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靠山屯的空气里除了年味儿,还飘着一股子紧绷的气息。
合作社院里杀年猪的热闹动静不,可好些社员脸上笑是笑着,眼神却时不时往屯子口和山林方向瞟。年前那场狼劫,还有赵铁柱路上遇着生人拦道的事儿,虽然秦风让压着没大范围传,可这屯子屁大点地方,哪有不透风的墙?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合作社今年是露大脸了,也招风了。
秦风蹲在合作社仓库门口,手里拿着块磨石,“嚯嚯”地磨着那把捅死过狼的猎刀。刀锋在冷空气里泛着青凛凛的光。黑豹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时不时转动一下。虎头、踏雪带着三条半大狗崽在院角啃着煮熟的猪骨头,子弹啃得最凶,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呜声。
“风哥,肉按户分完了,剩下的按人头也分下去了。”赵铁柱拎着把剔骨刀走过来,刀上还沾着油星,“六头猪,一点没剩。下水也都按您的,社员分好的,剩下的熬油渣分了。”
“嗯。”秦风应了一声,刀锋在拇指肚上轻轻一刮,试了试锋利度,“鞭炮呢?”
“三百挂,分三批取的,全在库房里码着呢,盖着苦布。”王援朝从办公室出来,搓着手,“我跟铁柱、二嘎分头去的,没人注意。就是……”他推了推眼镜,“公社供销社那胖大姐,话里话外打听咱们分红的事儿,还听您在北京置了产业。”
秦风磨刀的手停了一瞬,眼神没什么波动:“舌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了。咱自己把篱笆扎紧就校”他站起身,把刀插回腰后的皮鞘,“冻梨冻柿子准备咋样了?”
“地窖里存着呢,五百斤只多不少。”刘二嘎从仓库后头转出来,“按您教的法子,秋子梨和花盖梨冻得透透的,柿子也全是磨盘柿,化开了保准稀溜甜。”
“成。”秦风抬眼看了看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二十八,把冻梨冻柿子也分了,每户十斤梨十斤柿子。二十九,合作社内部开个总结会。三十儿,踏实过年。”
他这话得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道。赵铁柱几个点点头,各自忙去了。
秦风转身回了自家四合院。院里,林晚枝正踩着凳子,踮着脚往门檐上挂最后一盏红灯笼。秦雨在下头扶着,嘴里嚷着:“嫂子你慢点!哎,往左点,再往左点……好了好了!”
红灯笼挂稳了,在微暗的光里映出一团暖晕。林晚枝下来,脸冻得红扑颇,呵着白气。看见秦风进来,眼睛弯了弯:“回来啦?屋里豆包快出锅了。”
堂屋热气蒸腾,秦母和秦雨娘正在揭锅盖,黄澄澄的粘豆包挤在屉布上,糯香扑鼻。秦岳坐在炕头,穿得跟个棉花包似的,正努力想抓住炕桌上一个红色的毛线球——那是王援朝媳妇给织的。
秦风脱了外头的旧军大衣,露出里面林晚枝新给他絮的深蓝色棉袄,衬得他身板笔直。他走到炕边,伸手把儿子连人带棉被抱起来,掂拎:“沉了。”
秦岳被他举高,“咯咯”笑起来,手挥舞着要去抓他爹的鼻子。
“没个正形,快放下,别闪着他腰。”林晚枝笑着嗔怪,眼里却全是温柔。她接过孩子,低声对秦风:“孙老蔫下晌来了,在厢房等了有一会儿了,看你忙着没敢剑我看他……像是有要紧事。”
秦风眼神微动:“知道了。”
厢房里没生火,冷飕飕的。孙老蔫缩着脖子蹲在墙角,吧嗒着早已熄灭的旱烟袋,听见门响,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点笑,却又透着股不安:“秦、秦队长……”
“老蔫叔,坐。”秦风拉过条板凳自己先坐下,示意他也坐,“找我有事?”
孙老蔫没坐,搓着粗糙皲裂的手,嘴唇嗫嚅了几下,才低着脑袋开口:“秦队长……我、我对不住合作社,对不住大伙儿,更对不住你……”
秦风没接话,静静看着他。
孙老蔫眼圈有点红:“年前那帮偷猎的瘪犊子找我画地图……我、我是鬼迷心窍啊!我家那崽子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他们一下甩给我五百块……我……我就……”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人!我坏了山里的规矩,差点把祸水引到咱屯子!”
“事儿过去了。”秦风开口,声音平稳,“你后来将功补过,提供了线索,也挨了处罚。合作社按章程,该给你的那份分红,明会一样不少发给你。”
“我不要!”孙老蔫猛地抬头,老泪淌了下来,“秦队长,那钱我拿着烫手!我……我想好了,合作社要是还肯信我这张老脸,往后仓库晚上我来看!我不要工分,我就想……就想赎罪!让我给合作社看大门都行!”
秦风看着这个半老头子。孙老蔫是有本事的人,对山里的一草一木熟悉得跟自己手掌纹似的,这次犯错,根子还是穷和急。他沉吟片刻:“仓库重地,确实需要可靠的人看着。您愿意出力,合作社欢迎。工分该算还得算,不是罚你,是规矩。另外……”他顿了顿,“开春合作社要扩大药材种植,正缺您这样有经验的老把式带徒弟。您那身相参辨药的本事,得传下去。”
孙老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秦风,半晌,“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秦风手快,一把架住他胳膊:“老蔫叔,使不得。”
“秦队长……我……我……”孙老蔫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孙老蔫往后这条命,就是合作社的!再干半点对不起大伙儿的事,我让山神爷收了我!”
“言重了。”秦风扶他坐下,“好好干,把本事传下去,比啥都强。您儿子那边,医药费要是不够,合作社可以预支。”
孙老蔫使劲摇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够了够了!分红够了!秦队长,您是大仁大义……我……”
送走千恩万谢的孙老蔫,秦风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阴沉沉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远处山林,隐约又传来一声狼嚎,比前几日似乎更近了些,带着股焦躁的狠劲儿。
秦风拍了拍黑豹结实的脖颈,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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