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正宏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焦灼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厉墨琛攥着那份“全部赠予私生子厉乐”的遗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落款处“厉正宏”那三个字,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纸张烧穿。他猛地抬头,看向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厉婉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份遗嘱,到底是不是真的?”
厉婉清的身体抖了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嘴唇嗫嚅着:“是……是你爸爸亲手写的,我怎么会造假……”
“造假?”厉墨琛冷笑一声,将遗嘱狠狠拍在床头柜上,“厉正宏跟了我三十年,他的笔迹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你看看这三个字,笔画僵硬,连他最习惯的收笔顿挫都没有,这根本就是模仿的!”
站在一旁的特助林舟也凑了过来,他是厉正宏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董事长的笔迹再熟悉不过。他拿起遗嘱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少爷得对,董事长的‘宏’字,最后一笔是带钩的,可这份遗嘱上的,是平的。还有,董事长写字喜欢用钢笔,墨色偏深,这份遗嘱用的是签字笔,墨色发飘,确实有问题。”
厉婉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白了,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厉墨琛那道凌厉的目光逼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暖站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里清明得很。从看到那份遗嘱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不对劲。厉正宏是什么样的人?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很,怎么可能立下这么一份漏洞百出、摆明了要挑起家族内乱的遗嘱?这里面,一定有鬼。
“厉夫人,”苏暖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病房里的死寂,“这份遗嘱,真的是厉董亲手交给你的吗?还是,是你在他的书房里找到的?”
厉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暖捕捉到了这抹慌乱,继续道:“厉董病重这么久,手都抬不起来了,怎么可能有力气写这么多字?而且,他要是真的想把财产留给乐乐,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出来,反而要写一份这样的遗嘱,让厉家陷入混乱?”
厉墨琛的目光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死死盯着厉婉清:“苏姐得对!我爸病成那样,连握笔都费劲,怎么可能写遗嘱?!这份遗嘱到底是怎么来的?”
厉婉清被逼得退无可退,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是模仿的……对不起,墨琛,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厉墨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输液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厉婉清,嘴唇颤抖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为了你啊!”厉婉清哭着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那份假遗嘱是我模仿你爸爸的笔迹写的!我知道,你爸爸心里有乐乐那个孩子,我怕他真的把财产都留给乐乐,怕你什么都得不到!墨琛,你是厉家的长子,是厉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那些财产本来就该是你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私生子抢走一切!”
厉墨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失望、心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这个他叫了三十年的母亲,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我?”厉墨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为了我,就可以伪造遗嘱?就可以欺骗所有人?就可以把厉家搅得翻地覆?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厉婉清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也是没办法啊!墨琛,你有心脏病,不能累着,厉氏集团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是你爸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我不能让它落到一个外人手里!乐乐他就是个病秧子,他根本不配继承厉家的一切!”
“够了!”厉墨琛厉声打断她,“乐乐也是我爸的儿子,不是外人!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病房里的争吵声惊动了外面的护士,护士长推门进来,皱着眉:“厉先生,厉夫人,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静养,你们能不能……”
话还没完,就被厉墨琛那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护士长讪讪地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退了出去。
苏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厉墨琛身边,低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厉董的真遗嘱。”
厉墨琛猛地回过神来,对啊,真遗嘱!父亲那么精明,肯定早就料到了厉婉清会耍手段,一定把真遗嘱藏在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林舟,”厉墨琛转头看向特助,“立刻派人去查,我爸生病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尤其是他的书房,一寸一寸地找,一定要把真遗嘱找出来!”
“是,少爷!”林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厉婉清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没用的……找不到的……我早就把书房翻了个底朝,根本没有什么真遗嘱……”
苏暖却摇了摇头:“厉董不会把遗嘱藏在书房的,那里太明显了,容易被人找到。他要藏,一定会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一个对他来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厉墨琛的眉头紧紧皱起,特殊意义的地方?父亲的一生,都扑在了厉氏集团上,要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似乎不多。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父亲的办公室、收藏室、甚至是时候住过的老宅子……可这些地方,厉婉清肯定都找过了。
到底会在哪里?
苏暖看着厉墨琛眉头紧锁的样子,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厉婉清,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问厉婉清:“厉夫人,厉董生病前,有没有经常翻看什么旧东西?比如,厉总时候的玩具或者照片?”
厉婉清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旧东西?墨琛时候的玩具……好像有一个,是个棕色的糖糖玩具熊,是墨琛三岁生日的时候,他爸爸亲手做的,墨琛时候抱着睡觉。后来墨琛长大了,就把熊放在老宅子的储藏室里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糖糖玩具熊?
厉墨琛的心里猛地一颤。那只玩具熊,他当然记得。那是父亲亲手为他做的,熊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纽扣缝的,肚子上还绣着他的名。时候,他每次哭闹,只要抱着那只熊,就会立刻安静下来。后来他长大了,觉得抱着玩具熊很幼稚,就把它扔在了老宅子的储藏室里,再也没碰过。
父亲……会不会把遗嘱藏在那只熊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墨琛就再也压不住了。他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林舟,备车,去老宅子!”
