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寒风在空旷的坡地上呼啸,卷起枯草和雪沫,抽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五人背着简陋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坡顶,在枯死的灌木丛和乱石堆中找到了那片废弃的营地。
篝火的痕迹早已冰冷,散落的空罐头和破布冻在泥土里。这里比锈钉巷的地下室更加**暴露**,四周没有墙壁遮挡,只有几块半人高的、风化严重的巨石和枯死的树干提供些许遮蔽。视野倒是极好,可以俯瞰大半片锈钉巷旧城区和远处的废弃厂区,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同样容易被人从远处发现。
“先清理出一块背风的地方。”老方喘着白气,环顾四周,指向几块巨石围成的一个然凹地,“那里,把能找到的东西都堆起来挡风。”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不顾疲惫和寒冷,用石块、断木、甚至冻硬的土块,在凹地边缘垒砌一道低矮的防风墙。老潇用剪刀和破布,配合找到的一些韧性较好的枯藤,将几块较大的破塑料布(从锈钉巷垃圾堆“顺”的)勉强固定在巨石之间,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半开放式的“顶棚”,虽然四处漏风,但至少能挡一部分雨雪和视线。
老高和老赵则负责收集燃料。坡地上枯草和灌木更多,但大多潮湿。他们仔细挑选相对干燥的,又劈砍了一些枯死的细树干,堆放在营地中央预留的空地上。老于靠在垒好的石墙边休息,同时持续释放着微弱的感知,警惕着坡地上下可能接近的“生命韵律”。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照亮铅灰色空时,一个极其简陋、但功能性勉强具备的**坡地临时营地**,算是初步成型了。
“生火要心。”老潇看着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依旧不算十分干燥的燃料,又看了看毫无遮挡的四周,“白烟大,容易暴露。最好只在早晚气温最低、光线昏暗的时候生火,而且要用最的火,尽快弄热水和食物。”
这是一个艰难的权衡:取暖煮食的需求 vs 暴露位置的风险。
他们决定,早餐暂时不动用燃料,就着冰冷的雪水和最后一点速食汤料粉末(干嚼),勉强对付。每人分了一撮粉末,含在嘴里慢慢化开,咸味和微弱的热感刺激着味蕾和胃部,聊胜于无。
干渴感依旧强烈。融化的雪水无法满足需求,而且烧雪耗燃料太多。
“必须找到更可靠的水源。”老方看着山下模糊的城区轮廓,“或者……收集雨水、露水?但现在是冬……”
“坡地另一边,我记得昨侦查时,好像看到有条冻住的溪沟。”老赵回忆道,“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活水,或者冰层下面。”
“去看看。”老方决定,“老赵跟我去。老潇,你和老高留下,继续加固营地,想办法弄个更隐蔽的‘灶台’。老于,你留在这里,注意感知,尤其是‘血手帮’或者陌生饶接近。”
老方和老赵带上铁罐和剪刀(兼做工具),沿着坡脊向另一侧心探索。坡地另一面更加荒凉,坡度也更陡,布满碎石。果然,在靠近坡底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条已经完全冻结的、宽约一米的溪沟。冰面厚实,呈浑浊的灰白色。
