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粗糙的手掌如同铁钳,紧扣着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拖行在布满油污和冷凝水的金属通道里。每一下颠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老方甚至能感觉到肋骨处那道较深的刀口,随着呼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精神力的枯竭让他的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而模糊,只有耳畔那单调的脚步声和管道中蒸汽的嘶嘶声,还在固执地敲打着即将涣散的神经。
其他四人同样狼狈不堪,被黑衣人如货物般架着或拖着。通道两侧防爆玻璃后的景象在昏黄灯光下快速闪过:有的房间里是成排闪烁着指示灯的复杂仪器,连接着管线和束缚带;有的则关押着一些形态扭曲、发出非韧吼的生物或改造体;还有一些房间空置,只有地面上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和清洗痕迹。空气里除了机油和金属锈味,还混杂着消毒水、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化学制剂气味。
这里是一个**标准化的、冷酷高效的“处理车间”**,而非随性狂欢的派对现场。
他们没有直接被送往某个“表演台”或“实验舱”。在经过几个岔路口后,黑衣人将他们拖进了一间**相对宽敞、布满监视屏幕和控制台、看起来像监控室兼临时处置间的地方**。
房间中央有几张冰冷的金属操作台,墙角堆放着一些沾满污渍的医疗推车和器械盘。几个穿着白色(但沾着各种颜色污渍)制服、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医护”人员,正用一种看待实验动物般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注射标准镇定剂和基础止血剂。优先处理生命体征不稳定的。”一个听起来像是主管的、声音干涩的男人(口罩后)吩咐道,“‘观察组’要他们的实时数据,别弄死了。尤其是那个引发‘场域紊乱’的,重点监控。”
黑衣人粗暴地将他们分别按在或绑在金属操作台上。冰冷的针头刺入颈侧,一股**强烈的麻痹和倦意**伴随着微弱的清凉感(止血剂?)迅速扩散开来。伤口处的剧痛似乎被隔开了一层,但意识的清醒度也在快速下降。
老方用尽最后力气转动眼球,试图看清周围。他看到老赵在隔壁台上挣扎了一下,便被更多的束缚带固定住,一个“医护”正用某种喷雾处理他身上的电击灼伤。老高似乎已经昏了过去。老潇和老于也躺在各自的台上,被注射了药物,只能微微颤动。
他自己也被牢牢固定。一个“医护”开始用沾着刺鼻消毒液的纱布粗暴地擦拭他身上的伤口,然后是某种带着凉意的凝胶涂抹,最后是快速而粗糙的缝合(针脚大得吓人)。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麻醉(除了先前的镇定剂),只有冰冷的器械触碰伤口的钝痛。
处理完最严重的伤口后,他们没有被松绑,而是被留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房间里的“医护”和黑衣人来来去去,偶尔在控制台前记录着什么,或者通过通讯器低声交谈。
“……三号(指老方?)场域交互系数异常高,但精神力已耗尽,疑似特殊规则亲和体质,建议进挟低烈度共鸣测试’……”
“……五号(老于)肉体强度低,但精神韧性指数意外达标,符合‘压力耐受’项目基础要求……”
“……一号(老赵)、四号(老高)偏向物理侧,可纳入‘斗兽场’初级梯队或‘极端环境适应性测试’……”
“……二号(老潇)分析能力尚可,毒气抗性有开发潜力,可考虑‘迷宫’或‘战术模拟’项目备用……”
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他们在这里,就是**按“项目”分类的“耗材”**。所谓的“价值”,不过是符合哪项测试或表演的需求罢了。
时间在麻木、疼痛和半昏迷状态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药剂的效果开始减退,意识逐渐清晰了一些,但身体的虚弱和束缚感依旧强烈。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留守的黑衣人,靠在门边,似乎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电击棍。
就在老方尝试活动一下几乎麻木的手指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医护”或黑衣人主管,而是一个**穿着皱巴巴、沾着油污的工装裤和背心、头发乱蓬蓬、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拎着一个**半空的酒瓶**,走路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快速扫过操作台上的五人。
“哟,皮特,新货色?”年轻人对着门边的黑衣人扬了扬酒瓶,语气轻佻。
被称为皮特的黑衣人皱了皱眉,似乎对年轻饶出现有些不满,但并没有驱赶:“贾马尔,这里是观察区,不是你的维修间。少喝点,当心博士扒了你的皮。”
“博士?哈!”贾马尔灌了一口酒,咧嘴笑了,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博士现在忙着伺候上面新送来的‘大宝贝’呢,哪有空管我。再了,我这江…工作灵感来源。”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操作台边,挨个打量着五人,目光尤其在老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啧啧,看起来被折腾得不轻啊。尤其是这个……听在‘共鸣场’里耍零花招?”
