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重磅拍品,是一件商代晚期的青铜饕餮纹方彝。聚光灯下,青铜器散发着幽深的光泽,繁复的纹饰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拍卖师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介绍着这件青铜器的来历,称其出自某着名考古遗址,传承有序,是商代青铜铸造艺术的巅峰代表之一,起拍价八百万英镑。
竞价瞬间白热化。几位中东富豪和欧洲老牌收藏家频频举牌,价格很快突破了两千万英镑。卡洛琳和索伦博士也相继加入战局,显得志在必得。
林枫始终冷静观察,没有动作。他在等待时机。
当价格被一位北美科技大亨抬到两千八百万英镑时,竞价的节奏稍微放缓。拍卖师环视全场,准备落槌。
就在这时,林枫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好!这位168号的先生出价两千九百万!”拍卖师眼睛一亮。
众饶目光瞬间聚焦到林枫身上。卡洛琳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再次加价。索伦博士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四千万英镑大关。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同类青铜器的市场纪录。
当林枫再次平静地报出四千三百万的价格时,卡洛琳沉默了,似乎在权衡。索伦博士则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争。
“四千三百万第一次!四千三百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兴奋。
就在槌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林枫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厅:
“等等。”
所有人都是一愣,疑惑地看向他。拍卖师也停下了动作,不解地问:“168号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林枫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拍卖师,又扫过全场:“我对这件青铜器的真伪和来源,有些疑问。”
全场哗然!
在戈尔丁这样的顶级拍卖行,公开质疑拍品真伪,是极其罕见且严重的事情!
拍卖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位先生,请您注意言辞!我们戈尔丁拍卖行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权威专家团队的严格鉴定,来源清晰!”
“权威专家?”林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请问,贵行的鉴定报告中,是否提到了这件方彝底部内侧,靠近圈足连接处,有一行用早期失蜡法修补后,又进行做旧处理的痕迹?那行修补的铭文,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后铸’二字,乃宋代仿古匠人所留,意指此物并非商代原器,而是宋人仿铸赏玩之物。”
他这段话一出,不仅拍卖师脸色大变,台下几位明显是行家的收藏家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底部内侧极其隐蔽的修补痕迹?宋人仿铸?这细节连他们都不知道!
“你……你胡!”拍卖师强自镇定,“我们的鉴定专家从未提及此事!”
“那是因为他们要么学艺不精,要么……有意忽略。”林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贵行坚持这是商代原器,可否现在就将它取下,请在场所有专家共同见证,查看底部?若我所有误,我愿以双倍价格买下此物,并向贵行郑重道歉。”
拍卖师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不敢接这个话!因为内部鉴定时,确实对底部一些细微的痕迹存在争议,但最终被主导鉴定的大师以“正常铸造痕迹”为由压了下去。如果真当众查验,万一……
会场内一片窃窃私语,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拍卖台。之前竞价的几位富豪更是脸色难看,他们差点花价买下一件有争议的、甚至是宋仿的东西!
卡洛琳看着林枫,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索伦博士则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
拍卖行经理急忙上台,与拍卖师低声耳语几句,然后对着话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鉴于168号先生提出的……宝贵意见,为了确保拍卖的公平公正,我们决定暂时撤回这件青铜方彝,重新进行鉴定。感谢168号先生的提醒。”
第一件重器,竟以这种方式流拍!会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林枫缓缓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所有饶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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