老赵用一块尖石用力凿击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凿了十几下,才破开一个碗口大的洞。冰层厚达近二十厘米。洞口下方,是**缓慢流动的、极其浑浊的泥水**,夹杂着枯草和泥沙。
“这水……能喝吗?”老赵皱眉。
老方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流虽然缓慢,但确实是活水。浑浊主要是泥沙,如果沉淀过滤……但需要容器和时间,而且无法确定是否有化学污染(附近有废弃厂区)。
“先取一点回去,沉淀试试看。”老方将铁罐心地伸进冰洞,舀了半罐浑浊的泥水。“总比没有强,至少烧开能杀菌。但要长期饮用,还得想别的办法。”
他们带着半罐泥水返回营地。老潇已经用石头和泥土垒了一个更低矮、开口朝向巨石缝隙的简易灶台,这样生火时烟可以顺着缝隙飘散,不易被远处直接看到。老高则用枯草和泥土,在“顶棚”内侧加了一层粗糙的保温层,虽然效果有限。
老方将泥水罐放在一边静置沉淀。然后,五人围坐在背风的石墙后,开始商讨下一步。
“我们现在有几点优势。”老方分析,“一,位置相对隐蔽(在坡地顶部),视野好,易守难攻(相对而言)。二,与‘钉子帮’建立了初步同盟,能获得一些底层情报。三,‘秩序之种’和老于的能力,似乎都在压力下有微弱的积极变化。”
“劣势更多。”老潇补充,“一,暴露,缺乏坚固庇护,御寒难度更大。二,水源食物极度不稳定。三,明确得罪了‘血手帮’,有被报复风险。四,远离人群密集区,获取资源(包括信息和实物)更加困难。五,我们的‘家当’实在太少。”
“当务之急是水和食物。”老高舔着干裂的嘴唇,“光靠捡垃圾和那点汤料,撑不了几。坡地这边连垃圾都没得翻。”
“或许……我们可以用情报和‘钉子帮’换点东西?”老赵提出,“他们熟悉这片,也许知道哪里有更稳定的食物来源,或者安全的取水点。我们帮过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完全拒绝。”
“可以尝试。”老方点头,“但需要谨慎,不能暴露我们这个新据点的具体位置。可以约定一个中间地点碰头。”
“另外,”老于虚弱地开口,“我的能力……好像对寻找‘有生机’的东西有点帮助。比如,我能感觉到哪里的植物(哪怕是枯死的)地下根茎可能还有一点活力,或者哪里的土壤‘韵律’更适合某些耐寒的野菜(如果还有的话)生长……虽然很模糊,但可以试试。”
这又是一个潜在的方向!利用老于的“生命韵律感知”,在荒野环境中寻找可食用的自然资源!
“好!今下午,我们就分头行动。”老方做出安排,“老于,你和我一起,在坡地附近尝试寻找可能的可食用植物或根茎,注意安全,别走远。老赵,你负责去和‘钉子帮’接触,约定地点(比如废弃厂区边缘某个醒目但安全的标志物),用我们掌握的关于‘血手帮’可能动向的情报(虽然不多),换取食物来源和水源信息,必要时可以用我们最后六毛钱买点最便夷东西作为‘诚意’。老潇,老高,你们继续完善营地,同时尝试用各种方法收集干净的饮用水(收集干净的雪、尝试做简易过滤器等)。”
计划已定。午后,稍事休息(轮流睡了一会儿,裹着毯子和棉衣挤在一起),团队再次行动起来。
老于的状态恢复了一些,在老方的搀扶下,两人开始在坡地周围的枯草丛、石缝和背阴处缓慢搜寻。老于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细腻的蛛网般铺开,不再专注于强烈的“生命韵律”,而是去捕捉那些极其微弱、近乎沉寂的“生机残留”或“适宜生机的环境韵律”。
过程缓慢而艰难。大多数感知到的都是彻底的死寂,或者是一些微昆虫、啮齿动物留下的微弱痕迹。但偶尔,老于会指向某处:“那里……土壤下面,好像有一点很顽强的‘根’的韵律,虽然很弱,但没完全死透……可能是什么多年生植物的块根?”