苏暖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主动开口:“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厉墨琛愣了愣,看了苏暖一眼,点零头。他现在心烦意乱,有个人在身边帮衬着,或许会好一些。
厉婉清看着他们要走,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厉墨琛的胳膊:“墨琛,你别去!那只熊就是个普通的玩具,不可能有遗嘱的!”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让厉墨琛更加确定,那只熊里一定藏着秘密。他甩开厉婉清的手,眼神冰冷:“是不是普通玩具,去看看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老宅子的方向驶去。
老宅子在城郊,是厉家的祖宅,已经有些年头了。院子里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储藏室在宅子的最里面,常年锁着,落满了灰尘。
林舟拿着钥匙,打开了储藏室的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东西,有家具,有书籍,还有一些时候的玩具。
厉墨琛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纸箱上。他快步走过去,打开纸箱,里面果然躺着那只棕色的糖糖玩具熊。
熊的毛已经有些褪色了,肚子上的刺绣也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厉墨琛伸出手,轻轻抱起玩具熊,指尖触到熊的身体时,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是父亲亲手为他做的,是他童年最珍贵的回忆。
苏暖也走了过来,看着厉墨琛怀里的熊,轻声:“你试试,熊的肚子能不能打开。”
厉墨琛点零头,他记得,这只熊的肚子上有一道隐形的拉链,时候他经常把零花钱藏在里面。他顺着熊的肚子摸索了一圈,果然摸到了一道细细的拉链。
他深吸一口气,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拉链打开的瞬间,厉墨琛愣住了。
熊的肚子里,并没有什么遗嘱,而是塞满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的男孩,穿着开裆裤,抱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玩具熊,笑得一脸灿烂。而男孩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眉眼温和,正低头看着男孩,眼神里满是宠溺。
那是他三岁时的照片,身边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厉正宏。
厉墨琛的喉咙突然哽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张张地翻看着照片,每一张都是他的儿时模样。有他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样子,有他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样子,有他生病时父亲抱着他的样子……
照片的背面,都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墨琛三岁,第一次叫爸爸,开心。”
“墨琛五岁,发烧了,脸通红,心疼。”
“墨琛七岁,第一次考了满分,骄傲。”
一行行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浓浓的父爱。厉墨琛看着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个严厉的人,眼里只有工作,只有厉氏集团。他以为,父亲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可直到今,看到这些照片,看到照片背后的字迹,他才明白,父亲的爱,从来都没有出口,而是藏在了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里。
苏暖站在一旁,看着厉墨琛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拍了拍厉墨琛的肩膀,柔声:“别急,再找找,遗嘱不定就藏在照片下面。”
厉墨琛吸了吸鼻子,点零头。他把照片心翼翼地放在一边,伸手往熊的肚子里摸去。
果然,在照片的最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着的信封,上面写着“厉氏集团遗嘱”几个字,落款是厉正宏,日期是他生病前一个月。
真遗嘱!
厉墨琛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几乎要握不住那个信封。他深吸了一口气,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遗嘱。
遗嘱的内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正宏并没有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乐乐,也没有只给厉墨琛。他把厉氏集团的股份分成了三份,一份给厉墨琛,一份给乐乐,还有一份,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救助患有先性疾病的儿童。而房产和存款,则一半给厉墨琛,一半留给厉婉清养老。
遗嘱的最后,厉正宏写了一段话:“墨琛,我的儿子。爸爸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对你太严厉,不够关心你。但爸爸希望你明白,厉氏集团是厉家的心血,爸爸希望你能扛起这份责任。乐乐是你的弟弟,他身体不好,你要好好照顾他。爸爸这一生,亏欠了很多人,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和睦相处,不要重蹈爸爸的覆辙。”
厉墨琛看着这段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蹲在地上,抱着那只玩具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苏暖看着那份遗嘱,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厉正宏到底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怎么安排,才能让厉家的风波平息。
而就在这时,厉墨琛突然发现,那些儿时照片里,有一张照片的背面,除了父亲的字迹,还有一行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字。
他拿起那张照片,仔细辨认着。
那行字是:“墨琛,熊肚里的照片,藏着你弟弟的秘密。”
弟弟的秘密?
厉墨琛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乐乐是他的弟弟,这张照片里,藏着乐乐的什么秘密?
他把照片翻过来,照片上是他五岁时的样子,父亲抱着他,背景是医院的病房。他记得,那一年,母亲好像也住院了。
等等,母亲住院的时间,和乐乐出生的时间,好像是同一年。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厉墨琛的脑海里浮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苏暖也看到了照片背面的字,她的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预福
这只糖糖玩具熊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厉正宏的遗嘱,不仅仅是厉墨琛的儿时回忆,还藏着一个关于乐乐的、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会让厉家的这场风波,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收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储藏室的窗户,照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照在那份沉甸甸的遗嘱上,也照在厉墨琛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厉墨琛抱着那只玩具熊,抱着那些照片,久久没有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他和乐乐的关系,甚至整个厉家的命运,都将因为这只玩具熊,因为这份遗嘱,而彻底改变。
而那个藏在照片背后的秘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将所有的平静,都击得粉碎。
林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厉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苏暖看着厉墨琛的背影,心里也明白,这场关于亲情、利益、秘密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玩具熊肚子里的照片,还在静静躺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那些被刻意隐瞒的秘密,正在一点点地,浮出水面。
而厉墨琛,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只是,这份明白,来得太晚,也太沉重。
他紧紧抱着那只玩具熊,像是抱着父亲最后的嘱托,也像是抱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熊的毛上,晕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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