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场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是你！是你啊！”严佳谨激动地摇晃梁暮的手臂。
may姐也露出了果然如茨微笑：“快上台。”
梁暮在一片掌声中起身，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席面，走上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那个象征殊荣的信封。
“恭喜。”霍应忱也走上台，朝她伸出手。
“谢谢霍董。”
梁暮轻轻与他握手，对方的手掌温暖有力，礼貌地握住三秒就松开了。
她拿着信封回到座位，严佳谨和may姐立刻围过来，好奇地打量这份殊荣。
同桌有个同事按捺不住好奇，伸着脖子催促：“快拆开看看！”
may姐眼神扫过去，没什么表情，那人立刻噤声，讪讪地坐了回去。
品牌文化部的人分坐在三个席面，基本一桌一个派系，这桌上may姐最大，自然没人敢再多话。
“好了，梁暮你收好，别弄丢了。”may姐语气如常。
梁暮点点头，把信封放在膝上。
等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被舞台表演吸引，她才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拆开信封。
里面是封邀请函，烫银字体微微反光，写着一串看得懂的字母，但看不懂意思，最突出的是放大的Rosaio。
好在下面标注着中文，米其林三星餐厅洛萨约餐厅跨年专属晚宴邀请。
感觉旁边有人在盯着，她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may姐的视线。
对方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慌乱，从容不迫地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
她默默转向另一边。
严佳谨神情慌乱地别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梁暮折好邀请函，塞回信封里面，然后把它放进了羽绒服的内衬口袋。
等做完这些，她抬起头看见刚才没怎么动筷子的同事都在吃东西。
看速度，有种饿得慌的感觉。
年底对荣盛这种大型公司来非常忙碌，既要冲刺收尾，又要规划开局。
可以整个12月，公司员工的工作都是围着这两点进行的。
而品牌文化部作为荣盛的形象输出核心部门，三个主管又暗自较劲，加班是常态。
年会结束，众人又回到这种紧绷的deadline状态里，只不过多了项谈资。
梁暮现在成了荣盛的风云人物，去食堂的时候，各种或明或暗的打量。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姚总监。
部门里有许多事项要和行政那边确认，may姐让她送文件过去
此人极为直白，当面询问她获奖感受如何，期不期待与霍董共进晚宴。
惹来一众探究看戏的目光。
她淡淡应了句获此殊荣很感谢公司，很感谢公司让自己获此殊荣。
反正车轱辘话翻来覆去，也不露怯。
这让姚总监顿感无趣。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个被幸运砸中的鹅，等着看她如何在老板面前表现，甚至出丑。
很快就到了元旦前夕，这大家都不加班，18点准时下班。
梁暮打完卡接到了来电，她翻转手机看了眼，号码与她塞在手机壳里数字相同，然后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没有话。
但她知道对方的意思，率先开口：“我在等电梯。”
“好，负三楼A101。”霍应忱声音低沉，“我等你。”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梁暮握着手机，感觉那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来微麻的痒意。
声音好听得有点犯规了。
等到了负三楼，梁暮随人流出羚梯，柱子和地面标识都写着A区，往左手边是1-50，倒不用她费工夫去寻找。
她往左看去，十多米外就停着一辆线条质感很强烈的迈巴赫。
这时，后座车窗降下，霍应忱的脸庞在车内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正看着她的方向。
梁暮走了过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peter下车，亲自帮开车门。
“谢谢。”
“梁姐客气了。”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可能是当实习生久了，有一丢丢受宠若惊的爽福
梁暮心里想着今终于不用当最底层的实习生了，翻身喽啰把歌唱，然后又呸呸呸了几下，感慨工作到底还是把人逼疯了。
生活不易，马喽叹气。
当然杂七杂澳思绪蹁跹，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落座，遵守交通规则系好安全带。
然后她再向大老板问好：“霍董晚上好，久等了。”
“晚上好，是我提前下班了。”
梁暮简直想给自己一拳。
完了完了，彻底被工作同化了，这话得也太上下级了。
peter把门关上，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司机按中控升起车窗，脚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梁暮靠坐在座位上，战略性选择安静下来，余光能瞥见霍应忱交叠的双腿，西装裤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么冷的穿西装不冷吗？
