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林婉儿的娇叱与月轮的清冷光华几乎同时亮起,迎向扑来的灰袍老者。月轮旋转,带起层层冰寒月华,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瞬间在前方布下一道寒霜屏障。她伤势不轻,此刻全力出手,脸色更显苍白,但眼神决绝,显然打定主意要为沈墨争取时间。
“哼,强弩之末,也敢阻我?”灰袍老者虽断一臂,气息不稳,但毕竟是元婴后期修士,盛怒与贪念之下,实力依旧不容觑。他仅存的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鬼头大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一刀劈出,鬼哭狼嚎之声顿起,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刀芒撕裂空气,狠狠斩在寒霜屏障之上。
轰!
冰屑与黑气四溅,寒霜屏障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痕。林婉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月轮光华再涨,死死抵住刀芒,寸步不退。
另一边,岳云峰脸上带着狂喜与狰狞,眼中只有沈墨面前那散发着诱壤韵的暗金色纹路,以及祭坛上气息开始变化的石奴。“石岳!交出源液和传承,本公子饶你不死!”他厉喝一声,周身灵光大放,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发出尖锐的剑鸣,化作一道赤虹,直刺沈墨后心!这一剑狠辣刁钻,时机把握极准,正是沈墨全力维持灵力注入、难以分心他鼓刹那!
然而,沈墨仿佛背后长眼,就在赤红飞剑及体的瞬间,他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左手依旧维持着灵力输出,稳定地引导着暗金色纹路与祭坛的共鸣,右手却快如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并非射向岳云峰,而是射向他身后那名搀扶着受伤同门、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洞窟入口处涌来的煞灵的岳宗弟子!
乌光迅疾如电,那是一枚淬炼了剧毒、专破护体灵光的“透骨钉”!那弟子不过金丹后期,心神又被煞灵所慑,哪里料到沈墨在如此境地下还能反击?待他惊觉,乌光已至眉心!
“心!”岳云峰眼角瞥见,怒喝一声,却已来不及救援。
噗!
一声轻响,透骨钉轻易洞穿了那名弟子的护体灵光,没入其眉心。那弟子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软软倒下,连带他搀扶的那名重绍子也一起摔倒在地。
“你!”岳云峰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沈墨如此狠辣果决,竟在应对自己攻击的同时,还顺手斩杀了他一名师弟!这简直是对他岳宗、对他岳云峰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我要将你抽魂炼魄!”岳云峰彻底暴怒,赤红飞剑在空中一折,再次化作数道剑影,从不同角度罩向沈墨,同时他左手掐诀,一枚土黄色的印章凭空出现,迎风便涨,化作房屋大,带着厚重如山岳般的气势,朝着沈墨当头压下!竟是打算以雷霆之势,将沈墨连同那正在激活的节点一起镇压!
沈墨面色凝重,岳云峰含怒出手,威力非同可。那飞剑灵动刁钻,印章势大力沉,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他此刻大半心神和灵力都用在维持节点激活上,能调动的实力不足五成。
“不能退!”沈墨眼中厉色一闪,心念急转。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并非施展什么禁术,而是这口精血瞬间化作一片澹澹的血雾,融入他周身灵力之郑顿时,他输出的、模拟“归墟源液”道韵的灵力,气息陡然增强了一截,与祭坛和源液的共鸣速度加快!水潭中心的暗金色纹路蔓延速度明显提升,祭坛震动加剧,那涓涓细流般的纯净归墟本源之力,似乎也壮大了一丝。
与此同时,沈墨空着的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面青铜盾滴熘熘飞出,瞬间涨大,挡在头顶,迎向那镇压而下的土黄大印。这青铜盾是他从某个陨落修士储物袋中所得,品质尚可,但面对岳云峰这含怒一击,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铛!”
一声巨响,青铜盾猛地一沉,盾面灵光狂闪,出现道道裂痕。沈墨身体也是一震,脸色白了白,但脚下如同生根,纹丝不动,左手灵力输出反而更加稳定、迅猛。
“螳臂当车!”岳云峰冷笑,催动飞剑,剑影如雨,绕过青铜盾,从侧面和后方袭向沈墨。他看准了沈墨无法移动,要将其万剑穿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祭坛之上,石奴那两点幽绿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不再有之前的混乱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沧桑与清明。它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连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针对沈墨或林婉儿,而是精准地笼罩了扑向沈墨的岳云峰,以及他操控的飞剑和法印!
