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之后，许正豪丢下五毛钱，急忙奔向厂门。
“站住，干什么的？”
门卫拦住了他。
许正豪赶忙明来意。
门卫一听是许大茂的父亲，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登记之后，门卫：“你先等等，我给厂办打电话，看聂副厂长愿不愿见你。”
电话很快接通，门卫得到指示后道：“进去吧。
张，你带他去聂副厂长那儿。”
许正豪离开后，门卫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带着怜悯。
他虽然不清楚许大茂具体犯了什么事，但听同事，这次许大茂恐怕很难脱身了。
在厂办，许正豪见到了聂副厂长。
“老许啊，咱们也是老熟人了。
这事……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聂副厂长开口道。
一听这话，许正豪心里就沉了下去——儿子果然闯了大祸。
“聂厂长，我们父子可都是您带出来的兵，您一定要帮帮大茂啊！”
许正豪一边打感情牌，一边拉近关系。
聂副厂长与许正豪本就相识，他执掌宣传科多年，许正豪提到父子俩都是他手下，这话倒也没错。
他叹了口气，道：“这事影响太坏，大厂长非常生气。
我得到的消息也不详细，只知道跟厂里的娄董事有关。
今上午娄董事来厂办事，快到中午，许大茂就出事了。”
“许大茂已经被送审，这事是大厂长直接安排、保卫科经手的。
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娄董事。
你妻子以前在他家做过事，多少有点情面，去求求情，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聂副厂长终究抹不开情面，给许正豪指了这条路，这也是他唯一能帮的忙了。
今这件事，让他这个主管宣传的副厂长也很被动，先前刚被杨爱国狠狠批评了一顿，丝毫不留情面，让他颇感难堪。
本来他不想见许正豪，毕竟许大茂惹了祸，而许大茂是许正豪的儿子。
但许正豪一向会做人，往日也没少孝敬他好东西，这才见了面，给他指了方向。
至于结局如何，聂副厂长就不管了。
“聂厂长，太感谢您了，您可是帮了我家大忙！今事情紧急，我先去娄董事家，事后一定登门拜访。”
许正豪了几句客气话，急匆匆离开了厂办。
既然有了线索，许正豪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既然事情牵涉娄家，那就得让章花玲出面了。
想到娄家，许正豪有些懊悔。
上次许大茂婚事告吹，他带着章花玲去娄家要钱，如今看来，那事办得欠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到底不能看。
可惜自己当时没看清这一点，还以为拿捏住了娄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直接对许大茂下手。
许正豪忧心忡忡回到家中，把娄家背后算计许大茂的事了。
章花玲一听，又怕又悔。
不同于许正豪，她在娄家待过多年，对娄家往日的行事作风有所耳闻。
“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娄家啊，得赶紧把大茂救出来！”
章花玲急得直掉眼泪。
许正豪和章花玲再次来到娄家别墅，却连门都没能进去，直接被娄家的人赶了出来。
无奈之下，许正豪只好又去找聂副厂长。
这才从聂副厂长口中得知，许大茂是因为非礼娄晓娥被捕，而且是人赃俱获。
听到这个消息，许正豪彻底放弃了救出许大茂的念头。
儿子这回肯定要坐几年牢了。
但毕竟是自己的独子，该做的努力还得做。
第二一早，许正豪就带着章花玲跪在了娄家大门前。
这场景实在不雅观，幸好是清晨，路过的人不多。
许家夫妇见到了娄振华。
娄振华对这两人自然没有好脸色，娄晓娥和她的母亲也都没有出现。
“娄老板，求您高抬贵手，给大茂一条活路，他就是一时糊涂。”
许正豪不敢奢求娄家完全放过许大茂，只盼着别判得太重。
也许是心软或另有顾虑，娄振华沉默片刻才开口：“这件事，娄家不会咬着不放，但许大茂该受的教训还是逃不掉。”
“谢谢娄老板！谢谢娄老板！”
许正豪连连磕头道谢。
看着许正豪和章花玲离开的背影，娄振华明白，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他不是没想过动用关系，让许大茂判得更重，但再三思量，觉得那样做并不值得。
他打听过，许大茂这情况最少也得判十年。
一个年轻人，十年后出来也差不多废了。
娄振华不愿显得娄家睚眦必报，反倒坏了名声。
“他爹，要不要去老院子找那个新搬来的林建国？大茂毕竟是他抓的。”
离开娄家后，章花玲问许正豪。
许正豪心灰意冷，十分无助。
他在四九城这些年，审判口上却没有认识的人。
从聂副厂长那里得到消息后，他找了不少人，可都许大茂这事没法办，轧钢厂是铁了心要把案子做成铁案。
“不必了，现在去只是自取其辱。
先回家，一会儿去大茂屋里给他收拾些衣服，还不知道他会被送去哪儿。”
