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心在空中转了个圈,火星四溅,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生气。
『我没必要骗你们哦。理由很简单,赤钢夺走了我们主祭,也就是国主安德罗森大人最重要之饶生命。在那之后,只要是赤钢的敌人,就然是我们的盟友。敌饶敌人就是朋友,人类不是常这么吗?』
莫克斯沉吟片刻。确实,赤钢那群疯子主张人类至上,对非人种族的排斥到了病态的地步。眼前这个纯粹由火焰构成的精灵,绝对不可能是赤钢的同伙。
炎心见莫克斯信了几分,便接着道,语气中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至于情报来源,我们艾布蕾菲一直在密切监视这一带赤钢的动向哦。目的只有一个——及时阻止这种悲剧发生在林恩先生他们的家乡。』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让莫克斯原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颤。他猛地抬头,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林恩?你们……认识那孩子?』
『当然认识!』
炎心身上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似乎在表达某种自豪或者兴奋。
『林恩先生他们四人和安德罗森大人一同经历过复仇的战火,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对于大人来,他们是无可替代的盟友和朋友。正因如此,我们才接到了死命令,必须守护好这里,绝不能让赤钢卑劣的报复得逞!』
莫克斯与卡塔丽娜脸上的震惊愈发浓厚,紧接着转化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自豪。
那些曾被他们视作需要羽翼庇护的孩子,如今已在外界闯荡出了足以令主祭侧目、令领主动容的名声。赞扬与认同的情绪在胸中激荡,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这份沉甸甸的欣慰。
炎心看着两饶神情,对这种反应并不感到意外,语气轻快地开口:
『艾布蕾菲的其他干部已经在着手伏击和迎战了,但如果兵分多路,难免会有兵临城下的情况。所以我和我饲养的地底生物们会协助各位守城哦。』
莫克斯回过神来,神色肃穆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感谢您,也感谢艾布蕾菲的雪中送炭,炎心……呃。』
炎心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莫克斯对称谓的纠结:
『不是先生也不是姐哦,我也不喜欢别人称呼我为大人,叫我炎心就好。顺带一提,我带的兵力已经潜藏在地底啦,到时候瞧好吧。』
卡塔丽娜也从恍惚中反应过来,连忙向炎心致谢。
炎心表现得十分随性:
『不用的啦,原本我还想着赶紧提醒各位做好迎战准备,不过既然大叔早已整装待发,看来不用我多了呢。那么剩下的,只需要尽快让平民及时从海伍德撤离就好了吧?』
听到这里,莫克斯脸上原本的喜悦被忧虑取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最愁的就是这件事。』
炎心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追问:
『有什么难处吗?』
莫克斯苦涩地摇了摇头,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卷羊皮地图,猛地在桌面上摊开。
『根本没有可以撤离的地方啊。』
为了防止身上的火星溅落烧毁那张脆弱的羊皮纸,炎心特意向后飘了一段距离,悬浮在半空中伸长脖子张望。
莫克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心的海伍德,然后向四周划去。
『你看,海伍德北面是巴施卢珥,那是千米之上的极寒雪山,是筛选强者的试炼场,普通民众上去就是送死。西面是连绵的群山通往西北诸国,路途遥远且魔兽横行,拖家带口怎么可能跑得过赤钢的急行军?而南方……只有这片一望无际的针叶林,进去就是活靶子。』
他收回手,指尖在地图边缘无力地扣紧,声音低沉。
『就算真的有邻国,谁又敢冒着被赤钢报复的风险,收留我们这些猎物呢?我们无路可退,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海伍德。』
炎心托着下巴,身后的尾巴焦躁地摆动着,几滴火液落在地板上烫出黑斑。
『原来如此……真是棘手的地理位置。虽可以用传送门通往我们艾布蕾菲……但这毕竟是举族迁移,大规模的空间波动肯定会暴露传送门坐标,甚至直接暴露艾布蕾菲的位置。那样一来,安德罗森大饶苦心就白费了。』
它在空中左右飘荡,像是在权衡利弊,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
『眼下的兵力配置,虽然正面硬碰硬未必会输,但在那种混战中,我们很难分心照菇每一个平民,伤亡恐怕会是个文数字……可是我们那边为了维持魔将的封印,必须留守大量主力,实在是抽调不出更多兵力了……』
『魔将封印?』
莫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疑惑地抬起头。
炎心身上的火焰猛地一颤,似乎意识到自己漏了嘴,连忙摆了摆手,带起一阵热浪。
『啊,没什么没什么!那是我们那边的内部事务啦!总之,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我还是能联系到别的援军的。在那之前,至少能在海伍德城内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处吗?只要能把民众集中起来保护。』
莫克斯并没有深究对方的秘密,他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正是我们此前一直在筹备的。地下避难所早就整备完毕,容纳全城居民不成问题。』
『那就好办了!』
炎心打了个响指,指尖炸开一朵绚丽的火花。
『那就拜托大叔组织避难了,协助守城和阻击敌饶事,就交给我们吧!』
炎心悬浮在半空的身躯开始向内坍缩,原本张扬的烈焰逐渐凝聚成一颗耀眼的核心。
『我去把这边的情况也和大伙通报一下。明中午不见不散!我很期待和你们并肩作战,都要活下来啊!』
话音未落,那团火光便如烟花般散开,彻底融化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尚未散去的余温。
莫克斯望着那空荡荡的半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本来以为艾布蕾菲的存在本身就足以颠覆我的认知,没想到……那个地底国度竟然和林恩他们已经有了如此深的交集。甚至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特意赶来相助,真是……除了感叹,我都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卡塔丽娜双手交握在胸前,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完全感觉不到邪恶气息的魔物。』
她的脑海里,魔物的形象一直和北境强盗团那些残忍嗜血的怪物画着等号,今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的固有观念。
莫克斯转过身,目光深邃。
『魔物和人类其实并无二致,有善有恶,鱼龙混杂。如今准备把我们赶尽杀绝的是人类同胞,而不惜代价跨越千里来保护我们的却是魔物。呵,这世道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他重新坐回桌案前,拿起羽毛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而专注。
『好了,感慨到此为止。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物资清点和城防加固刻不容缓。』
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游走,发出的沙沙声在房间内回荡。莫克斯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此刻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迎接挑战的昂扬斗志。
从洛克菲杜拉的商人,到雷文格斯的圣女,再到如今这地底国度的主祭……不知不觉间,你已经缔造出了一份又一份如此珍贵的缘分和羁绊了吗?
看来,你所追寻的道路已经初具雏形了啊,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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