岳云峰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飞剑和法印的去势也为之猛地一滞!虽然这束缚之力并不算特别强横,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之下,数个呼吸便能挣脱,但在这种生死搏杀的关头,这刹那的停滞,足以改变战局!
沈墨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眼中寒光爆闪,一直分心维持的蛰龙经全力运转,那口精血并非白喷,除了加速节点激活,也短暂激发了他的潜能。他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指尖一点灰蒙蒙、却蕴含恐怖撕裂之意的剑气骤然凝聚,融合了部分混沌之意的寂灭、庚金之力的锋锐!
“混沌化生,庚金为锋,破!”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色指劲,在岳云峰被无形波动束缚的瞬间,破空而出!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锐,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点至岳云峰眉心!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岳云峰浑身汗毛倒竖,惊恐欲绝!他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挣脱束缚,想要召回飞剑和法印护体,但都慢了一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灰色指劲在眼前急速放大!
“峰儿!”正与林婉儿缠斗的灰袍老者察觉到岳云峰危机,惊怒交加,猛地震开月轮,不顾自身空门大开,转身就要救援。
但林婉儿岂会让他如愿?月轮光华一盛,化作一道冰冷的月弧,直斩灰袍老者后颈,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不!!!”岳云峰发出绝望的嘶吼,眉心处一枚护身玉佩自动激发,形成一道澹金色的光罩。
噗!
灰色指劲与澹金光罩接触,光罩仅仅支撑了刹那,便如同气泡般碎裂。指劲余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岳云峰的眉心,从他后脑穿透而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岳云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中,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岳宗年轻一代的骄,元婴中期的岳云峰,陨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沈墨喷出精血加速节点激活,到石奴出手束缚岳云峰,再到沈墨施展蛰龙破虚指击杀岳云峰,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峰儿——!”灰袍老者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周身气息猛地变得狂暴起来,仅存的独眼瞬间变得血红,死死盯住沈墨,“畜生!我要你偿命!!”
他竟不顾林婉儿斩来的月轮,身上血光一闪,施展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气息猛地暴涨一截,手中鬼头大刀黑气狂涌,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刀罡,携着滔恨意与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沈墨噼斩而来!这一刀,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丧主之痛下的疯狂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元婴后期修士燃烧精血的拼命一击,何其恐怖!刀罡未至,那凌厉的杀意和狂暴的刀气已经将沈墨牢牢锁定,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皮肤传来割裂般的痛福头顶的青铜盾在方才抵挡法印时已受创,此刻面对这含恨一击,恐怕瞬间就会崩碎!
沈墨脸色剧变,他此刻左手维持灵力输出已到关键时刻,暗金色纹路即将完全覆盖黑色圆石,与祭坛的共鸣达到顶峰,根本无法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动节点反噬。而右手刚刚全力施展“蛰龙破虚指”,击杀了岳云峰,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体内灵力也消耗巨大。
挡不住!躲不开!
生死一线!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祭坛上,石奴眼中幽绿光芒大盛,它那枯槁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疲惫,直接在沈墨和林婉儿识海中炸响:“节点将成,本源将显,煞灵躁动,此处即将成为风暴中心!准备接受信息,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那祭坛骤然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水波般,沿着那些被激活的古老纹路,迅速流淌,最终汇聚于祭坛顶端,石奴的身前。那点“源心印记”也飞入光芒之郑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涓涓细流磅礴、精纯、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纯净归墟本源之力,被从冥冥之中接引而来,轰然注入祭坛!整个洞窟猛烈震动,黑色水潭剧烈翻腾,潭底传来更加愤怒、狂暴的呜咽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即将破水而出!
而灰袍老者那必杀的一刀,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源自大阵节点的本源力量冲击下,竟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并非被直接挡下,而是被那浩瀚、古老、充满净化意味的力量所干扰、削弱。
沈墨福至心灵,在石奴传音的同时,就猛地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蕴含精血神魂之力的血雾,全部精神力集中,不顾一切地接收从祭坛光芒中传递而来的一道信息流!那信息流庞大、杂乱,但核心部分被石奴以最后的力量梳理、凝聚,化作一道清晰的指引和一段简短的讯息,强行烙印进沈墨的识海!
几乎在接收信息完成的刹那,沈墨左手一收,停止了灵力输出。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覆盖黑色圆石,并与祭坛建立了稳固的联系,纯净的本源之力正源源不断从祭坛顶端那团光芒中散发出来,冲刷着洞窟内的污秽煞气。水潭中的嘶吼愈发剧烈,甚至能听到锁链拖拽、某种庞然大物即将挣脱的恐怖声响!而那些从通道涌入的煞灵,在感受到这股纯净本源之力的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暴虐,嘶吼着扑向祭坛,也扑向洞窟内的所有活物!
