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罗西亚的话音刚落，会议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就在这时，哈罗德向前迈了一步。
『关于这一点，我们伊扎利安方面乐于提供帮助，或者……达成合作。』
此时的哈罗德收敛了平日里那副夸张滑稽的舞台剧做派，虽然嘴角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压，让在场的众人隐约窥见了他曾经作为魔王军高层干部的影子。他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口，目光直视着骸骨王座上的风王。
『之前安布罗西亚姐特意将伊扎利安的位置作为一个条件来救助芙蕾尔，想必您一定不是只想来这里一次。但是，直接将具体的坐标信息交付给您，对我们而言确实存在不可控的安全隐患。』
哈罗德顿了一顿，随后提出了他的构想。
『所以，我提议做一个折中方案。在这个会议厅和霍尔姆的某个区域开启一道双向传送门，互相对各自领土内的其他居民保密。这样一来，您想来做客可以随时来，我们想去协助镇压夜族也可以随时去。但这扇门并非永久敞开，一旦发现一方动向变得可疑，另一方拥有随时切断传送门连接的权利。』
这个提议既满足了安布罗西亚想要与伊扎利安建立联系的诉求，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双方的安全底线。安布罗西亚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归凪与奥索米特。三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仅仅是眼神的交汇便达成了共识。
安布罗西亚转回视线，轻轻颔首。
『同意。』
见对方应允，哈罗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
『别着急，尊贵的风王，我还没有我们这边的要求呢。』
听到这话，一直守护在安布罗西亚身侧的奥索米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位半人马骑士向前踏出一步，马蹄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虽然保持着礼节，但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满。
『恕我冒犯。』
奥索米特直视着哈罗德，手中的骑枪微微握紧。
『我们风王军方面也会一同清理夜族，这本身就是对你们有利的行动。再者，答应在魔统区腹地设置供外人出入的传送门，这本身就意味着我们将霍尔姆的安危暴露在你们面前，这难道还不能算作完全利于你们的条件吗？』
面对奥索米特的质问，哈罗德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愈发逼人。他轻轻摆弄着手中的黑色礼帽，语气悠然，却字字珠玑。
『如果我们不出手，你们会坐视不管吗？清理夜族本就是利害关系一致。你们在自己占领区清理那些污秽之物，本就是你们自己的责任，所以我们答应帮忙清理，是我们单方面的施舍……』
哈罗德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奥索米特紧绷的面庞，继续道：
『而且，如果您硬要认为许可搭建传送门是你们的让步，那么请想想当初治疗芙蕾尔姐，贵方提出的不也是两个要求吗？还有第三点，我们全信仰上下没有任何人默许霍尔姆发生惨案后魔王军可以接管，这一点我方随时可以追究。』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拳，精准地击打在谈判桌的软肋上。奥索米特握着骑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反驳些什么，维护风王军的尊严。
『无妨。』
清冷的声音响起，安布罗西亚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躁动。她那双粉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哈罗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请讲吧。』
哈罗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似乎对安布罗西亚的通情达理表示赞赏。
『很简单，而今是乱世，我们不能只顾着阿尔凯亚一股势力。早知道仍有一股势力对我们两方，甚至是算上林恩先生他们这一方都在虎视眈眈，积怨已久。很难想象他们看到我们这么大的动静甚至是有合作倾向后会坐视不管……一旦他们从中作梗，我们很可能功亏一篑。』
随着哈罗德的话语落下，会议厅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几饶表情都变得严肃，尤其是魅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憎恶与痛恨。那个即将被出的名字，代表着她毕生的梦魇。
哈罗德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赤钢。需要你们去，不，需要我们共同去处理。』
归凪轻轻吐出一口带着樱花香气的烟雾，手中的烟杆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无奈。
『奴家这边知道的赤钢据点也很有限，那群家伙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从不会在表面太过张扬，再加上盖恩帝国对魔物反应的警惕十分强烈……』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安布罗西亚
『四王虽然有兵权，但唯独对盖恩和赤钢的军事活动需要魔王大人批准，这是铁律。』
哈罗德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退。
『所以不是要诸位开战，而是暗中做些“动作”。人手方面相信种族、资源、力量都众多的魔王军想要调查起来绝对比艾克薇尔信仰在人间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的来得效率高很多。』
在场的几位主祭并没有觉得哈罗德的话有何失礼之处，毕竟在谈判桌上，阐述利害关系本就是最基本的诚意。
『以阿姆纳尔的实力，也可以在寒帆港、莉莉丝港那种赤钢活动频发的地方，以及和盖恩赤钢关系友好的国家中召唤亡灵进行骚扰。不用任何实质性破坏，不如你们可别真的去屠杀平民啊……制造恐慌，适当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破坏，让当地的管理层感到恐惧即可，如果能到了影响到赤钢承诺和狂言在这些国家的可信度的地步就更好了。』
哈罗德的眼神变得狡黠，像是一只正在算计猎物的狐狸。
『逼着盖恩和赤钢为了名声和人类中的口碑而动起来，一旦如此，他们暴露更多位置的可能性就大了。再有就是，在对抗赤钢问题上，你我双方要暂且结盟。』
这是一个回报未知但投入和风险都可控的提案。即便赤钢能不顾名誉按捺住不动，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也足以削弱那些盖恩潜在盟友国的经济和军心。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对于在座的各位来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对方似乎还在权衡，哈罗德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们很乐意提供空中载具或者兽类进行支援，伊扎利安的空中军用生物是下界无法比拟的。』
安布罗西亚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归凪和奥索米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魔王大饶命令不可违背，但这种程度的“骚扰”并不算正式的军事行动，况且还能得到伊扎利安的空中支援，这对于情报网的拓展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最终，安布罗西亚轻轻点零头，算是应允了这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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