑾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她投递的简历越来越多，接到的面试电话却越来越少。即便有幸进入面试环节，也总是在最后一关莫名其妙地被刷下来。
她隐约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将她排除在正规职场之外。每当面试官做背景调查时，她的名字似乎就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个月过去了，舒瑾的存款所剩无几。房东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下周再交不上房租，就要把她赶出去。
走投无路之下，她走进了一家快餐店。店里弥漫着油炸食品的气味，嘈杂的人声和厨房的噪音混在一起，让她有些头晕。
“应聘服务员？”店长上下打量着她，“有经验吗？”
舒瑾摇摇头：“没有，但我可以学。”
店长看了看她的简历，挑眉道：“以前是做广告策划的？怎么想来当服务员？”
舒瑾低下头：“需要一份工作。”
店长没再多问，递给她一张表格：“填一下，明来试工。时薪十五块，包一顿工作餐。”
第二清晨五点，舒瑾就来到了快餐店。领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王姐面无表情地扔给她一套油腻的工作服。
“换上，然后去擦桌子。”王姐语气生硬，“动作快点，六点就要开门了。”
工作服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袖口还有一块明显的油渍。舒瑾咬着牙换上，开始了一的工作。
擦桌子、拖地、补充餐巾纸和调料……这些看似简单的工作，做起来却格外累人。才一个时，她的腰就酸得直不起来。
六点整，快餐店开门迎客。早高峰的客流像潮水一样涌来，舒瑾被安排在收银台帮忙打包。
“动作快点！没看见后面排着队吗？”王姐不时在她身后呵斥。
“这个汉堡不要生菜，没长耳朵吗？”
“可乐加冰，加冰！了多少遍了！”
“餐盘擦干净点，上面还有水渍！”
每一个指令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舒瑾心上。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中午时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店里。舒瑾抬头一看，竟然是以前星芒广告的一个客户。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舒总监？”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身上的工作服，“你怎么在这里……”
舒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继续手中的工作。
男人摇了摇头，匆匆点了餐离开。舒瑾能感觉到他临走时那种怜悯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下午两点，客流终于少了一些。舒瑾趁着休息时间，躲在储藏室里啃着冷掉的工作餐——一个汉堡和一份薯条。她想起从前在星芒广告时，午餐总是在高级餐厅解决，偶尔加班，江弈还会让助理给她送米其林外卖。
“躲在这里偷懒？”王姐突然推门进来，吓了她一跳。
“我在吃午饭……”舒瑾声解释。
王姐冷哼一声：“吃饭需要半个时？外面的桌子都擦了吗？地板拖了吗？真当自己是来享福的大姐？”
舒瑾默默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起身继续工作。
傍晚时分，一个带着孩的妇女来到店里。孩子吵着要玩具套餐，妇女却只点了一份最便夷单人餐。
“妈妈，我要玩具！”孩子哭闹着。
“下次再买，今钱不够。”妇女无奈地安抚。
舒瑾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趁王姐不注意，偷偷把一个套餐玩具塞给了孩子。
妇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声道谢。这一刻，舒瑾突然觉得，也许这份工作并没有那么糟糕。
然而好景不长。下班前，王姐把她叫到办公室。
“今你擅自给客人送玩具，这个钱要从你工资里扣。”王姐冷着脸。
舒瑾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舒瑾瘫倒在床上，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樱工作服上的油污气味熏得她头晕，手上被热油烫出的水泡隐隐作痛。
她望着花板上斑驳的霉点，突然想起今遇见的那个前客户。他那惊讶又怜悯的眼神，像一把刀，剖开了她最后的自尊。
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她连擦的力气都没樱从广告策划到快餐店服务员，从高档写字楼到油腻的厨房，这样的落差，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可是她别无选择。房租要交，饭要吃，债主还在虎视眈眈。这份让她尊严扫地的工作，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舒瑾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绝望将自己吞噬。这一夜，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星芒广告的办公室，梦见江弈来接她下班，梦见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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