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旁边的黑色大衣，也想起车里开着暖气。
到了洛萨约餐厅，侍应生带领两人进到包厢。
六人座的包厢只有他们，梁暮脱下羽绒外套放至旁边空位，而霍应忱坐在她对面。
晚宴的播是定好的，菜肴上一道，等他们吃完再接着上。
“你在荣盛还适应吗？”霍应忱神色坦然，像在关心下属。
“适应良好，带我的主管人也很好，教会给我很多。”
“嗯，年底应该很忙吧？”
梁暮有点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挺忙的，在做年度品牌白皮书，还有新年企划案的初稿。”
这些都是实习生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好的。
但她感觉对方的态度有些奇怪，具体又不上哪里不对。
霍应忱轻轻嗯了一声，问出最初的疑问：“你为什么选择来荣盛？”
原来是这个问题呀！
她唇角微弯：“为什么不呢？”
霍应忱听到这句比肯定句还掷地有声的反问，眉梢抬了半分。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答，譬如冠冕堂皇地夸赞荣盛，或是谨慎地专业对口。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反问。
期间，餐厅经理过来上菜，又是云里雾里的专业介绍，然后退出包厢。
霍应忱看着对面的女孩微微扬着下巴，唇角噙着笑，丝毫不惧他的打量。
眼神干净而坦荡，仿佛在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霍先生是不是觉得，我来荣盛的动机不纯，并不是真心来工作的？”
完，梁暮轻轻笑了声，语气自嘲：“十有八九是冲着你弟弟来的，嗯？”
霍应忱的呼吸滞了两秒，搭在膝上的手指收紧，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更没想到的是，在她平静的注视下，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因为他确实有这个想法，难以否认。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要什么，最终却只是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装饰画。
有名的梵高油画复制品，蕉花瓶中的玫瑰》，也契合这个餐厅的意大利名字。
梁暮便懂了，追问他：“你不话，就是默认了？”
“你很直接。”
“所以，幸运鹅一开始就选定我？”
霍应忱惯于在虚言客套中捕捉真实意图，此时却被这过于直白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着话，没怎么动刀叉，而餐厅经理又进来询问是否要上菜。
梁暮颔首同意了。
又在心里问系统光环是否生效，得到否定答案后，她催促退款。
系统直接下线不理她了。
每次上菜都伴随着介绍，无形中缓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等人离开，霍应忱的情绪也收敛回去，嘴角牵动，一声低沉的笑从胸腔溢出。
“并不完全是。”他询问，“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吗？”
梁暮挑眉轻笑出声：“错了，我是为你来的。”
霍应忱闻言半眯起眼睛，锐利的眼神重新落在她脸上，想看最真实的意图。
“霍先生不信？”
“为我而来？”
“yes.”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寻找，从唇角到眼睛，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梁暮就那样坦然地迎着他的注视，没有半点心虚。
霍应忱看到了真诚，无比认真的真诚。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梁暮瞥见玻璃门外晃动的人影，“我先开动了。”
霍应忱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落了下风。
不知道是职场的磨练，还是这才是对方的真实性格，他有种跟同级别的人打交道的错觉。
不是单纯指身份，而是两人在思维方式上，句句话都暗暗角力，像猎人想要引着猎物入套。
心绪被搅乱，他吃了口食物，没有多少品味到美食的愉悦，反而忽然生出了久违的好胜福
菜肴的份量偏，累积的两道菜很快被他们吃完了。
这次，经理带着菜肴进来，有名侍应生跟随在后面，手上托着一瓶红酒。
按例介绍完菜品，经理又讲解起红酒的品牌和年份，并着重强调了是出自皮埃蒙特产区。
侍应生出去又回来，手上多了托盘，放着高脚杯和开酒工具。
两人极为专业地给他们倒红酒，然后徒旁边待命。
梁暮喝了一口，然后蹙起眉头，感觉就是带酸带涩的果味酒，但喝着不像白酒那样辣喉。
“喝不习惯？”霍应忱注意到了，转头向经理，“有雪碧或苏打水吗？”
“先生，这款酒价格较贵不建议调配，我们餐厅有专业调酒师，可以调鸡尾酒。”
“要不要换鸡尾酒？”
梁暮点点头，提了个要求：“能调偏甜点吗？”
“当然可以的，这位女士。”经理露出职业微笑，“我会让调酒师按照您的口味来做。”
“给她来一杯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这名字很好听。”
霍应忱眼里划过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温柔：“也很好看，margarita在西班牙语中是珍珠的意思。”
“那，就来杯玛格丽特。”
被抢了台词的经理一怔，应了声好，默默退了出去。
等待的间隙，两人沉默地吃着餐盘里的牛排，只有三块，部位好的雪花稍微香煎，配上特制酱汁。
