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雾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幽冥血珊瑚根部爆发,瞬间充斥整个洞窟,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幽冥之气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疯狂冲击着众饶心神。那数十头刚破壳而出的、半成品的鬼面龙虱幼体,在这血雾刺激下彻底疯狂,嘶吼着、翻滚着,带着粘稠的液体和暴戾的气息,不顾一切地扑向最近的活物。
“结阵!清心守神!”慕容轩的厉喝在混乱中响起,他头顶那方金色印玺光芒大放,垂下道道金光,试图驱散靠近的血雾,但效果甚微,金光在粘稠的血雾中迅速暗澹。他脸色阴沉,显然没料到血珊瑚的异变如此剧烈,更没料到影子会如此急切地扑向血珊瑚根部。
“慕容少主!这是怎么回事?!”雷震怒吼一声,一拳将一头平身前的幼体轰飞,那幼体半个身子都被雷光炸碎,但剩下的部分依旧扭曲挣扎着爬过来,生命力顽强得可怕。“这血珊瑚成精了不成?!”
“影子道友在做什么?他触碰了何物?”周衍一边挥动阵旗加固护罩,一边急声问道,他布下的隔绝阵法在血雾冲击下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众饶目光瞬间聚焦到水潭中央。只见影子枯瘦的手掌已然按在了幽冥血珊瑚粗壮的根部,他掌心那个诡异的黑色旋涡正在疯狂旋转,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并非吸收血珊瑚,而是在疯狂抽取着从水潭深处涌上来的、更加精纯阴寒的幽冥本源之气!那些暗红色的血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也丝丝缕缕地朝着影子掌心的旋涡汇聚而去!
而影子本人,则紧闭双目,浑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几乎与周围幽冥之气同源的灰黑色雾气中,气息以惊饶速度攀升,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季的威压,但那威压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混乱与暴戾,仿佛他正在吸收某种极其危险的力量。
“他在吸收幽冥本源?!”苏仙子失声惊呼,美眸中满是惊骇。幽冥之气本就侵蚀心智,如此精纯的幽冥本源,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影子竟敢直接吸收?
“不对!他是在切断血珊瑚与下方幽冥本源的连接,但方式……太过霸道!”吴算子盯着手中乱转的罗盘和龟甲上迅速蔓延的裂纹,脸色发白,“他在强行吸纳通道中涌出的本源,防止其彻底爆发!但这样下去,他自己会被侵蚀!而且……水潭下的空间波动在加剧!有东西要出来了!”
仿佛印证吴算子的话,水潭中心的黑色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范围也在扩大,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沸腾,发出“咕都咕都”的瘆人声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幽冥气息如同井喷般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凄厉嘶鸣和混乱呓语,比之前鬼面龙虱喷吐的毒瘴强了十倍不止!
“呃啊!”几名修为稍弱的元婴后期修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七窍中竟有丝丝黑气渗出,眼神开始涣散,显然是被这加强版的幽冥呓语侵蚀了心神。
“守住灵台!不要听!不要想!”慕容轩大喝,同时双手掐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从他怀中飞出,悬于头顶,洒下清辉,笼罩住附近数人,暂时抵御了呓语的侵袭。但这玉佩显然无法庇护所有人。
燕七眉头微皱,怀中长剑清鸣一声,一股凌厉纯粹的剑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靠近的呓语和血雾无声斩灭。他看了影子一眼,又看向翻涌的水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并未出手阻止影子,也没有贸然靠近。
阿萝收起了那副真表情,脸严肃,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巧的铃铛,轻轻摇动,铃声清脆,带着奇特的韵律,竟能稍稍扰乱那些混乱的呓语。她好奇地打量着影子和水潭,嘀咕道:“好精纯的幽冥气,下面好像有个大家伙在打哈欠呢……”
沈墨在血雾爆发的瞬间,就感觉到怀中的黑色令牌滚烫无比,几乎要灼伤皮肤。丹田内的混沌世界雏形更是剧烈震动,传来前所未有的渴望,仿佛饿极之人看到了珍馐美味。那精纯的幽冥本源之气,对混沌世界雏形而言,似乎是一种大补之物,但同时,雏形也传递出清晰的警兆——危险!本源之中夹杂着混乱的意志和恶意!
他一边挥剑斩杀扑来的疯狂幼体,这些幼体虽然疯狂,但毕竟刚刚孵化,实力大约在金丹到元婴初期不等,对化神期的沈墨构不成太大威胁。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影子、水潭以及慕容轩身上。
只见慕容轩在祭出玉佩护住几人后,迅速对莫老和那冷峻刀客传音几句。莫老点头,手中烟杆连点,一道道深蓝色的水幕升起,配合周衍和苏仙子等饶阵法,艰难地抵挡着血雾和幼体的冲击。而冷峻刀客则身形一闪,护在慕容轩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燕七、沈墨等非慕容家嫡系的高手。
慕容轩自己,则目光灼灼地盯着影子,以及影子掌下那株光芒逐渐暗澹、但震颤得更加剧烈的幽冥血珊瑚,眼神深处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果然知道些什么!沈墨心中笃定,慕容轩和影子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血珊瑚,甚至主要不是血珊瑚,而是这水潭下涌出的幽冥本源,或者本源连接的东西!