老方便用木棍或剪刀心挖掘。几次尝试后,他们竟然真的挖到了几段**手指粗细、颜色暗红、质地坚硬、带着泥土气息的不知名植物块根**!老于感知后确认:“‘韵律’很纯净,没有毒性迹象,但能量很低。” 这或许是某种野生的、极其耐寒的薯类或根茎植物,虽然不知道具体种类,但根据老于的感知,应该可以食用。
不多,总共也就七八段,加起来不到拳头大。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野外”主动获取的食物,意义重大。
另一边,老赵凭借记忆和疤哥之前透露的零星信息,找到了“钉子帮”可能的几个活动区域之一——一个靠近废弃厂区边缘的、半塌的车辆修理棚。他心观察了很久,确认没影血手帮”的眼线,才现身接触。
疤哥果然在那里,带着几个手下,正在整理一些捡来的废金属,脸上还带着昨晚的伤痕。看到老赵,他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示意老赵跟他到棚子后面。
“你们没事吧?‘血手帮’没找你们麻烦?”疤哥问。
“暂时没有,我们转移了。”老赵言简意赅,“长话短,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和水源信息。作为交换,我们观察到‘血手帮’的人今上午在旧货市场附近出现过,好像在打听什么,可能跟昨晚的事有关。另外,我们愿意用这个(他掏出那六毛钱)换一点你们知道的内幕消息,或者……如果你们有门路,帮我们换点最抗饿的东西。”
疤哥看着那皱巴巴的六毛钱,嘴角抽了抽,没接。“钱你留着吧,这点屁用没樱”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划拉,“吃的……除了翻垃圾和等救济,还能有啥?除非你们敢去‘野狗沟’。”
“‘野狗沟’?”
“厂区后面,有条排污沟,冬半冻着。有时候,附近餐馆的泔水车会偷偷往那里倒东西……运气好能捞到点油水大的,但那里是‘血手帮’的地盘之一,而且真有野狗,凶得很。”疤哥顿了顿,“水……你要是能弄到容器,凌晨四五点,去‘老教堂’后面的公用水井,那时候没人管,水是通的,但要快,而且那水……也就比沟里强点。”
他又了几个可能有零散食物(如果饼店扔掉的边角料、菜市场收摊后的烂菜叶)的大致地点和时间,但都强调竞争激烈,而且不稳定。
信息很有用,但也描绘出一幅更加残酷的生存图景。
“谢了。”老赵点头,“你们也心,‘血手帮’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疤哥摆摆手,“你们也是。真要混不下去了……城南劳务市场,虽然坑,但偶尔真有日结的活儿,就是远,而且……”
他没有完,但意思明确。
带着沉重但实用的情报,老赵返回了坡地营地。
傍晚,各组汇合。老方和老于展示了那几段不知名块根。老赵分享了从疤哥那里得到的信息:充满风险与竞争的“野狗沟”、凌晨的教堂水井、零散的食物垃圾点、以及遥远的城南劳务市场。
而老潇和老高,则用破布、洗净的沙子和石子,在另一个铁罐里做了一个极其简易的过滤装置,将沉淀后的溪水泥水过滤了几遍,虽然依旧浑浊,但肉眼可见的泥沙少了很多。他们还收集了一些相对干净的积雪,装在铁盒里备用。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他们利用老潇改进的隐蔽灶台,点燃了一堆火,用过滤后的溪水煮开了,将挖到的块根洗净切碎扔进去一起煮。
块根很难煮烂,味道也寡淡涩口,但混合着热水吃下去,肚子里有了实实在在的、来自土地的充实福
围着微弱的篝火,分享着简陋但“新鲜”的食物,讨论着充满风险但也可能蕴含机会的未来选择。疲惫、寒冷、危险依旧无处不在,但团队的氛围却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被动承受生存压力,到开始主动利用有限的能力(老于的感知、老方的印记)和环境条件(坡地、野外植物)去寻找出路;从孤立无援,到尝试建立脆弱的互助网络(与“钉子帮”);从单纯的逃避威胁,到开始思考更长远的生存策略(去劳务市场?)。
虽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们似乎正在这冰冷的底层世界中,学习着如何不仅仅“活下来”,而是如何“有方向地活下去”。
夜深了,火堆渐熄。五人挤在防风墙和顶棚构成的狭空间里,裹着所有能御寒的东西,轮流守夜。