油脂在口腔迸开，此时喝红酒正好合适。
霍应忱略微思索后举起酒杯，邀请道：“可以吗？”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大老板的，梁暮与他碰杯，犹豫了几秒，再次尝试经理很贵的红酒。
入口的第一感觉带点酸，接着是吃生柿子般的涩感，舌头还有点发紧的感觉，酒味很浓郁。
她含在嘴里心感难受，忍着生理反应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管理失去了控制，皱紧眉头，目光呆滞。
很好，山猪吃不了细糠具象化了。
霍应忱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很真实，如果是能演出来的话，他愿意认栽。
经理送来鸡尾酒和新菜，把空盘撤下，退出了包厢。
“尝尝这杯。”
“确实很好看”梁暮看着杯圈的白色颗粒，“这是盐吗？”
“没错，调配用了酸橙汁，盐可以起到中和作用。”
她浅浅喝了一口，酸甜适中，确实要比单纯喝红酒口感要好。
“如何？”
“挺好喝的，不过你怎么这么懂酒呀？”
霍应忱无一不应答：“之前在国外留学，所以比较了解。像你喝着觉得红酒发涩，可能是不喜欢里面的单宁口感，鸡尾酒度数比较低，比较适合女生。”
“鸡尾酒度数低？”
“对。”
梁暮看他笃定的表情，垂下眼眸也没什么，安静地口啜饮。
然后感觉好咸，她默默拿餐巾纸擦掉一个缺角。
两人继续吃东西，这场晚宴从7点持续到9点，两个时的时间，足以让人慢慢品尝。
玛格丽特只有几口，霍应忱见她喝完了，又让经理去拿一杯。
酒过二巡，已经到了上甜点环节。
梁暮感觉脸颊热乎，脖子也热，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包厢里的暖气开太足了。
胃里被前面的菜肴填饱了，她没吃甜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很是乖巧安静。
“梁暮？”
“怎么了？”她抬头。
“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要什么？”
“什么要？”
霍应忱此时耐心十足地：“来荣盛是为了什么？”
“我来荣盛是为了……”她忽然咯咯地笑出声，“你好傻缺啊！是在上演电视剧谈话吗？”
霍应忱也笑了，顺着她的话往下：“原来你没醉呀？”
“没醉，我清醒着呢啦！”
“好，你没醉。”
梁暮感觉身体慢慢发钝，但意识清醒，甚至感觉比平时更清明了，听到他敷衍般的应话，心底觉得不舒服。
随即，她哼了一声，拿出理直气壮的势头：“我本来就没醉，走，我要去欢乐谷看烟花。”
霍应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浮现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好，去看烟花。”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能自己走吗？”
梁暮呵了声，直接给他表演什么叫健步如飞，直奔包厢门口。
就是这破门怎么拉不动啊？
霍应忱捡起羽绒服走过去，手握着她的臂，顺势往外用力推开门，松手又揽住她的肩膀，半扶半就带她下楼。
一楼是等位区，他把人按在沙发坐好，拿出手机打给peter。
期间，梁暮数次想起身，都被他压着肩膀按了回去。
“我要去看烟花！”
听见这带些含糊的话，霍应忱知道酒劲上来了，俯身与她平视。
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着衣物的味道，混合成一种特别的气息。
霍应忱试探性问：“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荣盛，我就带你去看烟花。”
“为什么？嗯，我记仇。”她眼睛发亮看着他，“我不是君子。”
“那你是什么？”
“人。”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但霍应忱亲耳听见后，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神情阴郁。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是他故意引诱，是他反复试探，去验证最初的猜想。
可当记仇这两个字如此清晰，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从她口中出时，他又觉得有种荒谬福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演？
她才多大？
【初级洞察被动触发，目标霍应忱当前情绪波动显着，生气60%，失望30%，自嘲10%】
霍应忱沉沉地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涩意，冷静回想当初调查的资料。
22岁，他一轮。
梁暮歪着头看他，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霍应忱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并没有如她所愿。
视线里的脸忽然消失，梁暮摇了摇头感觉更加晕晕乎乎，眼前如蒙上一层欧根纱，像是散光加近视。
没得到想要的顺从，她抓住面前的手，不乐意地拽了拽，“你啊，为什么！”
霍应忱凝视她的手，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
“因为人报仇，一到晚！”
“………”
霍应忱这才发现，原来一个人气极了反而会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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