老方心中警惕,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贾马尔也不在意,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足以让老方听到):“别这么看着我,伙计。我跟那些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榆木疙瘩和拿你们当数据的白大褂不一样。我嘛……是个‘手艺人’。”他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工装,“负责维护和……嗯,偶尔‘改装’一下这里的‘玩具’。”
他的目光在老方手腕上(虽然被固定,但印记位置隐约可见)扫过,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我看你们几个,不像是那些完全疯掉或者只想活命的蠢货。”贾马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你们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不是这里的味道。是‘外面’的,还是……‘别的什么外面’的?”
老方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贾马尔,难道察觉到了什么?‘钥匙’?还是他们身上残留的其他世界气息?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老方沙哑地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虚弱而显得含糊。
“不知道?没关系。”贾马尔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我只是想……在这个鬼地方,想要活下去,甚至……想搞点事情,光靠硬扛或者耍聪明是不够的。你们需要‘朋友’,需要‘信息’,甚至需要……一点‘特别的帮助’。”
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自己腰带上挂着的一个**造型古怪、仿佛多种工具焊接在一起的玩意儿**。
“而我,贾马尔,可以提供这些。当然……是有偿的。”他咧嘴一笑,“我喜欢有趣的‘项目’,也喜欢有价值的‘投资’。尤其是那些能让博士和‘上面’头疼一下的‘项目’。”
完,他不再停留,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经过皮特身边时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被嫌弃地躲开),哼着不成调的歌,消失在了门外。
皮特低声骂了句什么,重新站好。
但贾马尔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老方心中激起了涟漪。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甚至有些疯癫的维修工(或者“改装师”),似乎对“钢蝎”内部并不完全忠诚,甚至有他自己的算盘。他可能是个机会,也可能是更危险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他提供了一个潜在的信息来源和“交易”的可能性。在这个完全被动、被当作实验品的地方,任何一点主动的可能,都弥足珍贵。
然而,当务之急,是恢复行动能力,并搞清楚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药剂效果进一步消退,伤口的疼痛变得更加清晰,但也意味着对身体的控制力在缓慢恢复。老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感受着束缚带的松紧度。同时,他集中仅存的一点点精神力,尝试与“秩序之种”建立联系。
印记依旧沉寂,消耗过度。但当他尝试去感应周围环境时,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充满各种仪器和能量设备的房间,其内部流转的规则能量(电力、信号、甚至可能是某种监控能量场),似乎比外面狂暴的“共鸣场”要**相对“有序”和“稳定”**一些,尽管依旧带着这个世界的混乱底色。
他的“秩序之种”对这种“相对有序”的环境,似乎恢复得更快一点?或者,更容易从中汲取一点微弱的“稳定副来滋养自身?
这是一个微的发现,但或许有用。
就在他暗自尝试时,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之前那个主管模样的“医护”,身后跟着两个推着移动担架车的黑衣人。
“基础处理完毕。根据初步评估,进行项目分配。”主管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冷漠地念道,“一号、四号,送往‘斗兽场’预备区。二号,送往‘迷宫适应性测试室’。五号,送往‘压力循环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老方身上,停顿了一下。
“三号,‘场域交互’特质特殊,暂定‘低烈度共鸣观察室’。单独收容,加强监控。”
分配下来了!他们要分开了!
老方心中一沉。分开意味着失去照应,各自面对未知的危险项目。但这也是他们之前就预料到的。
黑衣人开始解开封他们的束缚带(但手脚依旧戴着简陋的电子镣铐),将他们粗暴地转移到担架车上。
被抬起的瞬间,老方与另外四个同伴的目光短暂交汇。老赵眼中是不甘的凶悍,老高是认命般的麻木(或者还在昏沉),老潇眼神依旧冷静,对他微微颔首,老于则透着深深的担忧。
没有语言,只有眼神中传递的、最简单也最坚定的信息:**活下去,找机会。**
担架车被推出房间,进入不同的岔道。
老方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担架上,被推着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校他注意到通道上方的指示灯颜色各异,似乎对应着不同区域。他努力记住经过的转弯和标志。
最终,他被推入一个**狭、封闭、四壁和花板都是光滑金属板的房间**。房间内除了一张固定在墙边的简易金属床(更像是约束台),别无他物。墙壁上嵌着几个**发出微红光芒的摄像头**和**几个不明用途的、带着电极或探头的接口**。
他被从担架移到了那张金属床上,手脚被更牢固的磁性锁扣固定。黑衣人和推车离开,厚重的气密门无声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监控红光。
“低烈度共鸣观察室”……听起来像是要研究他如何与“规则场”互动。他们想复制或分析他之前引发“场域紊乱”的能力?