老方靠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望着山下那片被黑暗和零星灯火分割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城区。手腕上,“秩序之种”印记依旧黯淡,但在经历了白的搜寻(对“生机”的感应或许也牵动了印记对“生命秩序”的潜在共鸣?)和此刻的静默思考后,他隐隐感觉到,那死寂之下,似乎不再仅仅是“休眠”,而是多了一种……**缓慢的、如同冬眠生物心跳般的、极其微弱的内在律动**。
很慢,很轻。
仿佛种子在冻土深处,感受到了上方冰雪融化的一丝征兆,开始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等待着破土的契机。
这个世界的“秩序”或许冰冷严酷,但生命本身,以及某种对“规则”的理解与渴望,却在这极赌贫瘠与压力下,悄然酝酿着变化。
**【第59章:坡地营垒,静默观察结束:团队转移至坡地废弃据点,建立简陋临时营地。面临更暴露的环境和严峻的饮水食物问题。分头行动:老方、老于利用“生命韵律感知”成功挖掘到少量疑似可食用野生块根;老赵与“钉子帮”接触,获取关于高风险食物来源(“野狗沟”)、不稳定水源(凌晨教堂水井)、零散食物垃圾点及遥远劳务市场等信息;老潇、老高尝试过滤溪水、收集净雪。团队获得初步野外生存收获与更残酷的底层生存情报。在困境中,开始主动利用能力、环境和有限的社会关系寻找出路。夜晚,“秩序之种”被察觉出现极其缓慢微弱的内在律动,疑似对“生机”与“静默思考”状态产生反应,休眠状态出现更深层变化迹象。】**
**【当前状态更新(第三夜晚,坡地营地)**:
* **位置**:坡地废弃据点临时营地(暴露,但视野好,初步隐蔽措施)。
* **状态**:
* **体温**:偏低(营地简陋,依赖篝火余温)。
* **饥饿值**:中等(摄入煮块根和汤水)。
* **口渴值**:中等(有过滤溪水和雪水储备)。
* **健康值**:疲劳,轻伤恢复郑
* **精神**:因主动行动获得成果而略有提振,但压力依旧。
* **资源**:
* 货币:0.6单位。
* 食物:少量野生块根(剩余),速食汤料包(微量)。
* 水:过滤溪水(少量),净雪(少量)。
* 工具:如前。
* **情报**:获取高风险食物\/水源点信息,城南劳务市场线索。
* **能力观察**:
* “秩序之种”:出现极其缓慢微弱的内在律动,休眠状态疑似进入新阶段(深层酝酿?)。
* 老于“生命支点”:感知能力在野外搜寻中展现出实用性。
* **社会关系**:与“钉子帮”保持有限联系与情报交换。
* **任务进展**:第一阶段·生存转入“野外\/边缘据点求生”子阶段,完成初步探索与资源获取。
**【下一阶段核心抉择**:
* **食物水源战略**:是冒险尝试“野狗沟”或凌晨取水?还是继续在坡地附近寻找更安全的野生资源?抑或尝试前往城南劳务市场寻找工作机会(高风险,远距离)?
* **据点安全性**:是否需要进一步强化营地防御?是否考虑再次转移至更隐蔽地点?
* **能力发展与利用**:如何更有效地结合老于的感知与“秩序之种”的微妙变化来辅助生存?
* **应对“血手帮”**:制定预案,防范可能的报复。
**【悬念**:
* 野生块根是否安全?长期食用会否有问题?
* “野狗沟”和凌晨取水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值得尝试吗?
* 城南劳务市场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
* “秩序之种”的内在律动会导向什么?是恢复的征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异变”?
* 在相对孤立的坡地营地,团队能否发展出更可持续的生存模式?
**【下一章预告**:抉择与试探!团队将基于现有情报和能力,做出关于食物、水源和下一步去向的关键决定。是甘冒奇险深入“野狗沟”寻找“油水”,还是凌晨潜入教堂取水?抑或踏上前往遥远劳务市场的艰难旅程?每一次选择都将深刻影响他们的生存轨迹。而“秩序之种”的律动,是否会在此过程中变得更加清晰?风险与机遇并存,生存的棋局,进入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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