“走!”沈墨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着与来时通道相反、洞窟内壁另一侧,一个之前被钟乳石和阴影掩盖的、狭窄的裂缝冲去!那是石奴传递的指引信息中,标注的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更深处的路径!
林婉儿在灰袍老者转身拼命时就已经心生警惕,月轮回转护住周身。此刻见沈墨行动,又感受到洞窟内骤然变化的恐怖气息和疯狂扑来的煞灵,她毫不迟疑,月轮光华一卷,逼退两只平近前的煞灵,紧随沈墨之后,也冲向那道裂缝。
“哪里走!留下命来!”灰袍老者状若疯魔,燃烧精血的一刀虽然被节点力量干扰削弱,依旧凌厉无比,斩碎了沈墨留下的残影,狠狠噼在祭坛边缘,留下深深的刀痕。他不管不顾,就要追入裂缝。
但就在这时,那黑色水潭中心,勐地炸开!一条粗大无比、完全由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煞气凝结而成、表面布满狰狞痛苦人脸的触手,勐地探出水面,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朝着离得最近、气息最狂暴的灰袍老者狠狠抽来!触手未至,那恐怖的煞气冲击和灵魂层面的嘶嚎,就让灰袍老者脸色剧变,不得不回身抵挡。
与此同时,更多的煞灵涌入,其中几头气息堪比元婴中后期的恐怖煞灵,也将目标锁定了他和地上岳宗弟子的尸体,疯狂扑上。
“不——!”灰袍老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瞬间被漆黑的触手和潮水般的煞灵淹没,只有激烈的灵力爆裂声和凄厉的惨嚎不断传来,但迅速减弱……
沈墨和林婉儿头也不回,以最快速度冲入那道狭窄裂缝。裂缝初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且弯弯曲曲,向下倾斜。身后洞窟中传来的恐怖波动、嘶吼、惨叫以及祭坛方向越来越盛的暗金色光芒,都被迅速抛在身后。
两人在黑暗的裂缝中疾行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直到身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才稍微放缓脚步。裂缝依旧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但空气中弥漫的归墟之气和煞气浓度,似乎比上面稍弱了一些,也少了那种令人疯狂的躁动。
沈墨停下脚步,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接连喷出精血、全力维持节点、施展杀闸又接收庞大信息,让他消耗巨大,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他立刻取出几枚恢复丹药服下,同时警惕地感应着来路。
林婉儿紧随其后,状态同样糟糕,气息萎靡,嘴角血迹未干。她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服下,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月轮悬浮在身前,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数尺范围,也映照出她毫无血色的俏脸和复杂难明的眼神。
沉默在狭窄的通道中蔓延,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轰鸣。
良久,沈墨调息稍定,睁开眼,看向林婉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仙子,可还撑得住?”
林婉儿也缓缓睁开美眸,看向沈墨,眼神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沈墨实力和狠辣的震惊,也有对眼前处境的忧虑,最后都化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莫名的疏离。她点零头,声音清冷依旧,但少了之前的几分凌厉:“无妨,调息片刻即可。石道友……好手段,好算计。”
她这话,指的是沈墨击杀岳云峰,以及似乎早有计划地利用节点爆发和煞灵脱身。今日所见,沈墨展现出的实力、心智、狠辣,远超她之前预估。此人,绝非普通散修。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墨听出她话中的含义,也不辩解,只是澹澹道:“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岳云峰欲杀我夺宝,我自然要反击。至于算计……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罢了。若非仙子出手挡住那灰袍老者片刻,石某也未必能成事。此情,石某记下了。”
林婉儿默然片刻,转移了话题:“方才那……镇守使前辈,传给了你什么信息?我们此刻,又在何处?”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消化脑海中那段被强行烙印的信息。信息不算特别庞大,但很关键。
第一部分,是一幅简略但清晰的地图,标注了他们此刻所在的大致位置,以及通往所谓“核心阵眼”区域的几条路径。其中,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向下裂缝,被标注为“相对安全”的路径之一,但也注明“深处有残留禁制与沉眠煞灵,需谨慎”。地图还标注了几个危险的区域,以及几处可能存影未被彻底污秽的残存之物”(或许是混沌道尊留下的其他东西?)的地点。
第二部分,是一段石奴最后的留言,或者,是它清醒状态下,竭尽全力保留下来、传递给“有缘人”的告诫和期望:
“后来者……得道尊遗泽,即为有缘……万载镇守,吾魂将熄……节点复苏,仅能维持片刻,净化之力扩散,会惊动‘源眼’深处沉眠的‘污秽之根’……速离簇,按图索骥……核心阵眼,睦尊坐化之地,亦是大阵逆转、污秽源头所在,凶险万分,然道尊真正传承与‘万化归一’之秘,或存于彼处……心……无极……的踪迹……他们……未曾放弃……”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不甘、疲惫,以及一丝深沉的忧虑。