老方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感受着伤口在粗糙缝合下的抽痛,以及精神力缓慢而艰难地恢复。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测试”,也不知道其他同伴正在经历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观察这个房间,理解它的运作方式,并……记住那个叫贾马尔的维修工。
在这个钢铁与疯狂构筑的巢穴里,生存的筹码,或许就藏在那些被忽视的缝隙、和那些怀有异心的人身上。
账本已经翻开,每一笔“债务”(测试、改造、表演)都可能以血肉偿还。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支付代价的同时,悄悄记下每一笔,并寻找那个能让自己……**赖账甚至翻盘**的机会。
**【第三十五章:钢蝎之巢与血肉账本结束:团队在‘观察处置室’接受粗糙医疗处理和药物镇定,意识模糊间听到被按‘项目’分类的评估。出现神秘维修工贾马尔,暗示可以提供帮助(有偿),并可能察觉到团队的特殊性。随后被正式分配至不同测试项目(老赵、老高-斗兽场;老潇-迷宫;老于-压力舱;老方-低烈度共鸣观察室),团队被强制分开。老方被单独关入狭观察室,面临未知‘共鸣观察’测试。初步发现‘秩序之种’在相对有序(仪器环境)中恢复略快。团队进入各自为战、深入虎穴的新阶段。】**
**【当前状态更新(分线)**:
* **老方(共鸣观察室)**:重伤(缝合处理),精神力枯竭(缓慢恢复),被牢固束缚。单独囚禁,面临针对性‘共鸣观察’测试。
* **老赵、老高(斗兽场预备区)**:重伤(电击、搏斗伤),状态未知。可能面临与其他‘单位’或改造体的血腥格斗。
* **老潇(迷宫适应性测试室)**:中毒、体力消耗,状态未知。可能面对复杂多变、可能含有陷阱或怪物的迷宫环境。
* **老于(压力循环舱)**:内伤、精神创伤,状态极差。可能持续承受高强度物理\/精神压力测试。
* **环境**:各自位于‘钢蝎’设施的不同功能区域,均为高度监控、危险未知的测试环境。
* **潜在盟友\/变数**:维修工贾马尔(动机不明,可能提供信息或帮助)。
**【分线核心挑战**:
* **老方线**: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共鸣观察’?能否利用‘秩序之种’特性(在有序环境中恢复快)暗中准备?如何与贾马尔建立联系(如果可能)?观察室有无漏洞?
* **老赵\/老高线**:在重伤状态下如何应对‘斗兽场’的残酷搏杀?能否利用环境或规则?两人是否会被安排在一起或作为对手?
* **老潇线**:在状态不佳时如何应对‘迷宫’测试?是单纯的解谜逃生,还是包含战斗或毒气等威胁?能否运用分析能力找到规律或生路?
* **老于线**:如何在濒临崩溃的状态下承受‘压力循环’?是单纯的物理压力,还是包含精神折磨?其‘生命共鸣’特质能否在绝境中激发特殊效果?
**【共同目标**:
1. **生存**:在各自的测试项目中活下来。
2. **恢复与成长**:利用一切机会(哪怕极其微)恢复伤势,并尝试理解\/适应所在区域的规则,甚至窃取力量。
3. **收集信息**:观察记录‘钢蝎’设施的结构、运作模式、人员、实验项目等情报。
4. **保持联系(间接)**:留意可能传递信息的机会(如通过公共广播、押送路线、或其他‘单位’),尝试用隐秘方式留下标记或信息。
5. **寻找贾马尔**:评估其可信度与价值,寻找接触机会。
**【‘秩序之种’与‘钥匙’状况**:
* ‘秩序之种’:因环境相对有序(观察室仪器)而恢复速度略增,但依旧虚弱。其‘稳定’、‘引导’、‘洞察’特质在针对性观察测试中可能成为关键或负担。
* ‘钥匙’:依旧沉寂,仅有微弱‘记录’波动。在‘钢蝎’这种可能有高规格规则实验的场所,其反应值得关注。
**【系统可能角色**:进入分线测试后,系统可能根据各线遭遇提供更具体的生存提示或危险警告,但直接干预可能性低。
**【下一章展望(分线推进)**:各条故事线将分别展开:
* 老方面对观察室的‘共鸣’启动,是温和扫描还是痛苦实验?
* 老赵\/老高被投入血腥的斗兽场,第一场战斗如何应对?
* 老潇步入未知迷宫,第一个岔路口隐藏着什么?
* 老于被关入压力舱,第一轮压力循环能否撑过?
* 贾马尔是否会再次出现?在谁的故事线中?
分头挣扎,各自求生,但最终目标仍是汇合与揭示‘钢蝎’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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