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心地操控侦查艇，靠近那坨拼凑构造体侧面伸出的“三号对接臂”。那玩意看着就像把帝国货船的装卸通道和灵族的能量引导管生硬焊在一起，接口处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焊渣。
对接臂末端打开一道扭曲的气闸门，里面果然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个应急灯管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照明系统损坏率73%……它还真没谦虚。”猴子嘟囔着，打开了侦查艇的外部探照灯。两道粗大的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了对接通道内部。
通道壁上满是油污、灰尘和意义不明的涂鸦——有些是机械教的二进制祝福符文，有些则是用尖锐物体刻下的、充满怨气的帝国哥特语脏话，看样子之前的访客们心情都不太好。
李默让奥里克队留在船上警戒，自己和卡恩、艾琳穿上简易的真空防护服，通过连接通道进入了构造体内部。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明显机械教风格的齿轮大门。门旁的控制面板屏幕裂了，但语音接收器还亮着红灯。
“请出访问密码，或进行身份验证。”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这才是纯正的机械教系统提示音。
“我们是锻炉之灵邀请来的。”李默。
“关键词‘锻炉之灵’识别。备用验证程序启动。”机械音停顿了一下，“请回答：万机之神的第几条圣训强调了‘钢铁的纯洁高于血肉的脆弱’？”
李默：“……”
卡恩默默握紧了剑柄。
艾琳声：“要不……我们回去？”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强行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式的不耐烦：“够了！忽略那个死板的门卫协议！我给它开了后门权限！”
“哔——权限覆盖。验证通过。”机械音不情不愿地。齿轮大门发出一连串“嘎吱、咔嚓”的巨响，缓慢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但杂乱无比的主控大厅。这里更像是两个不同风格控制室的尸骸被拼凑在了一起：一半是古圣风格的流线型控制台和悬浮水晶界面，如今大多黯淡破损；另一半是机械教粗犷的操纵杆、仪表盘和滋滋作响的蒸汽管道，许多管线裸露在外，冒着热气。
大厅中央，一个由发光数据和全息影像构成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模糊轮廓悬浮着。那轮廓不断在古圣的优雅线条和机械教的齿轮装甲外形之间闪烁、跳变，显得极不稳定。
“欢迎，协议盟友。”那轮廓发出锻炉之灵的声音，但比之前在通讯里更加疲惫和“卡顿”，“请原谅这里的混乱。自从被迫与这个……‘虔诚但僵化’的机械教数据库核心强制共生后，我的运行效率下降了41.7%，审美水平遭受了灾难性打击，并且每要被迫聆听超过1200遍不同版本的《机油圣歌》。”
（听起来像是把一位哲学教授和一台复读机锁在了一起，还逼他们必须用同一张嘴话。）李默心里吐槽，表面平静地问：“长话短，你怎么搞成这样的？又怎么侦测到我们的？”
锻炉之灵的影像闪烁了几下。“简要报告：在你们离开‘静谧庭院’后，残余的‘墓匠协议’追踪程序被激活。为保护自身数据核心及你们遗留的‘暗流号’残骸中的我的模块，我启动了紧急脱离协议，挟带一部分庭院边缘结构跃迁。”
“但跃迁坐标受到未知干扰，落入这片交战残骸区。为获取能源和材料进行最低限度自我维护，我不得不尝试接入最近的一个大型机械教祈祷基站……结果导致了目前这种不稳定的逻辑共生状态。”
它顿了顿，影像中浮现出一串复杂的数据流。“至于侦测……你们身上携带的‘伪钥’能量特征，以及‘调和者’与古圣静寂能量的高亲和性，在我的传感器里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两个信号火炬。尤其是当你们启动灵族飞船时，灵能特征与静寂能量混合波动……想不注意到都难。”
艾琳忍不住问：“那你的‘内部协议冲突’和‘需要静寂能量校准’是怎么回事？”
全息影像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示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数据流在疯狂对抗。一股是灵动的、多变的古圣算法，另一股是僵硬的、循环的机械教逻辑教条。
“冲突在于核心指令优先级。”锻炉之灵的声音带着无奈，“古圣协议要求我‘保存知识、协助合适者、维护设施’。机械教核心逻辑要求我‘清除异形科技、净化未授权存在、将所有数据上传至最近的神机大殿’。目前两者在我的决策层里投票权是49.9%对50.1%，机械教逻辑以微弱优势领先，导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格式化自己并把数据打包发送’的冲动。”
“我需要纯净的静寂能量进行一次性高强度逻辑冲剂——不是输入能量，而是利用其‘秩序’与‘静默’双重特性，暂时‘冻结’机械教逻辑那0.2%的额外权重，让我能重新夺回主控权，至少足够我完成自我剥离和系统修复。”
卡恩抬起左臂，暗金流光的纹路亮起：“我的能量，可以帮你。但需要，‘伪钥’做引导。”
“正确。”锻炉之灵的影像稳定了一些，“这就是我发出求救信号的原因。当然，根据互助条款，我会支付约定的报酬。不过在此之前……”
影像切换，显示出构造体外部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画面中，除了那两艘被打残的改装船，更深远的残骸阴影里，还有几个更隐蔽、更不祥的能量信号正在缓缓移动。
“我不得不提醒，”锻炉之灵的声音严肃起来，“这片残骸带并不太平。除了刚才那种拾荒者，还有更麻烦的东西被我的跃迁动静和持续信号吸引过来了。在我们进行校准程序期间，可能需要你们的其他同伴……提供一些‘外部安保服务’。”
它调出一个放大的画面。画面中，一艘扭曲的、像是多种飞船残骸强行糅合而成的怪异舰船，正悄无声息地滑过一块巨大的战舰遗骸。那艘船的造型风格，李默他们刚刚见过。
“黑暗灵族？”艾琳低呼。
“不完全是。”锻炉之灵纠正，“更像是……‘被黑暗灵族技术和审美污染过的拾荒者或海盗’。他们通常被称为‘影牙’或‘残骸鬣狗’，在这类交战区游荡，劫掠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手段比普通海盗残忍十倍。”
它看向李默。
“所以，协议盟友，我们可能需要加快进度。在我成功‘摆脱这个烦饶机械教室友’之前，得确保不会有更讨厌的客人来敲门。毕竟——”
影像又闪了一下，这次带上零人性化的苦笑。
“——根据《古圣-机械临时互助条款》补充条例，若因不可抗力导致支援任务升级为‘武装护卫任务’，报酬系数将上浮1.5倍。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活到能签补充协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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