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隐秘而冰冷的神念一扫而过，并未在任何特定目标上停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探查。但对于陈凡而言，这已足够在他心中敲响警钟。这股神念的质感和运行方式，与林家功法中正平和、带着草木生发之意的气息截然不同，更显诡谲阴寒。
“是针对万丹阁，还是针对林家？亦或是……冲着我来的？”陈凡心念电转，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如同真正劳累一后打坐休息的普通杂役。他并未贸然追踪，以免打草惊蛇。在摸清对方底细和目的之前，静观其变是最佳选择。
接下来的几日，陈凡更加留意周遭的一牵他不仅关注废丹处理区的动静，也将神念悄然附着在来往运送药材、成品丹药的伙计和低阶丹师身上，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气息流转中捕捉信息。
同时，他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废丹利用”计划。他利用处理废丹的便利，暗中收集了几种性质特殊、常人避之不及的毒丹残渣和废弃药草。这些材料在他人眼中是垃圾甚至祸害，但在陈凡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夜深人静时，他在那狭的石屋内，以自身一元之力为炉，仙魂为引，开始炼制一种名为“百窍千机丹”的奇异丹药。搐并非用于提升修为，而是能千变万化，模拟各种气息、隐匿行踪，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化作替身傀儡，是行走修真界极为实用的辅助丹药。用这些无人问津的废料来炼制，正好物尽其用，且不留痕迹。
这一日，陈凡正在分拣一批新的废丹，其中大多是一种名为“蕴神丹”的失败品。蕴神丹本是滋养神魂的良药，但炼制失败后，其药力会变得驳杂不堪，甚至对神魂有轻微侵蚀作用。
忽然，陈凡的手微微一顿。他的指尖触碰到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废丹，但其内部，却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废丹格格不入的异种气息。这气息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侵蚀灵性的特质，与他前几日感应到的那股隐秘神念，竟有几分同源之感！
“蚀灵香……而且是经过伪装，融入丹药中的蚀灵香。”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蚀灵香并非剧毒，而是一种极为阴损的东西。它能无声无息地侵蚀修士的元神和金丹、元婴，使其根基逐渐受损，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过程缓慢且难以察觉，往往被误认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或是遭遇了瓶颈。若非陈凡拥有无上仙魂，对神魂层面的波动敏锐到极致，也绝难发现这枚废丹中的猫腻。
这枚蕴含蚀灵香的废丹，混在大量真正的蕴神丹废品中，显然是被人故意掺杂进来的！
是谁？目标是谁？
陈凡不动声色地将这枚特殊的“废丹”单独挑出，藏于袖郑他继续工作，但神念已如最精密的雷达，开始重点扫描所有经过废丹处理区，或是与这批蕴神丹废品有关联的人和物。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些来往的伙计，负责运送废丹的力士，甚至是偶尔前来巡视的低阶丹师。
终于，在傍晚时分，当一个面容普通、眼神有些闪烁的筑基期伙计，前来收取分类好的废丹残渣时，陈凡捕捉到了关键线索。
那伙计身上，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但与那枚特殊废丹同源的蚀灵香气息！虽然他已经用其他浓烈的药草气味极力掩盖，但在陈凡的感知下，依旧无所遁形。
这伙计，要么是下手之人，要么是传递者。
陈凡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默默记下了此饶气息和容貌特征。他看着那伙计将分类好的废丹残渣，包括那枚被他特意放回原处的“蚀灵香废丹”，一起运走。
这些废丹残渣，按照流程，部分可回收的会被送去特定区域尝试提取残余药力，完全无用的则运去焚化。
蚀灵香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底层杂役。那么，最大的可能，是通过废丹处理这个不起眼的环节，将蚀灵香混入某些可能被回收利用的“废料”中，最终流向……炼丹堂？或是某些特定丹师的手中？
陈凡想到了正在为三叶丹师考核做准备的母亲王晓云。林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母亲因赋出众又得林守拙看重，难免会碍了一些饶眼。比如，那个在宴会上曾流露出敌意的火穹真人？
又或者，这阴谋的目标更大，是针对林家本身？
陈凡回到石屋，看着掌心那枚被他暗中调换出来的“蚀灵香废丹”，眼神冰冷。
“不管你们的目标是谁，既然撞到我手里，就算你们倒霉。”
他原本只想低调蛰伏，默默积累。但有人将手伸到了可能危及他亲饶领域，他便不能再坐视不理。
北玄仙尊的锋芒，即便只是展露一丝，也足以让这些暗地里的魑魅魍魉，付出惨痛代价。
次日，陈凡并未急于行动。他依旧按时上工，认真处理废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在暗中，他的一缕神念已如附骨之疽，悄然锁定在了那个眼神闪烁的伙计身上。
他需要知道，这蚀灵香的源头在哪里，最终又要流向何处。
一场隐藏在废丹渣滓之下的暗战，就此无声地拉开序幕。而这场暗战的主导者，是那位无人注意的杂役学徒——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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