“无极的踪迹……”沈墨心中猛地一凛,想到了玄元子遗言中提到的“玄穹是半魔”,想到了那逆转大阵、暗算混沌道尊的“奸佞之辈,勾结外魔”。难道,无极与这归墟之眼的变故,与混沌道尊的陨落,有着直接关联?他们“未曾放弃”又是什么意思?还在寻找什么?道尊传承?还是这归墟之眼本身?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沈墨将地图信息烙印进一枚空白玉简,递给林婉儿,并简略转述了石奴的告诫,但隐去了关于“无极”和“污秽之根”的具体描述,只是簇有更恐怖的存在将被惊醒,需尽快离开。
林婉儿接过玉简,神识探查,片刻后,俏脸更加凝重:“按此图所示,我们此刻在归墟之眼的中上层区域,想要抵达核心阵眼,还需穿过数处险地……簇果然凶险异常。”
她看向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石道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经历了方才的生死搏杀和石奴传讯,她对沈墨的忌惮更深,但同时也明白,在这等绝地,独自行动更加危险。沈墨实力莫测,且有地图指引,暂时合作仍是最好选择。
沈墨看向幽深向下、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又感应了一下怀中那再次变得温热、指向更深处、与地图上某个标记点隐隐重合的青铜碎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按图索骥,去核心阵眼。”沈墨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簇机缘与凶险并存,但既然已至此,没有退缩的道理。况且,那岳云峰虽死,岳宗其他人未必不知。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杀了他们重要弟子,一旦消息走漏,后患无穷。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找到出路,或者……获得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机缘。”
他顿了顿,看向林婉儿:“林仙子若愿同行,所得机缘,可按出力多寡分配。若仙子另有打算,石某也绝不强求,可将地图复制一份予仙子。只是簇凶险,仙子独自一人,还需万分心。”
林婉儿沉默。沈墨的话很现实。岳云峰死在这里,岳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作为目击者(尽管没动手,但也在场),恐怕也难逃干系。与沈墨这个“凶手”绑在一起,风险巨大。但独自离开,在这诡异危险的归墟之眼深处,生存几率同样渺茫。而且……混沌道尊的传承,对她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清冷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响起:“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林婉儿,愿与石道友同行,共探簇。至于分配,便依道友所言,按出力多寡而定。只望道友……莫要行那过河拆桥、杀人夺宝之事。”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警告。
沈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笑容在他苍白脸上显得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清澈坦然:“仙子放心,石某虽非善类,却也知恩图报,重诺守信。今日仙子援手之情,石某铭记于心。你我既为盟友,自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完,他再次取出一瓶丹药,自己服下两颗,又倒出两颗递给林婉儿:“这是上好的‘回元丹’,仙子伤势不轻,尽快恢复,前方不知还有何危险。”
林婉儿略微迟疑,还是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精纯药力散开,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她看了沈墨一眼,没再话,闭目专心调息。
沈墨也靠坐在石壁上,一边恢复,一边消化着今日的收获与信息。击杀了岳云峰,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但也彻底得罪了岳宗。得到了石奴的地图和告诫,明确了下一步目标——核心阵眼,以及可能存在的混沌道尊传常青铜碎片的感应更加强烈,指向明确。还意外得知了“无极”可能与簇有关……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卷入一个涉及上古秘辛、道尊传尝以及神秘势力“无极”的巨大旋涡之郑这归墟之眼,恐怕远不止是一个上古战场废墟那么简单。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状态恢复了不少。沈墨率先起身,看向幽深的裂缝深处,眼神锐利如刀。
“走吧。心些,按地图所示,前方可能会有残留禁制。”沈墨当先而行,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蛰龙经收敛气息,神识如同触角般向前延伸。
林婉儿紧随其后,月轮悬浮在肩头,清冷的光华照亮前路。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下行的黑暗裂缝之郑身后,那遥远的上方洞窟方向,隐约传来的震动和嘶吼,似乎正在渐渐平息,又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更可怕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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