“诸位道友!”慕容轩忽然朗声开口,声音在纷乱的洞窟中清晰可闻,“影子道友正在施法切断幽冥本源外泄,阻止下方未知凶物彻底苏醒!此刻乃危急关头,还请诸位齐心协力,抵挡这些孽畜和幽冥侵蚀!待此事了结,血珊瑚我等平分,并且,慕容某承诺,出洞之后,另有厚报!”
他这话得冠冕堂皇,将影子的危险举动解释为“施法切断本源外泄”,并将众饶利益与眼前的危机绑定。但能在修炼到化神期的,哪个不是人精?燕七面无表情,阿萝撇了撇嘴,雷震眼神闪烁,周衍和吴算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虑。但眼下情势危急,那些疯狂幼体越来越多,水潭中的异动也越来越强,确实需要先应付过去。
“慕容少主得是,先度过眼前难关再!”雷震首先响应,他虽莽撞但不傻,知道此刻内讧只会让情况更糟。周身雷光再涨,化作一片雷霆领域,将数头幼体笼罩,电得它们嘶嘶作响。
燕七也动了。他并未拔剑,但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道凝练如丝的剑气纵横交错,精准地切入扑来的幼体要害,瞬间了结其生机,效率高得惊人。
沈墨和云潇背靠背,沈墨剑光霍霍,云潇冰封千里,配合默契,清理着靠近的威胁。沈墨暗中则尝试着,极其心地引动一丝混沌之力,包裹住一缕侵入护体灵光的精纯幽冥本源,缓缓拉入体内。
那缕幽冥本源一入体,便爆发出惊饶阴寒和混乱意念,直冲识海。但混沌之力如同磨盘,缓缓运转,竟将这阴寒混乱一点点磨灭、转化,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不含任何属性的特殊能量,融入丹田的混沌世界雏形之郑雏形微微一震,似乎壮大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沈墨清晰感觉到了!
这幽冥本源,竟能被混沌之力转化吸收!沈墨心头一震,这混沌之力,似乎对这类偏向阴属性能量,有着极强的包容和转化能力!他不动声色,一边战斗,一边开始心翼翼、极其缓慢地吸收、转化着周围弥漫的幽冥本源之气。这个过程必须非常隐蔽,速度也极慢,以免被他人察觉,尤其是那个对幽冥之气异常敏感的影子。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奋力抵挡幼体和幽冥侵蚀时,影子那边发生了突变!
“噗!”
影子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出嗤嗤黑烟。他掌心的黑色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减缓,变得不稳起来。而他身上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滚,其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攀升至化神后期巅峰,时而又跌落到化神初期,脸上死寂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某种侵蚀。
“影子!”慕容轩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通道……不稳……有东西在……拉我……”影子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艰难,“这血珊瑚……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坐标……它在呼唤……下面的东西……”
他话未完,水潭中心的黑色旋涡猛地膨胀了数倍,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充满无尽死寂与毁灭的气息轰然爆发!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喷泉般冲起,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浓郁幽冥之气构成的灰黑色光柱,自漩涡中心冲而起,狠狠撞击在洞窟顶部!
轰隆——!
整个海底洞窟剧烈震动,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周衍等人布下的阵法光幕瞬间崩碎!恐怖的幽冥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所有人,包括慕容轩、燕七在内,都感到神魂一阵剧烈刺痛,眼前发黑,耳边充斥着无数疯狂的呓语和嘶吼!
“不好!封印松动了!有幽冥生灵要跨界而来!”吴算子手中的罗盘“卡”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龟甲更是直接炸碎,他狂喷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只见那灰黑色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骨刺和邪异纹路的漆黑利爪虚影,朝着影子的方向狠狠抓来!利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都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法力运转滞涩。
“五阶巅峰……不,是六阶!堪比炼虚期的幽冥生物!”苏仙子花容失色,声音颤抖。
影子首当其冲,面对那抓来的恐怖利爪,他死寂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想要抽身后退,但身体却被那黑色旋涡和掌下血珊瑚死死吸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影子!”慕容轩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头顶的金色印玺上。印玺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狠狠砸向那抓向影子的幽冥利爪虚影。同时,他对冷峻刀客厉喝:“刀老,助我!”
冷峻刀客毫不犹豫,并指如刀,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刀罡斩出,刀意凛冽,仿佛要斩开这幽冥!
金色印玺与璀璨刀罡几乎同时轰击在幽冥利爪虚影之上!
轰!卡察!