许正豪想得很远。
儿子至少十年起步，工作肯定没了，出来后哪个正经单位会要他？还没结婚，没孩子，这辈子算是完了。
“别哭了，慈母多败儿，当初要是多打几顿，他也不至于这么混账。
光化日耍流氓，枪毙都不冤。”
章花玲的哭声让许正豪心烦，忍不住骂了几句。
章花玲不敢回嘴。
轧钢厂，杨爱国办公室。
“这是娄董事答应的奖励，五百块钱，一张手表票，一张自行车票。”
杨爱国当着林建国和张兵的面，取出一叠钱和两张票。
林建国有些犹豫，没想到娄董事真把钱票送来了，原以为只是。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给周抗日也行，他前两还来我这儿打秋风呢。”
张兵示意林建国收下，但也提醒他，如果觉得不妥，可以把钱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周抗日？是治安所的那位所长吗？”
杨爱国将钱递给林建国后问道。
张兵便向杨爱国大致讲述了周抗日经常资助战友家属及遗孤的事情。
实际上，他们自己也在做类似的事，只是没有周抗日那么频繁，通常是在关系亲近的战友遇到困难、写信求助时，给予一定的帮助。
“这子跟周抗日一个脾气，在来咱们厂之前，常去河边钓鱼，把鱼卖给街道办的食堂，所得的钱都交给周抗日，用来资助那些家属。”
提起这一点，张兵也颇为敬佩。
“这是好事啊，建国你怎么不早。”
杨爱国沉吟片刻，道：“建国，这次厂里也不气，我从厂办资金里批三百块给你，作为额外奖励。
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名额紧张，你进厂时间短，厂里老工人多，不好安排。
但我保证，明年的先进工作者一定是你。”
“还不快谢谢杨厂长，评上先进工作者，你的工资还能再涨一级。”
张兵连忙提醒林建国向杨爱国道谢。
张兵之所以提到周抗日，也有他的用意。
林建国刚进厂，起点不低，不到一个月又得到娄董事的个人奖励，难免有人眼红。
现在有周抗日的事在前，林建国收这笔钱也就顺理成章了。
昨晚厂领导班子连夜开会，除了统一对许大茂事件的口径，还讨论了林建国的奖励问题。
得知娄董事已给予奖励后，不少人反对厂里再额外奖励。
杨厂长虽是一把手，也不好强行通过，只好暂时搁置。
张兵参加了会议，所以今特地提起周抗日的事。
果然，这引起了杨厂长的兴趣，不仅顺利通过了奖励，还额外加了码。
“对了，建国，你的房子盖好了吗？”
杨爱国想起当初街道办王主任来找他时，特别提到林建国建房的事，他还批了条子。
算算时间，房子应该差不多完工了。
“上周就完工了，我打算大后，也就是农历二十二，请几位领导来家里吃顿便饭，简单庆祝一下。”
林建国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请轧钢厂的领导，他一个保卫科组长，请厂长来家里吃饭，怕影响不好。
“大后是吧？我一定到。”
完，杨爱国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业券，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算我个饶一点心意。
搬新家，添几件新家具用得着。”
这次，林建国没有推辞，爽快接过：“杨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哥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宁建国来到四合院找林建国。
林建国没等到许大茂的父母，倒是先等来了宁建国。
“宁哥，你先看，能帮我一定帮。”
林建国没有一口答应，这两他最怕听到帮忙的事，心里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许大茂。
“我听所长提起，你搬新家要办酒席，肉菜方面还缺不缺？”
宁建国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林建国惊讶地看着宁建国，以为他在搞投机倒把的那一套。
见林建国的表情，宁建国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林，你别误会。
是我哥哥的事。”
宁建国向林建国明了家里的情况。
他家有三兄妹，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哥哥三十多岁了，因为家境困难一直没成家。
家里人着急，就给了门亲事，其实跟买亲差不多，对方要五十块钱彩礼。
家里凑不出这么多钱，就想把养的鸡鸭卖了换钱。
但在乡下公社卖不上价钱，供销社给的价格又太低，就想拿到城里来卖。
可这样就有投机倒把的嫌疑，尤其宁建国还在治安所工作，实在是左右为难。
听林建国要办乔迁宴，宁建国就想来问问是否需要这些鸡鸭。
“宁哥，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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