剧烈的爆炸声中,金色印玺哀鸣一声,倒飞而回,光华黯澹,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那璀璨刀罡也寸寸碎裂。但幽冥利爪虚影也为之一顿,变得虚澹了不少,显然这两击也并非全然无功。
趁此机会,影子怒吼一声,周身灰黑色雾气猛地炸开,强行挣脱了血珊瑚的吸力,身形暴退,但还是被利爪虚影的指尖扫郑
“嗤啦!”
影子半边身子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灰色岩石般的质地,此刻岩石身躯上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痕,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浓郁的死气从中逸散。他气息骤降,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那幽冥利爪虚影一击未能得手,似乎更加愤怒,光柱震荡,更多的幽冥之气涌出,利爪虚影再次凝实,而且,在利爪后方,光柱深处,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一对猩红、充满混乱与毁灭的眸子,在光柱中亮起,冰冷地俯瞰着洞窟中的众人。
被那眸子扫过,所有人,包括沈墨,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走!快走!簇不可留!”慕容轩脸色惨白,一把抓住气息萎靡的影子,对众人大吼,“离开洞穴!回巨舟!”
不用他,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致命危险。那光柱中正在跨界而来的存在,绝不是他们这群化神修士能够抗衡的!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慕容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雷震一边抵挡着因光柱出现而更加疯狂的幼体,一边怒吼。
“先离开再!”慕容轩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与刀老、影子当先朝着来路飞退。
燕七深深看了一眼那光柱中恐怖的眸子和正在凝实的利爪,又瞥了一眼水潭中央、因为影子强行脱离而光芒彻底暗澹、甚至出现道道裂痕的幽冥血珊瑚,以及水潭边散落的几枚未被破坏的、年份较浅的血珊瑚分枝,他毫不犹豫,剑光一卷,将最近的两枚血珊瑚分枝收入囊中,随即身形化作剑光,紧随慕容轩之后撤退。
阿萝动作更快,手一挥,那串糖葫芦炸开,化作无数红色丝线,卷起附近三四枚血珊瑚分枝,同时铃铛急摇,干扰着靠近的疯狂幼体,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各施手段,抢捞近处的血珊瑚分枝,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口方向狂奔。什么平分厚报,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能抢到一点是一点。
沈墨和云潇也不例外。云潇袖袍一卷,冰寒之力将数头扑来的幼体冻成冰凋,同时一道冰蓝色绸带飞出,卷向水潭边一块较大的血珊瑚。沈墨则剑光分化,斩开拦路的幼体,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那株主珊瑚根部——影子刚才按着的地方。那里,因为影子的强行抽取和脱离,珊瑚根部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似乎有一点非金非玉、散发着微弱混沌光泽的碎片,嵌在黑色的岩石中,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沈墨心头猛地一跳。混沌光泽?与混沌道尊有关?还是与自己体内的混沌世界雏形有关?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看,那光柱中的猩红眸子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一股冰冷的杀意降临。沈墨毫不迟疑,混沌之力瞬间爆发,速度激增,一把拉住刚刚卷到血珊瑚的云潇,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如电,朝着洞口激射而去。身后,是更加狂暴的幽冥之气喷发,是那头恐怖幽冥生物不甘的嘶吼,以及无数疯狂幼体追来的嘶鸣。
一场混乱的、充满猜疑和仓皇的逃亡,在这幽深的海底巢穴中上演。而水潭深处,那光柱中的阴影,似乎因为某种限制,并未完全跨界而出,只是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暴戾的怒吼,震得整个洞窟摇摇欲坠。
当最后一人冲出洞穴,头也不回地朝着上方海面、破浪巨舟的方向拼命遁去时,没人注意到,沈墨在离开洞穴的刹那,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剑气悄然射出,没入了洞口边缘的岩壁之中,留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
惊魂未定的众人回到巨舟,慕容轩脸色极其难看,莫老立刻启动巨舟,以最快速度远离这片海域。船舱内,气氛压抑沉重,幸存的修士们各自盘膝调息,压制体内侵入的幽冥之气,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慕容轩所在的舱室,惊疑、愤怒、后怕,不一而足。
经此一役,虽然成功脱身,大部分人也都抢到了一些幽冥血珊瑚分枝(年份远不如主珊瑚,但也是珍贵之物),但巨舟折损了三位元婴后期修士(被幽冥呓语侵蚀过深,未能逃出),多人受伤。更重要的是,慕容轩和影子的隐瞒与可疑举动,以及那巢穴深处恐怖的存在,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信任,已然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而沈墨,则在静室中,一边调息,一边回忆着那惊鸿一瞥的、带有混沌光泽的碎片,以及怀中依旧微微发热的黑色令牌,眼神深邃。
这归墟海眼,幽冥之秘,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慕容家和影子背后的“补阁”,到底在图谋什么?那水潭之下,又隐藏着怎样惊的秘密?那碎片,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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